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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錚將自己的靈力輸入殘鏡。這塊碎片本身的禁制有如一道堡壘,而在不間斷的靈力洗刷下,他終于感到一絲松動。
神識的觸須趁機探入,秦錚感覺自己彷如瞬間墜入一個五彩斑斕的世界。各色閃耀的能量團讓他有些迷茫,只好憑直覺用神識卷起離自己最近的東西,秦錚神色一怔,就看見自己掌心出現(xiàn)了一塊微光閃爍的靈石。
靈石是有了,然而秦錚并不開心。
——這個也太小了點吧!
瞪著這塊只有自己小指甲蓋大小的靈石,秦錚不死心地又仔細觀察了一下,發(fā)現(xiàn)靈石的個頭雖小,但純凈度則上升了不少,大約相當(dāng)于中品靈石的水平。
秦錚稍微高興了一些,打算再探上一探,可剛擺好架勢,就聽見一陣敲門聲。
“秦哥哥,你起來了么?上早課要遲到啦!”
聽聲音是陸煙羅,他將殘鏡揣回懷里,稍一沉吟,再起身時,周身靈力就與前一夜別無二致。
這是他自上古殘卷上學(xué)習(xí)到的一個小技巧,可以避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然后,他打開門,果然是陸煙羅正站在門外,偏著頭打量他:“秦哥哥,你平日總是最早起的,今日莫非是不舒服嗎?”
秦錚笑笑:“只是昨夜睡得遲了些。”
他說的是實話,算起來他整晚都沒有睡覺。只不過,一夜未眠非但沒有讓他感到疲累,反而覺得神清氣爽,精神百倍。
陸煙羅不疑有他,點點頭,又從腰間取下一個眼熟的錦囊遞了過來:“我過來的時候碰見陳奕書啦,他讓我把這個還給你?!?br/>
秦錚一看,發(fā)現(xiàn)那正是自己借給陳奕書的乾坤袋。原本他昨日就要去取,結(jié)果事情一多,早把這事情給拋在了腦后。
“哦,勞煩了?!?br/>
秦錚微笑著伸出手,卻突然神色一怔。
——就在觸碰到陸煙羅手指的一剎那,他清楚地感到懷中的殘鏡震動了一下。
“秦哥哥,再不去早課就真要遲到啦!”陸煙羅笑嘻嘻地說。
“我方才不小心打翻了架子,還要整理一番?!彼粍勇暽溃澳阆热グ?,我稍后就到?!?br/>
陸煙羅留下幾句催促便翩然離去,秦錚笑著朝她揮揮手,等徹底看不見人影了,他掩上房門,神色變得莫名起來。
此時,懷中的東西已經(jīng)恢復(fù)了安靜,而他的心卻并不平靜。
這塊鏡子自從到了他手中就老老實實的,唯一一次異動就是之前吞噬“系統(tǒng)”的時候?,F(xiàn)在它突然如此激動,莫非陸煙羅身上有什么問題?
——不,萬一是他想錯了呢?方才那塊碎片真的震動了嗎,或許是他的錯覺呢?
說實話,秦錚很不愿意去懷疑陸煙羅。她年紀(jì)還小,一路上對他甚為依賴,秦錚更是對她照顧頗多。兩人雖無男女之情,卻有些兄妹之誼,如果……
秦錚嘆了口氣。
這個世界上,他究竟能信任誰呢——是天真無邪的小妹妹,是意外出現(xiàn)的神秘寶物,還是自己一直以來的執(zhí)念對象?
懷著難得的惆悵與傷感,秦錚摸了摸被還回來的儲物錦囊,手下暗運靈力,將藏在夾層中的一張符紙化為碎屑,之后才將殘鏡放了進去。
此時的烏四心中突然一動,他欲展開傳影同音陣,卻驚覺自己已經(jīng)與乾坤袋中的符紙失去了聯(lián)系。
思忖片刻,他冷笑一聲,便將手上的東西隨意地扔在一旁。
“怎么?”坐在他對面的男子微微皺眉,“可是有什么煩心事?”
烏四淡淡應(yīng)道:“今日一開門就有貴客來訪,我又怎么會煩心呢?”
這人一大早就出現(xiàn)在門口,烏四雖然不明白對方的真實來意,可他展現(xiàn)出的勢在必得與侵略氣息已經(jīng)足以讓人心生警惕。
然而,這擺明了不歡迎的態(tài)度卻沒有嚇走對面之人,那人仿佛習(xí)慣了似的,依舊鎮(zhèn)定自若地坐在原地,冰冷而英俊的臉上甚至泛起一絲笑意。
“阿四,我今日上山并非只是找你敘舊,關(guān)于昨夜之事,家父有些猜想,需要與貴掌門相商?!?br/>
烏四挑挑眉:“我不過是外門一名小小管事,你在我身上下功夫,還不如去下個拜帖?!?br/>
那人站起身來,走到烏四面前,彎腰湊近烏四的耳畔,低聲道:“星幕黯淡與貴派一名外門弟子有關(guān),你就當(dāng)真一點興趣都沒有么?”
烏四微微動了動手指,似乎想要將人推開,可最終卻還是放棄似的垂下了雙手,目光也移到了一邊:“穆放鷹,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對面之人猛然直起身,看了他一會兒,從自己身上扯出一條細絲狀的事物,輕輕放在烏四面前:“把你的蠱收回去吧,那個消息早晚要傳出去。但既然你想保護他,我會暫時將事情壓下——不過,你要離那個人遠點,他早晚會害死你的。”
穆放鷹離開了,而烏四卻依然坐在原地。他揮手將尋蹤蠱收回,最后嗤笑了一聲:“故弄玄虛?!?br/>
秦錚絲毫不知有人已經(jīng)盯上他了,他將那粒小小的中品靈石放入乾坤袋,就若無其事地繼續(xù)著自己的修煉生活。
時光在忙碌中跑得飛快,等秦錚再次跟于馳舟坐在一起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一個月之后的事了。
這個月里,秦錚想方設(shè)法從殘鏡中掏出了十五塊標(biāo)準(zhǔn)大小的中品靈石。他發(fā)現(xiàn),每次能取出的靈石數(shù)量同自己輸入的靈力多少密切相關(guān)。一開始,他每天只能得到一顆特別特別小的中品靈石??呻S著不斷修煉,靈石的個頭漸漸變大,等到月底的最后幾天,他已經(jīng)可以每天獲得一塊中品靈石還多了。
雖然不知道這些靈石究竟是不是系統(tǒng)倉庫中的,又究竟有多少,但既然有了穩(wěn)定的收入來源,秦錚便索性將所有靈石全部投入于馳舟的生意中。
于馳舟也很爭氣,這個月里,他的修為雖然只長進了一點點,可是對修界市場的了解卻加深了不少,兼有陳奕書各種信息與資料的提供,事業(yè)已經(jīng)初步進入了正軌。
他倒也想得明白,在修界,實力為尊,而自己資質(zhì)算不得絕頂。若想日后有一番作為,一定需要大量資源,僅靠山門是遠遠不夠的。
“這個月,我們已經(jīng)在故煌集市有了一個攤位?!彼蛑饕鲑Y的秦錚匯報著進度,“不過買賣原材料所得的利潤還是太低,如果我們能自己生產(chǎn)出成品丹藥……”
“這個不忙?!鼻劐P盤算了一下,“煉丹人才和煉器人才都會有的,不過需要等上一段時間。這樣吧,我先給你一個名單和地點,你到時候留心一下就行了?!?br/>
按照劇本,主角一行人在某次下山游歷的過程中,經(jīng)過流云城的時候,會出手救下一對雙胞胎姐弟。將他們帶上山后,才發(fā)現(xiàn)二人都有出色的修煉天賦,日后一個主煉丹,一個主煉器,很是解決了小弟們的裝備與丹藥問題。
至于主角嘛,自然是要收絕世神器,吃天才地寶,收絕色美女的。事實上,最近他應(yīng)該就會有一次小小的奇遇。
這次奇遇并不是什么寶物,而是一個人。
秦錚會遇到自己命中注定喜歡上的女孩子之一。事實上,因為她,他跟烏四還會發(fā)生一段紛爭。
其實也無非是個老套的三角戀故事。不過,既然在這個世界上的人是自己,接下來的劇情就一定會變一下了。
秦錚甚至在想,如果那個女孩真的足夠好的話,自己應(yīng)該幫助他們。要是烏四能因此過得快活一點,自己也算不虛此行了。
當(dāng)然,他都是白天在想這些事情的。等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就會暴露自己的真實心思,咬牙切齒地詛咒即將到來的劇情一千遍,并虔誠地希望那個家伙永遠不要找到劍指山上來。
秦錚堅決地認為自己的性取向很正常,但“男神結(jié)婚了新郎不是我”這種事情,無論去哪里都能引起一定的共鳴吧。
他一廂情愿地這樣想。
可惜,該來的總會來臨。
剛剛跟于馳舟談完,秦錚就聽聞杜師姐游歷歸來,帶回一名受傷鮫人。
他心中升起了一種奇怪的覺悟。
在劇情中,杜若將鮫人帶回來之后,因為異族不能輕易進入內(nèi)門的緣故,就將人托付給了外門的烏四。
而烏四在照顧傷員的過程中,逐漸對單純善良的鮫人公主敞開了心扉。只可惜流水無意,就在那個時候,“秦錚”攜帶著無往不利的主角光環(huán)閃亮登場了。
現(xiàn)在的秦錚不打算靠近鮫人,他摸不準(zhǔn)烏四究竟作何感想,或許經(jīng)歷過死亡會讓他更珍惜,也可能會讓他看淡一切,不過所有的選擇權(quán)都只能在他的手中,秦錚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干擾。
但我要去看看那個魚。他想,如果這是真正能讓烏四幸福的魚,我總得離得遠遠地看她一眼。
——從這里可以看出,雖然用詞有些不禮貌,但秦錚是白天聽到這個消息的。
因為到了晚上,他運起隱身訣在烏四院子外窺探的時候,可是一點都沒有這么大度。要不是害怕自己靠得太近暴露行蹤,他早就翻墻進去,根本不打算“遠遠地看她一眼”。
這個月里,烏四也沒有閑著。他的蠱術(shù)已經(jīng)重拾了大半,只是現(xiàn)在還缺少一些趁手的利器。因此,只要一有功夫,他就往西北角的山坳跑?,F(xiàn)在,只差二十步,他就能走進山林中心,取得最厲害的一只毒蟲了。
只可惜,像是第一次的豐收之后就再沒有過,他之后弄到手的蠱蟲都是素質(zhì)平平。這不禁讓他對自己關(guān)于氣運之子的結(jié)論更為自信——自己第一次之所以能收獲頗豐,絕對是因為秦錚在場并且受傷的緣故。
看來近期要想辦法將秦錚弄過去一次。他一邊想著,一邊心不在焉地拽了把手上抓的東西,聽到一陣猛然拔高的嗚咽聲。
“哇——杜姐姐!”手下的小東西邊哭邊打嗝,“有壞人欺負我!拽我頭發(fā)??!”
“我這是在給你洗澡?!睘跛碾y得耐心地解釋說,同時將自己手上薅下的一把頭發(fā)悄悄扔到了背后。
然而這只鮫人的視力很好,智力也沒有問題,很快就判斷出地上那一坨海藻樣的東西是自己剛剛被拔下來的頭發(fā),立刻哭得更加驚天動地。烏四不得不拿了個舀子將混在水里的珍珠弄出來,以防止這只嬌貴的小鮫人被自己哭出來的眼淚硌到。
雖然對照顧異族小孩沒有經(jīng)驗,但這既然是大師姐的托付,他一定會努力完成。不過他卻并不記得前世有這件事,看來世界并沒有完全按部就班地發(fā)展,總還是有一些變化在的。
心不在焉的結(jié)果就是又不小心拔下了一綹頭發(fā)。鮫人現(xiàn)在哭得都縮成一團了,水里全是他自己弄出來的珍珠。
烏四對此也很抱歉,他是個煉氣圓滿,對肉身的控制并不能十分精細,而自己素日接觸的東西都大多皮糙肉厚……不過鮫人一般也不會這么嬌弱就是了。事實上,烏四懷疑這條鮫人快要成年了,所以正在換毛蛻鱗。
另一頭,秦錚在外面轉(zhuǎn)悠了半天,終于按捺不住地敲了敲門。
將隱身訣褪去,他心中有些忐忑。
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對上眼了嗎?烏四是不是依然喜歡她呢?
“秦師兄,你來啦?!狈块T打開,是寧林。他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同他很是熟稔,直接就告訴了他想要知道的東西:“烏管事正在后院荷花池邊?!?br/>
秦錚道過謝,就心事重重地往里走。
這個月,秦錚與烏四的關(guān)系變得有點奇怪。不親密,但也不是太疏遠,大概是因為自己的秘密都向彼此坦白的緣故,他們說起話來總是非常隨意而直接。
不過,這也只是秦錚單方面的感覺罷了,就算這是真的也不會改變什么。如果他突然沖出去把鮫人扔到山下的養(yǎng)魚池子里,想必烏四也會非常隨意而直接地讓他滾。
總而言之,還是要攻心為上。
秦錚絞盡腦汁回憶自己看過的戀愛與宮斗電視劇,感覺自己要在第一時間就先聲奪人,以建立不可撼動的威嚴和氣勢。
就像野獸爭奪地盤,聲音傳得越遠,領(lǐng)地就能有多大。
——因此,在見到鮫人真面目的那一刻,他第一時間嗷嗷地叫了起來:
“這是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