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fēng)格外的涼，說到這邊的時候，李作樹一下子滄桑了許多，仿佛一瞬之間老了幾十歲，他現(xiàn)在不再是那個平日里威風(fēng)凜凜的李老虎，而是一個弱勢的老人，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一個歷經(jīng)滄桑的老人。

    柳云河從李作樹先前述說那位名叫若葉亞沙時的表情就能看出，這貨那時肯定相當(dāng)?shù)亩恕贿^越是二，對于某些人來說，記憶或許會越深刻……

    此刻的李作樹眼神當(dāng)中充滿了悲涼，柳云河有些不忍打擾他。但面對如此可憐的老人，任何有血有溫度的人都會生出一絲憐憫，柳云河也不例外，所以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在往事當(dāng)中陷入的太深。

    李作樹道：“沒事?！?br/>
    柳云河望了望他，然后低聲的道：“如果你不想講下去了，可以不講?！?br/>
    “呵，沒什么大不了的，既然當(dāng)應(yīng)告訴你，我就不會反悔?！崩钭鳂渎柫寺柤绫硎緹o所謂。

    沉默一會，柳云河才道：“恩……后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沒什么，一場悲劇而已……”長吁一口氣，李作樹道：“那頭目將小若葉送給我之后，說實話我本想玩玩就算了，小若葉無論是臉蛋還是身材都是我最喜歡的類型，她也很會討好我，然而無論是國內(nèi)的情緒還是我個人的喜好其實都不喜歡日本人。所以，她注定只能作為我的情婦。

    可是，天意莫測……

    小若葉很乖，跟了我之后就不在于其他的男人來往，甚至很少跟她的朋友來往，你也知道男人都有占有欲，而她的這種行為正好滿足了我的占有欲，所以我漸漸的對她上心。

    她把自己當(dāng)做我的女人，把我則奉為天，處處都為我著想。

    早上，她一定起的比我早，然后她會做好早飯來等我起床，等一切都搞定之后，她會來到我的床邊笑著小聲的對我說，夫君早飯好了，請享用。

    那笑容是如此的明媚，即使到現(xiàn)在，午夜夢回的時候，我也會笑……

    白天，我若是想喝茶，她會給我倒水。若是想吃水果，她會給我剝皮。若是想寫字，她會給我磨墨。若是我想出游，她便會早早的做好準(zhǔn)備，還會弄一大堆的飯盒便當(dāng)……簡直三從四德到了極點……”

    “恩”，柳云河點亮點頭，“這種乖巧的女人的確惹人憐愛，可時間長了也會無聊吧……”

    “呵呵，這你就不懂了，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關(guān)鍵是你那方面要求時，對方還依著你，你想什么姿勢就什么姿勢。你想讓她辦護(hù)士，她就扮作白衣天使。你想她辦老師，她扮作教職人員……最后完事之后，她還會謙虛溫柔的說‘服務(wù)不周到，還請夫君原諒’……”

    柳云河一輛羨慕的望著李作樹。得妻如此，夫婦何求啊，有這樣的女人，再硬的心腸都要成繞指柔！

    李作樹繼續(xù)道：“溫柔鄉(xiāng)，英雄冢。

    無疑，戎馬半生的我其實極度渴望這種生活，而日復(fù)一日下，我也漸漸適應(yīng)和喜歡上了這種生活，甚至有些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

    那時候的我真的很想娶她！”

    “那為什么不行動？”柳云河問道。

    “我在日本和這個女人是事情一開始組織并沒有注意，可后來他們見我遲遲不回組織報道，甚至三番四次的推移回國的時間，于是就惹怒了高層，他們向我發(fā)出了最后的通牒，限定我若是一個星期內(nèi)不回組織報道，就以通敵賣國罪論處！”說道這里，李作樹的臉再抽搐，仿佛在極力的壓下憤怒。

    “可偏偏那幾天，若葉的情緒很不對勁，我甚至見到她在夜里哭泣，然而我卻沒心思和她談心……

    我原本想著，這只是一時的分離，回國之后，我再找個機會把她接回去，正式娶她?？v然軍隊的大佬們個個對小日本有著強烈的敵意，然而仇恨不應(yīng)該延續(xù)后代，我可以曉以大義的說服他們，甚至實在不行的話我一意孤行他們有能拿我怎樣？

    想到此，我便開開心心的告訴她，我們不久就會重逢的。

    然而，她卻笑著說道，‘李，遇見你，是我這一生最快樂最幸福的事情，再見’。

    我當(dāng)時，以為這只是她的氣話，所以并沒有當(dāng)真，而是笑著安慰了她幾句，然后就離開了……可這一走，就等于訣別?！?br/>
    “怎么了……”柳云河的聲音很低。

    半響，李作樹才用有些沙啞的嗓音喃喃道：“我回來的時候，早已人去樓空，但若葉給我留下了一封信。

    上面說，她是一個特務(wù)，她說我們這邊的人和你們這邊的人有合作，所以她是被派來監(jiān)視和毀掉我的，而且即便不能毀掉我，也要設(shè)法留住我，讓我不能為我的老大效力……”

    ……

    李作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道：“然而，她卻讓我走了……

    這時我才聯(lián)想到，當(dāng)時國內(nèi)的的情況不太好，幾個大佬之間暗潮洶涌，扶持我的一個大佬與另外一個敵對的大佬斗得水深火熱，我當(dāng)時還奇怪為何這么突然叫我回去，但等我一回國之后我就立即明白了。

    那天我剛下飛機就被我的老大帶著跟對方大干一場……而那時差不多到了最險惡的決戰(zhàn)，正因為我的及時回歸，那場明斗暗斗，我們雖然輸了，但卻留下了東山再起的機會……”

    “她是后臺和你老大的死敵勾結(jié)？”柳云河問道。

    李作樹點頭，“是的，由于機密的考慮，平常聯(lián)絡(luò)的時候并沒有講這些，我的老大怕對方‘撕票’，所以一直只是催這我回去……

    到了這個時候，我才恍然大悟……

    原來，我那次去執(zhí)行任務(wù)，其實早已被他們知曉。

    原來，那天小若葉沒有預(yù)約都是被人為制造的巧合，但只是出了些意外，而我這意外或許他們也沒料到……于是它們靈機一動外帶順?biāo)浦蹨绲袅四莻€泄露國家秘密的敗類，比起那個敗類，毀掉我更有意義……

    其實，他們早就勾結(jié)了……

    而若是那次我沒能及時回歸，我就真的被毀了，不僅我的老大徹底會倒臺，而且我的部下會心灰意冷……

    可是，若葉卻放我走了……”

    無限感慨，無限悲涼，李作樹再次深深的嘆了口氣。

    “她……后來怎么樣了？”柳云河小心翼翼的問道。

    “當(dāng)天晚上，我就遭到了暗殺。

    而暗殺之前，有一個蒙面人提前和我發(fā)生了戰(zhàn)斗，這個蒙面人武藝極好，但還不是我的對手，我一刀刺入他的腹部，并沒有直接取他性命，這人非常的眼熟，而且知道我來日本的人根本沒幾個！所以，我想揭開他的面紗看看他是到底是誰……

    然而當(dāng)我解開面紗的時候，我后悔了……望著自己滿手的血腥，我真的想隨她而去……

    但她卻笑著說，請一定要活下去，不然她的犧牲就沒有意義了……”

    柳云河不解，“她為何要死？”

    李作樹嘆了一口氣到：“她這次來其實是提前告訴我，有人要殺我，叫我趕緊離開。

    至于為何選擇要死，她說，‘我不愿看著你死，所以只有我死，當(dāng)我選擇背叛組織的那一刻起，我的命運已經(jīng)注定，若是我活著，你一定會顧忌我，我是你的累贅，我們兩個一起逃，未必不能逃走，但也未必能逃走，你是我的天，我不愿意讓你冒險……至于為何要死在你的手上，我是想請你記住我……’”

    “女人有時候真的很笨……”柳云河感嘆道。

    李作樹沒有回答，而是閉上了眼睛

    “你不是想知道我為為何要以作樹為名嗎？其實很簡單。

    臨別之際她說，‘她的這一身命途多舛，小時候家里窮所以被迫被賣到了歌舞伎町，稍微大點之后被特務(wù)組看中，于是經(jīng)過千辛萬苦的訓(xùn)練終于成為一名特務(wù)，然而她根本不想當(dāng)什么特務(wù)，特務(wù)這種職業(yè)為了目的不擇手段，有時候連孩子都要殺，有時候要跟不喜歡的男人睡……

    她說，‘一開始接到接近我的任務(wù)時，她并不樂意，她覺得我很傻很呆，而且她其實會中國話……然而，相處之后她發(fā)現(xiàn)我是個時而強大蠻橫但卻時而溫柔的男人，她喜歡我這樣的男人，這樣的男人可以讓她依靠……’

    隨后，她的眼睛漸漸的迷茫，雖然我全力的想叫醒她，但……她迷迷蒙蒙當(dāng)中說，‘她有時候會望著樹發(fā)呆，希望自己作一棵樹。’

    她說，‘若是做不了樹，做人的話，希望能想當(dāng)個簡簡單單的教師……’

    最后她留著淚對我說，‘再見，李，和你一起的日子很快樂。’?！闭f完，她就微笑著，永遠(yuǎn)的閉上了眼睛……

    ……

    這是她一生愿望，所以我在退出軍隊之后，便動用了關(guān)系成為了這里的校長，用我的余生幫她完成……”

    ……

    久久的沉默之后，李作樹下意識的想從手邊抓起一罐啤酒，然而卻抓了個空，這時他才意識到酒其實早就喝完了……

    不過，若是說到醉，李作樹其實早就醉了。

    酒不醉人，人卻自醉……

    被如風(fēng)的往事所醉……

    ……

    “干！這時候居然沒酒了！”李作樹怒道。

    默默地，柳云河從魔瞳空間中遞給他一瓶，“給?！?br/>
    李作樹好奇的望著柳云河，“你怎么會還有？”

    柳云河卻笑道：“不只有你會認(rèn)為酒在未來會變得稀有，我也是，所以我得存點……”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默默的喝了起來。

    ……

    片刻之后，柳云河離開了陽臺，聽完這些故事，他覺得兩人的友情又增長了不少，能夠分享這種讓人淚水直流的佳釀，除了對好友，除了對親人，沒有其他。

    說實話，李作樹沒有證明他的清白，他只是講了一個故事，而這個故事的充分感染了柳云河，贏得了柳云河的信任，這聽起來雖然有些不科學(xué)，但在當(dāng)局者看來卻合情合理。

    ……

    然而，柳云河前腳剛離開，李作樹身邊就出現(xiàn)了一個奇怪的影子。

    而這影子出現(xiàn)是，李作樹那原本悲傷的神情斷然消散。

    奇怪的影子連連拍手叫好：“嗷嗷嗷！這個故事太精彩了，你這悲情牌打得真得很不錯！連我都要流眼淚了！嗚嗚嗚~呵呵呵，你看那小子的眼神，現(xiàn)在對你充滿了憐憫和信任！”。

    李作樹冷笑道：“你到底哭還是笑？”

    “又哭又笑吧！”

    “別發(fā)神經(jīng)！”李作樹面無表情的道：“他在我眼前不過只是一個小屁孩兒罷了，一張嘴就能看到屁眼，唬弄他有什么難度？”

    “呵呵，說的是?！逼婀值挠白有Φ溃骸安贿^真沒想到，他居然會懷疑你，還會試探你……不過，還好我先前一直用秘法觀察他的心思……”

    思索一會它又道：“看來他已經(jīng)知道了使徒的存在，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

    而且剛才我觀察他心思的時候，差點被發(fā)現(xiàn)，他一定學(xué)了什么秘術(shù)……所以這讀心術(shù)以后就不能再用了。

    哎呀哎呀，事情好煩啊！”

    李作樹道：“放心吧，我們的目標(biāo)是讓他變得強大，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徹底相信我了，我會讓他順利的完成目標(biāo)的……”

    “恩，嘿嘿，是啊是啊，你是高手，一切就拜托你了?！逼婀值挠白庸ЬS道。

    “說完沒有，說完就快滾！”

    “是的，是的，呵呵，不過你也別趕人家走嗎……”

    “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