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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明玉被敲中了心事,神情一滯。低著頭攪動著手中的湘繡錦帕,喃喃不語。她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提起婚事自然是有些羞惱的。
沈妙蘭本是個冒牌的古代閨秀,自然少了這個年紀女孩子該有的羞澀,聲音平靜道,“且別說表妹如今只有十二歲,還未到敲定婚事的年紀。便就是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也斷然沒有因為一個香囊就要委身他人的道理?!?br/>
這個時代里,貼身之物被男子拿去。若是被人加以利用,是會演變成一件很嚴重的事情。沈妙蘭出身侯府如何不懂?可她能說出這番話,這般心胸和膽識卻不是普通女孩子能夠相比的了。
聽說沈妙蘭曾經(jīng)也與某位公子出過私相授受的事情,可后來她并沒有因此委身下嫁,自己的情緒也似乎并沒有受到此事的影響。對于沈妙蘭的這番灑脫,賀明玉心里是隱隱有些羨慕的。她仰頭去看沈妙蘭,目光中透出幾分欣喜和期盼。可話一出口,卻又多了那么幾分憂慮,“可是那香囊在成郡王世子手中,總歸不好。”
“沒什么的,”沈妙蘭輕輕拍了拍賀明玉的手,安撫道,“這成郡王世子,曾與哥哥們同在國子監(jiān)讀書,我倒是有所聽聞。其人忠肝義膽,行事磊落。斷然不會因此事而旁生什么齷齪想法來為難表妹。此事原本就是誤會,成郡王世子也并不知情,表妹不若去求了表哥向成郡王世子討要回來香囊。以世子為人,是必定會歸還的?!?br/>
“這……”賀明玉掩唇,顯然是被沈妙蘭大膽的提議嚇了一跳。這樣的事情,怎么能讓哥哥們插手。不僅自己丟臉,也讓哥哥們難做。
沈春蘭本是神經(jīng)大條的人,那些繁文縟節(jié)對她的拘束本就有限。甚是贊同的點了點頭,“這法子最好不過。”
“事情擺在明面上,總比私下里用些陰司手段解決的好?!鄙蛎钐m見賀明玉仍存疑慮,繼續(xù)道,“君子磊落,自然喜歡這磊落法子。我給表妹這個提議,你大可以同姑母,表哥商討一下。用于不用,還是你們拿主意的好??傊?,表妹不必太過于憂心。事情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不是擔憂就能解決的。還是先吃些東西,養(yǎng)足了精神,來對付接下來會發(fā)生的事情吧?!?br/>
沈妙蘭一面說著,一面將食盒內(nèi)的點心都擺到了桌子上。
賀明玉似是被妙蘭說動了,目光落在了精致的點心上,抿了抿嘴唇。
“這翡翠山楂晶果,最是爽口開胃。你沒什么胃口,先吃一塊。還想吃些什么,我去給你做些來。”沈妙蘭用筷子夾了一塊枚紅色小糕點放在青花瓷小蝶內(nèi)遞給賀明玉。
賀明玉伸手接了,輕咬了一口,口感清爽又酸甜可口,忍不住贊道,“表姐好手藝。”
“她的拿手好菜還多著呢,表妹還想吃什么,盡管同她說?!鄙虼禾m見賀明玉終于肯吃東西了,十分高興。
賀明玉見兩個表姐為她操心盡力,心中十分感激,鼻頭一酸,強壓制著想哭的沖動,搖搖頭,“這些點心盡夠吃了的,往后時日長著呢,少不得要去五表姐那蹭吃蹭喝?!?br/>
“隨時歡迎來蹭。”沈妙蘭笑道,順便看向沈春蘭,“二姐要是來可得干活!”
沈春蘭嘴角抽了抽,瞪眼道,“還想奴役姐姐?沒大沒小,仔細我去三嬸那告狀!”
姐妹三人嬉笑打鬧起來,賀明玉的心情也好了起來。
待到下午,三姑母從老太太屋子里回來時,見到賀明玉精神好了許多。同來探望妹妹的賀奕見此,也放下?lián)鷳n。提了在飄香閣打包帶回來的好吃的,獻寶,“我去飄香閣買了你愛吃的珍珠翠藕和翡翠蝦餃,快來吃吧?!?br/>
賀明玉中午吃了大飽,哪里還吃得下去??粗绺绱虬鼇淼拿朗常瑪[了擺手,“五表姐今日給我做了好些好吃的,吃的太飽,都吃不下了。”
“哦?妙蘭來過了?”賀奕挑了挑眉。
“嗯?!泵饔顸c了點頭,想到沈妙蘭的提議,又問道,“哥哥,你可識得成郡王世子?”
“嗯?!辟R奕點頭,“經(jīng)二表弟介紹,曾一起吃過一次酒。”
“哥哥覺得她為人如何?”賀明玉繼續(xù)詢問。
賀奕凝眸看了看妹妹,他是知道香囊事件的,三姑母和他本人都不想此事影響明玉,在極力找尋辦法。賀明玉突然這么問,小姑娘的心思有些引人深思了。
被哥哥這樣盯著看,賀明玉自覺是被哥哥誤會想要嫁給成郡王世子了。自然是有些惱的,“哥哥,你別想歪了??煨└嬖V我,他為人如何?”
“我與他并不熟識?!辟R奕說道,“不過此人談吐不俗,頗有遠見。聽二表弟談?wù)撈疬^,評價極高,是個磊落君子?!?br/>
“那便好了?!边@和沈妙蘭說的一樣,賀明玉十分高興。一笑,便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一旁三姑母聽的也有些詫異了,略顯惱怒道,“玉兒,你一個小姑娘怎么打聽起這些來了?若叫旁人知道了,豈不是要以為你同那沈嬌蘭一樣,是故意掉了香囊攀附權(quán)貴了嗎?”
賀明玉羞惱的一跺腳,“娘,您說什么呢?女兒不過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個君子,可不可以讓哥哥直接去向他討要香囊!”
“什么?”三姑母和賀奕異口同聲,像聽見什么不可思議言論似得,看向賀明玉。
“我說,請哥哥親自去尋了成郡王世子,替我把香囊要回來啊。”賀明玉不以為然的說道。
三姑母蹙了眉頭,哭笑不得道,“你這個傻丫頭,哪里有這樣辦事的道理。這樣直接去討要豈不是讓人家難堪?”
賀明玉心里想著沈妙蘭和自己說過的話,想要原原本本說給母親聽。心里清楚妙蘭的意思,可要轉(zhuǎn)述成自己的語言,又有些困難。
賀奕偏頭沉思了半晌,忽然笑道,“是了,直接去討要再好不過。之前我們怎么都沒有想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