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龍仍舊沒有回應,只是眼皮緊了緊。
他沒有封閉聽覺,因為他知道,幻象來自本心。
可他也有好奇,他的記憶里,可沒有這道身影。
“不知被鎮(zhèn)壓多久,應該是被鎮(zhèn)傻了?!遍L青自言自語,重新踩在了石碑大地上。
伸手攝來了拳頭大的一滴鮮血,感受著其中力量。
“這么久的時光,鮮血仍舊沒有干涸,其力量雖然退化,但本源還在。”
長青感受到,這根本不是徐正義、碧水寒蛟能有的力量。
“相逢即是有緣,我用你幾滴鮮血,可以答應你一件事情,或者陪你聊聊天,怎么樣?”
長青再次靈念一動,攝來更多的鮮血,凝聚成一團,如同小屋大小。
長青指的一滴,當然要按照老龍的體積來算。
老龍感受著這無比“真實”的一切,他再次睜開了眼睛。
滿是釋然。
“罷了。”老龍的靈念嘆了口氣,“唉,死便死了吧?!?br/>
“看來你并不是被鎮(zhèn)傻了,而是被鎮(zhèn)麻了。”
長青問道,“交易么?”
老龍輕哼一聲,把長青身影當成幻象對待,“好,我的鮮血可以全都給你,我要你答應我的一件事就是,放我出來?!?br/>
長青皺起眉頭,搖了搖頭,“不行,我不能放你出來?!?br/>
老龍嘁了一聲,突然,他瞳孔一凝。
雖然他不知道迷失云海是究竟怎樣,但他隱約覺得,如果自己真的迷失了,那么這一切,都該遵循著自己的思想。
這怎么還帶拒絕的?
老龍的目光,再次聚焦一點,盯在長青身上,試探問道:“那你自己進我嘴里,讓我吃掉?!?br/>
“也不行?!遍L青再次搖頭。
“那什么行?”老龍突然急促問道,他在緊張,他在期望。
長青想了想,“我可以陪你聊天,我可以給你分享一些流云大陸的山珍海味,果品酒水,當然,如果你能告訴我流云大陸到底在哪個云層,我回去后還能給你帶來更多。”
說著,長青又道:“我給你帶兩個紅樓頭牌怎么樣?撫琴伴舞,也是美哉?!?br/>
老龍沉默了,他的龍眸之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控制著胡須,再次抽打向長青,可這一次,卻是抽在了自己臉上。
“你如果是這個態(tài)度的話,我拿走你的血,可不會答應你任何事情了?!?br/>
長青正色說道。
老龍似乎是自言自語,“真不是幻象?”
長青聽了,看向?qū)訉釉坪?,每一層云海都好似一方新的天地?br/>
長青最近感悟道法神劍,又被困在石碑山上進退不得,時不時的也有些神神叨叨。
長青搖頭晃腦:“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你當真時它便真,你作假時它便假……”
“說人話?!?br/>
“……”長青一噎,“想要判斷很簡單,你只需要完全相信我是假的,但我還真實存在,那么我就是真的?!?br/>
老龍直勾勾盯著長青。
長青聳肩,“好吧,我不是幻象。”
老龍的眸子中,有慶幸,有后怕,看來自己并沒有迷失!
緊接著,便是冰冷無情。
云海沸騰起來,兩條龍須漫天飛舞,甩出了無數(shù)殘影,如同狂蟒亂舞。
“啪啪啪啪啪!”
一聲聲清脆的響動,密集如雨。
直到一刻鐘后,才停了下來。
長青沉默的看著老龍,看到似乎被老龍自己的龍須抽腫的龍臉后,忍不住笑了起來。
老龍看著還在原地的那道身影,緩緩勁,停頓片刻后似乎想到什么,突然暴怒起來。
“青云仙!你欺我太甚!”老龍咆哮著:“我神龍帝云,也是堂堂準圣,縱使你晉升圣人又豈能如此辱我!”
“不對,我之前感知到了那鎮(zhèn)天黑尺劍,是在一個魔崽子手里。”老龍想著那是在多久之前,一千年?五百年?還是……前幾天?
“你是那個魔崽子?”帝云盯著長青,嗤之以鼻:“想要我鮮血,你隨意取之。但你若想要以放我出來為由來收服我,還是省省吧。鎮(zhèn)天黑尺劍,可未必能放我出來。就算能,以你對鎮(zhèn)天黑尺劍掌控的皮毛,也根本做不到?!?br/>
帝云實在試探。
“青云仙?崇囂?我都不是?!遍L青搖頭道:“我也不想收服你,因為我不想放你出來。”
頓了一下,長青接著道:“既然你都說隨意取之,那我就不客氣了?!?br/>
長青話音一落,一聲低喝:“青云·吞天!”
身影一陣飄忽,如云如霧。
隨著力量催動,那小屋般大小的鮮血,也在逐漸化為云霧,與長青所化青云相融。
如此煉體之法,老龍一陣皺眉。
青云仙法?天人境五重?這境界是怎么施展出來的?
化云吞天,這是在青云功的基礎上融合了魔功不成?
青云仙自然不會修煉魔功,他只想散功修煉極道功,那個魔崽子又怎么可能將這青云仙法修煉到這般地步?
“你到底是誰?”帝云看著那一團由血色逐漸化為青色的云霧。
不知過了多久,云霧重新凝聚人形。
長青幻化的藏青色道袍也再次凝聚。
寬大的袖子隨意一甩,負在身后,“我乃青云通天王,這流云大陸的不敗王者?!?br/>
“就你也敢稱王,你也敢言不???不過是井底之蛙!”老龍呵呵一笑。
長青握了握拳,捏了捏肌肉,感受著這體質(zhì)強了一大截,修為竟然晉升到了天人境六重!
長青又盯上了老龍龍頭旁那遍地的鮮血。
體質(zhì)蛻變,還需要更多,再吞一些,自己就天人境九重了。
“我是個厚道人,用了你的血,那我就給你陪聊。”
“你剛才說到井底之蛙?其實我們都是井底之蛙?!?br/>
長青跳入云海,平行石碑山,站在老龍的臉前,緩緩開口:“對于蛙仔而言,井口是它的天,但對于路過井口的人而言,蛙仔是個笑話。對于我而言,流云大陸的天便是我的井口,但對于天界青玄天而言,我就是笑話。同理,青玄天的井口,在仙妖魔冥四界。而這四大天外天的井口,在……大道戰(zhàn)場?那么,大道戰(zhàn)場的井口,又在哪呢?”
帝云猛地一怔,他本來以為,這小子是要給他講個笑話。
可“大道戰(zhàn)場”都能從這小子嘴里說出來?
帝云沉思起來,他突然發(fā)現(xiàn),這小子說的有點道理,自己的確也是蛙仔。
帝云看向長青的眼神有些異色,靈念凝聚聲音,“你剛才說,你不想收服我,因為不想把我放出來,為什么?”
長青問道:“百妖山林應該是你的龍身,把你的龍頭放出來,那百妖山林怎么辦?如果不要龍身,那你也只有這被斬掉的龍頭,有何用?”
云海之底,石碑山下,一片沉默。
帝云的眸子越發(fā)冷漠,獰笑起來。
“小子,你很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