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容聲音剛剛落下便見一個白色戎裝的英姿飛身攔在了身親面前,“不要過去,我們能打敗赤那!”
這人正是沈恒,他的聲音透露著焦急和關(guān)切,雙手緊緊抓住沈青的肩膀。
沈青心里一暖,瑩亮閃動的大眼睛彎成半月形,十分的動人。她摸了摸沈恒的手背,好涼。這樣的天氣,他一路斬殺過來已經(jīng)渾身冰冷而且疲憊不已。
“手好冷,一路辛苦了,下面就交給我吧。相信我?!彼孟律蚝愕氖址旁谑掷锎炅舜?,又放在嘴前哈了幾口熱氣。
盡管所有沈家軍的將士的士氣比平時更勝,殺敵也絲毫沒有顯出疲憊,然而芷容和沈青是再明白不過的。沈家軍一直是一小路人馬進(jìn)行佯攻,給查干和赤那等人造成節(jié)節(jié)敗退的假象。
而真正的主力軍隊卻由沈恒帶領(lǐng)從草原旁邊的齊源山脈繞路進(jìn)入東越,而當(dāng)中必定也遇到了繞路回去的曹真,兩房必定是一場惡戰(zhàn)。而進(jìn)入東越之后還要攻打圍困各個部族,和各部族在王庭的人馬。
這短短的時日沈恒便做到了這些,芷容和沈青都知道這其中的不易。若是繼續(xù)戰(zhàn)也不是不可,然而沈家軍即便是贏了也會遭受重創(chuàng)。
以芷容的性子恐怕會為了將士們的安危放棄一切,那么所有的計劃便前功盡棄。她不愿這些當(dāng)做兄弟一樣的人再多流血,更加不愿芷容有所遺憾。
東越不只是有神弩,還有草原烈馬、還有齊源山脈這個與鄰國南源重要的天然屏障,而南源則與南疆相鄰。這里是不可丟的一部分。所以她做了一個決定。
“主上,放心。我從不會讓你失望的?!鄙蚯嗷仡^朝著芷容微微一笑,自信且明朗。
芷容和沈恒看著這樣的她心中不知為何都莫名的產(chǎn)生了一種信任。這一刻草原上無論是北境人還是草原人都死死盯著這個只有十四歲的少女。
“草原神不可褻瀆,你若說謊就要在眾人面前腰斬而死!”蘇雅拉站出來,據(jù)她所知這一代根本沒有降臨草原神的轉(zhuǎn)世,沈青想蒙混過關(guān)她也不答應(yīng)?!澳悻F(xiàn)在收回剛才的話我們可以放過你?!?br/>
“小姑娘,說話要小心。草原神轉(zhuǎn)世只出現(xiàn)在草原人的后代里。你明明是靖唐人,何來轉(zhuǎn)世之神一說?”猛犸王雖然最好說話,但是對于草原神卻是最為敬仰的。
沈青并不理睬他,而是放開了沈恒走向赤那。緊緊注視那個人:“赤那,你看了我的臉不覺得眼熟嗎?別說你忘了這張臉的樣子!”
“你和藍(lán)珠公主是什么關(guān)系?”飛鷹王此刻忽然想起一個人來,厲聲問道。
藍(lán)珠公主,曾經(jīng)是東越草原最美的公主,是前任蒼狼王的小妹妹。她為人親和。俏皮美麗,更擁有最清晰的圖騰胎記,深得蒼狼部族和草原人民的喜愛,就算是對手的飛鷹和神虎部族的王子也一心想要娶她為妻。
然而,那位公主卻在十三歲那年失蹤,再沒了消息。蒼狼王尋遍各地都沒有找到自己的妹妹,就連最后身臥病榻還一心叮囑赤那一定要找到小姑姑,并將她帶回家鄉(xiāng)。
而赤那對藍(lán)珠姑姑的印象也極為深刻,他很小的時候便跟著同自己年齡相差不大的姑姑一起騎馬狩獵,并且想象著外面的世界。那是他童年中出了父母之外唯一給過他溫暖的人。
眼前的沈青的眉眼像極了小姑姑。特別是微笑的樣子,還有那火烈的性子?!澳闶?.....”
“她是我娘親,十四歲的時候成為靖唐文家狼殺營首領(lǐng),十七歲生下我,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很多年了?!鄙蚯嗾f著從脖子上取下她一直帶著的一個簾子上面是一只金鎖,她遞給赤那。
赤那顫抖的接過那只金鎖,這是小姑姑的貼身之物,是在她剛剛出生的時候神廟的喇嘛們賜的,并說藍(lán)珠公主的后人極有可能是草原神轉(zhuǎn)世。也正因為喇嘛的話藍(lán)珠成了草原男子人人追逐的女神。
當(dāng)年赤那的父王分析,藍(lán)珠的失蹤也跟喇嘛的預(yù)言有關(guān)。不是所有草原人都期盼草原神轉(zhuǎn)世的出現(xiàn)。一旦出現(xiàn)轉(zhuǎn)世神便意味著王權(quán)的削弱。已經(jīng)享受了三代王權(quán)的王庭怎么能容忍有人凌駕于王權(quán)之上。
所以藍(lán)珠的消失既讓草原人吃驚,也讓一些人滿意。
“我娘當(dāng)年是你們東越草原武功高手,那時候她只有十三歲,被無恥的王庭請來靖唐高手圍困并且殺掉扔到靖唐的北域。不過其中的一個高手起了惻隱之心。因為我娘還有一口氣便將她帶回了狼殺營,給她喂毒藥,使她不能離開靖唐。”沈青臉上竟少有的起了憤怒的神色。
芷容和金子軒也上前來,沈恒應(yīng)該不會看錯,沈青肩膀上的確是紋身。然而沈青的話又不像是胡編亂造。難道她的身世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復(fù)雜。
“你確實很像我姑姑,這金鎖也跟當(dāng)年我見到的一樣。不過還邀請神廟的喇嘛驗過才能確定?!背嗄鞘疽鈱傧聦⑸駨R喇嘛請來。
喇嘛們見到沈青先是一怔,互相嘟囔幾句便開始查驗金鎖。
“這確實是當(dāng)年我送給藍(lán)珠公主的金鎖,其中加持了草原神的平安咒?!鳖I(lǐng)頭的喇嘛是草原最德高望重的僧人,對于他的話是無人質(zhì)疑的。
赤那將金鎖還給沈青,“即便如此也不能證明你就是我姑姑的女兒,你的父親是誰?你可敢亮出自己的胎記?我姑姑為何身死?”
沈青冷笑的看著赤那,明明可以證明身份了,這家伙想抵賴?!俺嗄牵闵n狼部的御獸術(shù)只傳王族對不對,如今蒼狼部只有你會那個御獸咒語是不是?我娘曾經(jīng)跟我說要我記住我是狼的孩子?!?br/>
她說著便運起內(nèi)力并高聲唱歌,這歌曲的詞語沒人聽得懂,不像任何一個國家的語言。然而赤那卻驚呆了,這確實是只有蒼狼部族才有的御獸術(shù)咒語,其他部族的與這個都不一樣。而見過蒼狼王御獸的貴族們也紛紛議論。
蘇雅拉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一次她被狼群圍困赤那正是用了這個歌聲將那些狼驅(qū)散,不會有錯。
正當(dāng)眾人驚詫之際便聽見草原狼的狼吼之聲,很快周圍成群的草原狼越來越近。有的但小女子甚至不禁驚呼,而那些狼已經(jīng)有一些進(jìn)入了幾個部族的人群之中。一些女孩子嚇得坐在地上一動不敢動,男子則拿出彎刀,張開弓箭。
“別殺它們?!鄙蚯嗯牧伺氖?,那些狼全部聚集在她身邊。為首的狼王向她俯首稱臣。這一景象和當(dāng)初冰原狼王向芷容稱臣的十分相像。
“赤那,你還不信我的身份?我的父親是誰我娘親只字未提。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有娘沒有爹。我娘是執(zhí)行任務(wù)中毒而亡,她臨別的夙愿是希望能回歸故鄉(xiāng)。你還有什么要問的?”
赤那看著那些狼群搖搖頭,他可以確定這就是他的親表妹。他可以接受沈青是小姑姑孩子的事實。卻不能接受她是草原神的說法。蒼狼統(tǒng)一草原的愿望因為一個小姑娘而落空,他怎會甘心。
“即便你是我姑姑的孩子,那也不代表你是草原神?!?br/>
沈青向喇嘛們行禮:“我愿意接受神的查驗?!闭f著她露出肩膀上鮮紅的刺青。
“那分明是刺青!”蘇雅拉第一個喊道。
芷容的第一個反應(yīng)是將沈青帶走,然而金子軒在耳邊輕聲道:“別破壞人家小情人親熱。”就見沈恒從身后抱住了沈青,刀子一樣的目光拋向眾人。
“沈青既然敢露出來一定有她的理由,也許有些事情我們都看錯了?!苯鹱榆幇参寇迫?,這才讓芷容沒有沖動上前。
“弄個刺青糊弄我們?該死!”
“就是,殺死她!”
這些喊聲沈青全不當(dāng)回事,她只感受著身后男子的體溫。即便是此刻就死在這懷里她也愿意。
“是真是假驗過便知,蒼狼王我都敢驗。你不會害怕吧?”
赤那又恢復(fù)了他的狼眸,沉聲道:“你若真是草原神轉(zhuǎn)世,東越草原人民自然都聽你的指令,你若不是也不要怪我不顧及親情!”
喇嘛們將沈青帶走,沈恒依依不舍的看著她筆直的背影,心中忐忑不安。由于需要驗證沈青的身份,所以北境和東越暫停戰(zhàn)事。各自休息,時刻警惕著對方。
赤那的蒼狼軍確實很多,而傍晚的時候一些小部族的人馬也趕了過來,加一起的人數(shù)也不少。這樣的對局面對芷容十分不利。即使有金子軒在也是一場硬仗,何況金子軒的大軍還在北境,若趕過來也需要幾日。
芷容來回的不斷的搓著手,踱著步子。不時的望向神廟方向。夜晚很冷。她卻已經(jīng)感受不到,一心只想著沈青現(xiàn)在到底如何。她已經(jīng)命沈恒布置好人馬,一旦沈青出事,第一時間便將人救出。
身上突然暖和起來,是金子軒將一個大麾裹在了她身上。他貪婪的聞著她身上久違的清香,也只有這個時候能夠如此的靠近。一旦出了東越他們便又要從眾人眼中的未婚夫婦變成知己朋友。
“你一路辛苦了,北境西部的事都了了?”芷容回過頭見金子軒,對這個男人無論用什么樣的感謝詞語似乎都是不夠的,今生所欠已然還不清了。
看著他俊美臉上那道疤痕,對比從前光鮮的金小爺,似乎不是一個人。換顏丹顯然全部給了她,金子軒自己卻一點沒有用。
“北境已經(jīng)徹底是你我的了,知道天下人給我們?nèi)×耸裁捶Q號嗎?”金子軒笑道:“北境雙王!”他對這個稱呼很是滿意,他就是要和芷容并肩而行。
“北境雙王?”這個稱呼可是在承認(rèn)芷容在北境的地位了,芷容驚異問道:“靖唐朝廷不管嗎,文宇不管嗎?”
金子軒冷冷一笑:“靖唐已經(jīng)亂了,李紀(jì)駕崩了,傳位于玉妃的兒子,新皇三日之后登基。李佑等人都自身難保,文宇被我困在了總州府?!?br/>
“那李佑豈不是很危險,你為什么不放文宇回去?”芷容認(rèn)為金子軒這是把罪責(zé)怪到了李佑頭上。李紀(jì)駕崩玉妃便成了太后,用個兒皇帝掌控靖唐。最倒霉的一定是李佑,也不知他和魏婷現(xiàn)在處境如何。
金子軒一臉的醋意:“我的好娘子,你到底是向著誰?枉我千辛萬苦的趕過來?!?br/>
芷容剜了他一眼,都什么時候他還有心思開玩笑。“誰是你娘子,說正事?!?br/>
“我放了他才是讓他送死,文宇可鬼著呢,京城那邊不知留了多少的布防,李佑暫時無礙,他可是一直想要見你。我便是趕也趕不走啊。”金子軒故作嘆氣,想起那只狐貍恨得牙癢癢,文狐貍腦子里想什么他自然也猜的到。
“靖唐的生死不關(guān)我的事,誰做皇帝也無所謂。然而若是炎華想要插上一腳,那么我絕不答應(yīng)?!苯鹱榆幎ǘǖ目粗壑袧M是疼惜:“到時你可怎么辦?”
芷容心漏了一大拍,金子軒的意思是他若與炎華交戰(zhàn)自己該處于什么樣的立場?炎華尚未在她心中清掃干凈,而金子軒的恩情和深深的情誼又是她所虧欠的。
她驟然發(fā)現(xiàn),這一路艱辛的走來,若沒有炎華的愛她的那段歲月將是多么的蒼白,若沒他暗中保護(hù)她已經(jīng)死在宮里;沒有李佑的相救和時刻相護(hù),她已經(jīng)尸骨無存;沒有金子軒......她沒那么順利在北境立足,更是可能對人世間的情感心灰意冷。
不過現(xiàn)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芷容甩開這些想法??粗駨R那邊再看看對面的赤那。那個人一直都在注視她和金子軒,滿眼的羨慕和妒忌交雜著。
突然神廟的鐘聲響起,大喇嘛帶著沈青出來,她再次掀起衣袖。眾人不可置信的一瞬不瞬盯著那臂膀上的圖紋,鮮紅的胎記!
“紋身是后加上去的,洗掉之后便是胎記。她便是我草原神轉(zhuǎn)世之身,是我們東越的真正主人!“喇嘛說著向沈青朝拜。
神廟喇嘛的話草原無人不信,而且那確實是胎記不是紋身。眾人歡呼著跪下不斷地朝拜,赤那怔了一會終于接受了事實。
“蒼狼部迎接草原神轉(zhuǎn)世!”(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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