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蔣笑按照張宸瑞的指示,用張宸瑞的微博號搜刮了好幾個知名和不知名的美妝博主,又根據(jù)美妝博主的推薦,購買了一大堆化妝品,基礎護膚的,彩妝的,工具類的,用得著的,用不著的,應有盡有。
一入彩妝深似海,從此錢包是路人。
剛剛踏進化妝大門的蔣笑,看了那么多天的美妝微博,早已看得眼花繚亂,各式各樣琳瑯滿目的彩妝產(chǎn)品,以及美妝微博底下褒貶不一的評價,即便蔣笑心里根本沒底氣,不知道什么樣的產(chǎn)品才是適合自己的,但是,蔣笑總結出了一條真理——既然不知道什么是對的,那就買貴的。
存在即合理,它能賣那么貴,總是有理由的。
蔣笑用裁紙刀劃開包裹封條,她倒是沒有學會徒手撕包裹,但卻很是能體會到快遞帶來的巨大幸福感。女生總是很奇妙,花錢的時候明明牙根都咬出血來了,然而在收到包裹的時候,又有一種花出去的錢又送回來了的錯覺。
包裹里放著的是五把一套的化妝刷,筆桿分兩部分,手握著的那一端是艷麗的帶著星星點點金粉光澤的櫻花粉色金屬手柄,連接刷頭的那一端是純金色的金屬筆桿,再配上乳白色的山羊毛刷頭,這簡直是一套讓少女們欲罷不能的化妝刷。然而蔣笑購買這一套霓虹國某大牌的化妝刷,根本不是為了它的顏值,而是這一套化妝刷是幾位美妝博主推薦的刷子里最貴的……
蔣笑抽出最大的一把刷子,山羊毛的刷頭在臉頰上輕輕掃過,很柔,很軟,還有點不自在的癢,蔣笑打了個寒顫,伸手揉了揉刷頭掃過的地方,舒服一些后,蔣笑又拿起大小差不多,刷頭一扁一圓的兩把刷子,仔細端詳著。
看了那么多天美妝微博的蔣笑基本能認出,刷頭最大最飽滿的那一把,是蜜粉刷,比蜜粉刷稍微小一號的是腮紅刷,刷頭最小最扁的是眉刷,然而這兩把……是眼影刷沒錯,可是……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尋思了一陣,蔣笑嘆了一口氣,罷了,買都買了,至于有什么區(qū)別,想是想不出來的,用了不就知道了。
豁然開朗的蔣笑,將只剩下填充物的包裹放到門邊,手里握著剛到貨的五把化妝刷,歡歡喜喜地踏進了臥室。
原來只有床,電腦桌,書架和衣柜的臥室里,在衣柜的旁邊,新添了一個和臥室純白家具同色系的梳妝臺。梳妝臺和整個臥室的布局很搭,它早就該屬于這個臥室,可卻遲了那么久才落座在其中。
梳妝臺上擺放著新購置的各式各樣的化妝品,短短幾天時間,不大不小的臺面,就被堆放得再也挪不出多少空間。蔣笑端坐在梳妝臺前,瞄了一眼面前的鏡子,鏡中的姑娘,嘴角溢出笑意,蔣笑在梳妝臺上扒拉出一小塊空地,把化妝刷和手機放在上面,又調出一條她收藏了好幾天的微博。
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蔣笑惡補了那么多天的化妝理論知識,現(xiàn)在,這一套死貴的化妝刷也到貨了,實踐的時候到了。
蔣笑點開的,是一條名為“日常妝,女孩子平時化一下妝也是好的,萬一走在路上一不小心就遇到前男友了呢?”微博里的九條長圖,詳細地記錄著最后妝容的每一個步驟。蔣笑點開第一張圖,就像看說明書一般,跟著微博一步一步地拿起該用到的化妝品,一點一點地涂抹在臉上。
化妝這個活計,和做菜是一樣的,每一個傳教的老師,只會說用到什么,怎么做,然而所有東西的計數(shù)詞都是“適量”,“少許”以及“稍微”,其中的火候,只有日積月累的熟能生巧才能掌握。
蔣笑跟著微博步驟涂上了隔離,抹勻了粉底液,按壓了遮瑕膏,掃上了蜜粉,一個小時后,底妝完成,蔣笑羞澀地看著鏡中的自己,白皙的膚色越發(fā)均勻,眼下的烏青也消失不見,就算是近距離仔細尋找,也找不到毛孔的影子,蔣笑咧嘴一笑,興高采烈的開始進行下一步——畫眉。
【先用眉筆描出想要的眉型,再用眉粉填充眉型內的空白部分?!?br/>
蔣笑拿著眉筆,看了看微博里美妝博主的配圖,又看了看鏡中的自己,蔣笑不禁愣住。
只見微博里的美妝博主,還沒描眉前就是兩道平直有型的眉毛,然而鏡子里的蔣笑,卻是兩道從未修剪過的,狂野生長著的濃眉……
剛剛才因為化完底妝有變美一點就開心到飛起的蔣笑,此時又郁悶不已。
這個美妝博主簡直是犯規(guī)嘛!眉毛修得那么好看,自然想怎么描就怎么描了?。?br/>
然而,蔣笑并不是沒有搜刮過修眉的教程,修眉刀她也買來了,可是,蔣笑卻遲遲下不去手。非常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的蔣笑,這種她從未涉及過的,以及一刀下去就沒有回頭路的事兒,一旦交到她手里,就基本等同于完蛋……
以前放飛自我的宅也宅習慣了,這張臉放在以前也沒覺得有什么,可自打想變好以后,蔣笑越發(fā)嫌棄這兩道濃眉,而當做完底妝之后,白皙又均勻的一張臉上,爬著的兩條粗獷的黑就更加突兀。
蔣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放下眉筆,彩妝微博里跳過畫眉的篇幅,又認認真真地跟著后面的步驟描繪出眼妝,陰影,腮紅和口紅。
“我回來啦!”玄關處響起張宸瑞的聲音,“快出來,買了你愛吃的櫻桃,嚯,這個兒大的!”
蔣笑的臥室里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張宸瑞把櫻桃籃子放在鞋柜上,彎下腰換著鞋,余光瞄見前方出現(xiàn)一團黑影時,張宸瑞抬起頭,繼而整個人僵在了當場。
“那個……”蔣笑一雙手背在身后,無措地互相搓著,“好看嗎?”
“……”
深灰色寬松居家服,將蔣笑的身材襯得又寬又扁,一頭濃密又毛躁的黑發(fā),被一只白色珊瑚絨墜著蝴蝶結的寬厚發(fā)帶一股腦地束到腦后,蔣笑的一張臉,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張宸瑞眼里。
白皙臉上,兩道毫無形狀又濃黑的眉,污糟不堪又顯得臃腫的眼皮,粗壯又陡峭的眼線和刷得纖長又根根分明的睫毛,將本就大的眼睛襯托成詭異的碩大,最讓張宸瑞無語的,是蔣笑雙頰上那兩團黃里透紅,還帶著閃粉效果的腮紅,以及那兩道不可描述的艷橘色的唇……
張宸瑞吞了一口唾沫,吶吶道:“你是不是關注微博的方式不對?”
“我第一次化妝……”蔣笑癟著嘴,心虛道:“跟著步驟畫的,結果成了這個樣子?!?br/>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確定你關注的是知名美妝博主,而不是民政學院殯葬禮儀專業(yè)的學生?”
“……”扎心了喂!
“你這個妝啊,讓我覺得下一秒你就要被拉去火化了!”
別的姑娘化妝是為了美,以及無形中能夠激發(fā)出男性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是人之常情,然而蔣笑化妝,同樣是為了美,可是卻無形中能夠打消張宸瑞的食欲……
別的姑娘化妝是化妝,蔣笑化妝,則是在上色,并且還是過度上色……
蔣笑氣地直跺腳,白了張宸瑞一眼,就朝著衛(wèi)生間的方向走去。
幾分鐘后,原先抹在臉上散發(fā)著人民幣氣味的化妝品,又被散發(fā)著人民幣氣味的卸妝水沖洗的一干二凈,蔣笑郁悶的頂著一張擦得紅腫的臉走了出來,抬眼一瞟,就瞧見笑盈盈的張宸瑞,以及他面前果盤里的,滿滿當當?shù)臋烟摇?br/>
張宸瑞堆著笑道:“櫻桃給您洗好啦!過來吃吧。”
蔣笑又白了張宸瑞一眼,大喇喇地走了過去,挨著張宸瑞在沙發(fā)上坐下,氣呼呼的一個一個地把櫻桃塞進嘴里。
“萬事開頭難嘛,你不能因為我說了什么就放棄啊,再說了,這只是我個人的觀點,說不好……”張宸瑞頓了頓,心虛地接著道:“說不好……顧運就喜歡那樣的妝容?。 ?br/>
“噗……”一顆櫻桃核連同著口水噴了出來,蔣笑樂道:“不會說謊就不要瞎編好嗎?顧運只是網(wǎng)癮少年而已,又不是非正常人類?!?br/>
張宸瑞給蔣笑遞過紙巾,呼……笑了就好。
可是,下一秒,蔣笑又收起笑容,期期艾艾地道:“化妝和職業(yè)電競一樣,你看到的那些人表面上風光無限,卻不知道,他們在背地里練習了多少次,我只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了,就算化妝品買得再貴再適合我,可是手殘的我,根本不會化妝?!?br/>
明明是按照教程一步一步來操作的,然而對彩妝應用一無所知的蔣笑,卻掌握不好使用量,描不好線條,搭配不好顏色,所以,搗鼓幾個小時,最后還是弄出了比沒化妝之前還慘烈的鬼樣子。
誰都懂熟能生巧,可是連蔣笑自己都不相信,一個連修眉都不會的姑娘,能在短短半個月時間里化好一個最基礎的日常妝。半個月的時間,蔣笑能拿穩(wěn)眼線筆,在眼睛上描出一條看得過去的眼線就算不錯了……
即使這些年來,大事小事都有張宸瑞扛著,然而類似于化妝這樣的女兒家的事兒,張宸瑞卻幫不了蔣笑,要不然她早在花季雨季的年紀就學會了捯飭自己,也不會等到現(xiàn)在才想到臨時抱佛腳。
一只溫暖的大手撫在了蔣笑的手腕上,蔣笑抬起頭,就見張宸瑞正凝視著她,這樣熾烈又堅定的眼神,讓蔣笑不禁相信,他還是那個無所不能的張宸瑞。
“放心吧,我會讓你以最完美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上海的比賽現(xiàn)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