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素翾原本是想倚在車門上閉目養(yǎng)神,誰知道竟然一不小心睡了過去。等他再有意識的時候,便發(fā)現(xiàn)自己置身在一片望不到盡頭的金色花海中,被漫山遍野一簇又一簇的萱草花給包圍了。
隨手撥弄著在他身邊隨著微風輕動的金黃色花朵,對這片場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少素翾不由自主地笑起來,一抬頭,果然看見穿著紫色羅裙、目覆白紗的蘇蘇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嘴角含笑、安靜佇立。
“蘇蘇,你來啦?!辈粍傩老驳負淞诉^去,少素翾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夢里居然變回了小孩的模樣,而且比蘇蘇還要矮一個頭,只堪堪到人家的肩膀。不太愿意接受這個設定的少素翾撇了撇嘴,再一想反正這里是他自己的夢境,一切由他說了算,自然是他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便厚著臉皮伸手抱住了蘇蘇的腰,把頭靠在對方胸口上一頓亂蹭。
少素翾做這個動作的時候是自然而然、憑心而動,做完了才發(fā)現(xiàn)自己有點出格了,正要松開蘇蘇,卻突然意識到自己抱著的身體雖然纖瘦,但是骨骼和肌肉都不像是女孩子,“蘇蘇,你不會是男孩子吧……”
“我什么時候說過我是女孩子?”被少素翾抱在懷里的蘇蘇忽然輕聲笑了起來,這還是少素翾第一次在夢里聽到他說話,聲音有些冷,但是語氣柔和、十分好聽。少素翾癡癡地愣在那里,也不知道是因為蘇蘇悅耳的聲音,還是讓他話里透露出來的信息驚住了?!霸瓉硖K蘇你會說話……啊,不是,原來蘇蘇你是男孩子……哎呀,也不對……”
“少素翾你真是笨得可愛……”被抓耳撓腮把話說的顛三倒四的少素翾逗得笑了起來,蘇蘇推開少素翾,忽然把身上的紫色羅裙解開脫了下來,露出里面穿著的同色緊身勁裝。“這回看清楚了?”
完全沒想到蘇蘇這么開放說脫就脫,少素翾懷里抱著蘇蘇剛才丟過來的裙子,扔也不是留著也不是,嚇得連連點頭,“是是是,看清楚了,看清楚了。”
蘇蘇又笑了起來,不染而朱的雙唇揚起一個漂亮的弧度,攝人心神般令少素翾移不開目光。少素翾被蘇蘇迷得神魂顛倒,根本沒心思細想今天來他夢里的蘇蘇怎么如此不同尋常,就聽到蘇蘇捉住了他的手,一面在他耳邊小聲說道:“少素翾……你想看得更清楚一點么……”
看得更清楚……什么看得更清楚……怎么看得更清楚……少素翾只覺得腦子一熱,咕嘟一聲咽了口唾沫,臉上也燒了起來,“蘇、蘇蘇……你……”
蘇蘇伸出一只手,用手指精準無誤地搭在少素翾的嘴唇上,不讓少素翾繼續(xù)說話。隨即又用抓著少素翾的那只手,引導少素翾去扯他系在眼睛上的白色絹帶。
少素翾已經(jīng)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顆心撲通撲通跳的飛快,快得都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了。蘇蘇搭在他唇上的手指有些涼,帶著淡淡的不知名的香氣,縈繞在他的鼻端。這香氣和它的主人一樣,像個魅惑世人的妖精,只靠著那一點點似有似無的香氣,和勾人的微笑,已經(jīng)奪去了少素翾的全部意識。漸漸地,蘇蘇精致尖瘦的下巴、粉紅水潤的嘴唇還有那挺翹秀氣的鼻子立少素翾越來越近,少素翾不由自主地踮起腳,被蘇蘇牽引著的手已經(jīng)摸到了那條覆在蘇蘇眼睛上的白色絹紗,只要他微微用力一扯,就能如愿以償?shù)匾欢锰K蘇的真容了……
“哎呦!”
后腦勺突然重重磕在了車廂的門板上,少素翾疼得哀嚎一聲,瞬間從夢里清醒了過來。一面努力回想著夢里的情景,少素翾一面使勁兒揉了揉腦袋,緩了緩神才發(fā)現(xiàn)他這一覺居然睡了半個多時辰,太陽已經(jīng)完全升起在空中?;顒恿艘幌率帜_舒展開因睡姿不佳而有些酸痛的身體,少素翾搓了搓臉,沖旁邊依舊沉默不語的段紫漪說道:“對不住對不住,不小心睡熟了!換我來趕車,你也歇一會兒吧?!?br/>
段紫漪應了一聲,把韁繩扔給少素翾,只是挪動位置時動作有些僵硬,似乎是腿麻了。少素翾也沒多想,拍了拍車板,對著在車里負責照看鳳殷然和顧清寒的楚黎歸喊道:“楚大少爺,阿然和小顧怎么樣了。”
“還、還沒醒呢?!背铓w立刻回道,語氣里有些沮喪又有些擔憂。他本是徐州首富之子,自認最是風流多情,帶著隨從出來游山玩水,立誓閱盡天下美人。卻不料還沒等走出北疆地界,就偶遇了鳳殷然一行,被鳳殷然驚為天人的美色所惑,屁顛屁顛地跟在鳳殷然等人的身后,又走回了北疆境內(nèi)。沒想到冷美人不但冷,而且身份非比尋常,所到之處更是危險重重。這一夜見識了太多稀罕事的楚黎歸,到現(xiàn)在腦子里還是混沌一片,不過一想到能跟鳳美人結交,還同處一輛馬車中整整一夜,楚黎歸如今已經(jīng)是死而無憾了。
車外的少素翾可不知道楚黎歸一句話的功夫已經(jīng)在心里繞過了十幾道彎,上次他在街上被楚家的馬隊嗆了滿嘴灰土的事情,他可還沒忘呢。如今楚家這位堪比“情圣”再世的大少爺自己撞到他手上,還敢黏黏膩膩地糾纏阿然,少素翾若是不好好調(diào)理他一番,怎么說得過去呢?!鞍?,我說楚大少,車里吃的喝的一應俱全,你也別閑著,給小顧好好擦擦手和臉。不過我可警告你,別隨便碰阿然,否則他醒了可是要發(fā)飆的。還有,你趕緊給我們拿個水袋出來,小爺我都要渴死了?!?br/>
楚黎歸忙不迭地連聲應了,風風火火地在車廂里叮鈴叮咣的翻找了好一陣,這才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fā)遞了個水袋出來,塞到少素翾的手里又逃難似的關門退了回去。
被這個單純得有點冒傻氣的楚黎歸搞得一頭霧水,少素翾瞅著手里孤零零的一個水袋,再看一眼旁邊坐著的段紫漪,簡直是哭笑不得?!白箱簦愀@個楚黎歸有過節(jié)么?我怎么瞅著他好像有點怕你啊?!币姸巫箱魶]搭理自己,少素翾也不覺得難堪,隨手把唯一一個水袋先遞到段紫漪的面前,大方說道:“你先喝?!?br/>
暗自調(diào)息疏通雙腿氣血的段紫漪默默接過水袋,眼神有意無意地掃了一眼少素翾的后腦勺。方才他一時心軟,讓睡得天塌不驚的少素翾躺在了他的大腿上。沒想到后來少素翾越睡越不老實,手舞足蹈地想去扯他的面紗。段紫漪被他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便把少素翾擺正,想讓他繼續(xù)靠著車廂睡。誰料力度沒有掌握好,倒教少素翾的腦袋磕在了門板上,這才把少素翾給驚醒了。
段紫漪好像在想什么想得出神,也沒有避諱少素翾在側,便撩起了斗笠上的半截紗幔喝起水來。一旁的少素翾盯著段紫漪從斗笠下露出來的那一段雪白的脖子、艷紅的雙唇,還有段紫漪喝水時因吞咽而一動一動的喉結,不知怎么地竟然被牢牢吸引住了神智,看得眼神兒都直了。
“紫漪你……”哎呦我的老天爺,怎么有人會喝水都喝的這么好看,這么勾引人……正看得口干舌燥的少素翾張了張嘴,差點又要脫口說出一定會讓段紫漪炸毛的話,卻忽然察覺到一陣輕微的異響。少素翾連忙側身避開,就聽當、當兩聲,兩支羽箭已經(jīng)釘在了他身后的門板上,箭簇入木三分,箭尾還顫巍巍地輕輕晃動不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