“我們就是她的家屬!”迎上醫(yī)生質(zhì)疑的眼神,林囈趕緊說道,“里面那個,叫唐星,她背的書包里,應(yīng)該有身份證?!?br/>
在這節(jié)骨眼上,林囈也不在乎承不承認唐星的身份,只想快點把這事給處理好。
沉默許久的唐莆再次往房間里還趴在床上的人看了眼,隨著一聲長嘆,下了最后決定。
醫(yī)生喊來了幾位幫手,直接把床邊的人按住,強行注射了鎮(zhèn)定劑。
唐星拼命地掙扎,可她孤身一人,終還是敵不過。
昏迷過去前,她看到一群穿白褂把安詳躺在床上的人包圍住,以及站在一旁,一動不動的女人。
唐星努力地抬手,可意識已經(jīng)逐漸模糊,徹底閉上眼前,她隱約看到一道修長身影出現(xiàn)在病房門口。
……
綠油油的草地上,蝴蝶蜻蜓漫天飛舞,勾勒出一幅歲月靜好的畫面。
唐星頂著烈日,踩著一片片草地,漫無目的地走著。
突然,身后傳來了一個叫喚聲——
“星兒,快過來?!?br/>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唐星猛然回頭,只見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靠在椅子上,正在朝她揮手。
奶……奶奶?!
此刻的唐老夫人坐在椅子上,哪怕已經(jīng)白發(fā)蒼顏,可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的精神。
臉上也不再是躺在病床時那般無血色。
唐星怔怔地站在原地。
“星兒,快過來啊?!庇忠宦暣叽賯鱽?。
唐星卡殼的腦袋在逐漸反應(yīng)過來面前是何人時,從一開始慢走到快跑,到最后猛地撲進那人的懷里。
“奶奶,我就知道你沒死?!碧菩蔷o緊地抱著老人家的腰,抬眸見,淚水濕潤了眼眶。
唐老夫人哈哈大笑了幾聲,“傻孩子,奶奶不是在這嘛?”
唐星把頭埋在老人家的大腿上,哽咽著說道,“恩,奶奶在,奶奶永遠不會離開的對不?”
這聲過后,笑聲戛然而止,唐星得到的回應(yīng)只有一片沉默。
唐星迫不及待地抬頭,可上一秒還喊著她,沖著她笑的人,漸漸變得透明,眨眼間消失在空氣中。
“奶奶?奶奶?!”唐星跪在地上,對著空蕩蕩的一片草地大聲喊著。
從一開始的輕聲呼喚,到最后撕心裂肺的哭喊,唐星起身往前跑,不停地往前跑,想尋找與太陽融為一體的人。
可不管她跑多遠,永遠追不到,碰不到,更感受不到任何的氣息。
一個踉蹌,唐星狠狠地摔倒在地上,與此同時,上一秒還烈日炎炎的天空像被抹上一層橘紅色的顏料,太陽開始往下沉,躲在云錦后,消失在地平線里。
她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奶奶!”床上的人猛地坐起身。
映入唐星眼簾的是一片白色,天花板是白的,墻壁是白的,連床單也是白色的。
沒有一個是綠色,沒有一片草地,更沒有一個坐在椅子上的老人。
夢。
剛剛做的一切都是夢。
現(xiàn)在夢醒,夢里的人不復(fù)存在了。
意識到這點的唐星心痛快要無法呼吸,想到昏迷前見到的一幕,她想都沒想,想要拔掉手背的針頭下床。
一只大手及時地阻止了她。
“別沖動,躺下。”
聞著清新的味道,聽著熟悉的聲音,唐星手中的動作一頓,不知怎么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顏翊辰看著雙目呆滯,淚水卻在眸底搖搖欲墜的人,心頭一顫,心疼地撫上唐星的臉,柔聲道,“乖,先躺下?!?br/>
這個聲音像附著魔力,撫平了唐星不安的心,連帶身體也隨著這溫柔的聲音乖乖地配合躺下。
當(dāng)后背重新貼在余溫還未散去的病床上,一顆晶瑩的淚水順著唐星的臉頰滑落。
原來,躺在病床上是這種感覺。
每次睜眼只能看到一片枯燥的白色,聞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任憑點滴一點點流入體內(nèi)。
無助感充斥全身,心情如同覆著一層陰霾。
那個時候,奶奶躺在這里,也是同樣的感受同樣的心情嗎?
床上的人,從一開始咬著下唇拼命忍耐,直至最后無聲落淚。
顏翊辰眉心快擰成一團,心被狠狠地揪著,指腹在唐星的臉頰上,溫柔地擦拭滴落的眼淚。
哪怕越擦越多,他依舊不厭其煩,及有耐心地擦拭著。
直到最后,床上的人哭累了,緩緩地閉上眼。
睡夢中的人,時而擰眉落淚,時而微笑,好不安穩(wěn)。
顏翊辰心如刀割,緊緊地握住冰冷的小手。
當(dāng)他匆匆趕到時,那個即將昏倒的人手還抬著,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他沖過去把人抱住,在看到護士手中的針劑,以及她手臂上的針眼那一刻,他的穩(wěn)重和理智瞬間被眼前一幕吞噬。
他護著的人,他捧在手心的人,竟被這群人圍堵著,一個人無助地對抗,最后落到被強行扎入鎮(zhèn)定劑。
他抱著她離開了醫(yī)院,任憑身后的人怎么叫喚,緊緊地抱著懷里的人,頭也不回地離開。
今日,他家丫頭在這受到的委屈,流下的淚,定要他們加倍償還。
哪怕,那個人與他家丫頭體內(nèi)流著相同的血液。
哪怕,那個人也姓唐。
……
期間,唐星醒來過幾次,可每次睜眼不到一會,又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鎮(zhèn)定劑雖有副作用,卻不至于讓人一直處于昏睡的狀態(tài)。
唯一的解釋,便是唐星不愿意睜開眼。
生怕睜眼就要去面對殘酷的現(xiàn)實,面對夢里的人徹底消失在她世界的現(xiàn)實。
與其強迫她去面對現(xiàn)實,不如一直沉浸在睡夢中。
至少,她還能見到她想見的人。
那個疼愛她,對她百般順從,總喜歡親切地喊她星兒的人。
可她自甘墮落,不愿清醒,顏翊辰卻不允許。
實在沒有任何困意的唐星依舊閉著眼,倏地,一股微風(fēng)襲來,緊接著,她整個人被緊緊抱住。
“看我?!鄙磉?,傳來熟悉的氣息,“睜開眼看著我?!?br/>
顏翊辰的聲音低沉好聽,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語氣。
唐星雙眼依舊緊閉沒睜開,卻任由自己的身子,無力地靠在結(jié)實的胸膛上。
這個胸膛,給了墜入深淵瀕臨死亡的人一線生機。
不知道過了多久,唐星的手動了動,從一開始輕輕覆上,到最后緊緊地抓住顏翊辰的腰。
像是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緊緊地抓著。
松手,便是她崩潰的一刻。
顏翊辰感受到腰部那只手的力道,知道懷里的人早清醒,柔聲道,“乖,睜開眼看看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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