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宋名揚這樣說,那個員工一愣,遲疑著撓了撓脖子,面露疑惑地說:“說起來……這些天是老有人投訴他在副本門口和人pk,不過游戲內(nèi)的pk屬于正常范圍……吧?”
這個員工剛來濼邑科技上班不久,說起話來有些不確定。
“你看這一條,這一條,還有這一條……”宋名揚指著一部分回帖,說,“這幾條回復(fù)都提到視頻中的玩家24小時不下線,你覺得這正常么?”
“這個問題我們已經(jīng)查過了,數(shù)據(jù)并沒有任何異?!?br/>
這時,另一個年齡較大的員工走過來,悄悄地碰了這個員工一下,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解釋。
宋名揚覺得臉上好像有點發(fā)燒,硬著頭皮繼續(xù)說道:
“一個兩個人投訴有可能說明不了什么,但如果那么多人投訴,而我們卻不做任何處理的話,會不會對公司有什么不太好的影響呢?”
他擠出一個難看的微笑,面對這幾位技術(shù)部的員工,最后說道:“其實這方面你們是前輩,我這個新人也不太懂,所以你們商量著來吧?!?br/>
說完,他站起身來,離開了技術(shù)部。
“你們有沒有覺得……今天小宋總好像有點奇怪???”那新來的員工有點摸不著頭腦。
“臉色好像不大好?”另一個員工說,“估計是太累了吧,顧總不在,小宋總年紀輕輕也挺不容易的。不過視頻中的那個玩家除了24小時在線似乎也沒有什么別的異常吧?”
“沒查到異常數(shù)據(jù),而且一直不下線的玩家多了去了?!?br/>
而那個年齡較大的員工看著那段視頻,默默地嘆了一口氣:“我看這個視頻,還是不要交給外宣部了,而且這個男玩家的帳號,恐怕也得……嘖嘖嘖?!彼脑挍]有說完,咂著嘴巴搖了搖頭。
“為什么?明明是個宣傳的好機會……咦?這個視頻的女主角是不是有點眼熟?”
“啊,這不就是那個……”
……
第二天,不知道從哪里趕回來的顧之森,帶著一身疲憊把宋名揚、慕堇若、蓋顏都叫了出來,說要一起討論討論蘇菖蒲和雪清泫出現(xiàn)在游戲中的事情。經(jīng)過他和蘇菖蒲的推測,這件事應(yīng)該還是與“攝魂玉”有關(guān)。
他們來到大舜市文化市場,想要找到當初那個賣玉的老者問個究竟??墒堑鹊搅恕板\瑟”小店的門口,卻發(fā)現(xiàn)那里已經(jīng)修葺一新,店名也換了,新店名為“華年”,據(jù)說是老板的名字。這位老板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笑瞇瞇的模樣看上像個彌勒佛。
關(guān)于之前那位仙風道骨的老者,這位新老板表示他不認識,他只在簽合同的時候和那位老者見過一面,一次性把款項和貨物交接清楚后,那位老者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線索就此斷絕,幾人都有些失落。
蓋顏看到小店門口的促銷展位上擺了幾排玉珠子,她想起自己說過再買一顆珠子給慕堇若,就過去挑。老板看到了,笑著說:
“這些都是你們要找個那位老板轉(zhuǎn)讓給我的,傳說這些珠子都是舜帝妃子的眼淚所化,這一排叫‘攝魂玉’,這一排叫‘生靈玉’……”
蓋顏無語,宋名揚嗤笑一聲,說:“這臭老頭……難道‘攝魂玉’和‘生靈玉’已經(jīng)爛大街了嗎?看這數(shù)量,都能論斤賣了?!?br/>
“哎,小伙子你可不能這么說,”老板笑呵呵地說,“玉石是有靈氣的嘛,選一顆有眼緣的,佩戴時間長了,說不定真的會通靈呢,哈哈。”
慕堇若走到蓋顏身邊,和她一起看著那些玉石。她沒有見過“攝魂玉”,她醒來的時候,“攝魂玉”已經(jīng)變成了一堆碎片。至于那一排“生靈玉”,倒是很可愛。
“老板,‘生靈玉’為什么會叫生靈玉???”慕堇若問。
“這個就有點兒懸了,我就姑且一說吧,哈哈。”那老板依舊笑呵呵的,“傳說啊,一個人的眼淚里面,有可能會殘留著一絲靈魂,比如‘攝魂玉’就可以通過接觸一個人的眼淚,把那個人的魂魄給抽取出來,存在玉石當中。而‘生靈玉’和‘攝魂玉’不一樣的就是,一個是‘攝’,一個是‘生’?!?br/>
老板喝了一口茶,侃侃而談:“‘攝魂玉’呢,說白了就是一個倉庫或者一種媒介,但是‘生靈玉’可就厲害了,如果一個人生前把眼淚滴在‘生靈玉’上,那么理論上來說,只要有合適的契機,這個人的靈魂就可以無限再生?!?br/>
“這……細思極恐?。 鄙w顏感慨道。
“啥啥啥?啥意思?”宋名揚有點暈頭轉(zhuǎn)向,“只要有人把眼淚留在‘生靈玉’上,那他就算是死了,只要有合適的身體也能夠復(fù)活?”
那老板一愣,似乎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不過他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可以這么說。”
“扯淡呢吧!”宋名揚翻了個白眼,“老板你是不是被那個老頭洗腦了,這傳說也太不靠譜了,那要是克隆了自己的身體,不就永生了?那這些個破玉還用得著促銷,早就被搶光了?!?br/>
“揚揚!”顧之森看了宋名揚一眼。
宋名揚不服氣地閉了嘴。
“傳說而已嘛!”那老板說完,就看著慕堇若和蓋顏挑玉石。慕堇若的手鏈從纖細的手腕上滑落,垂在她雪白的手背上,老板看到了,隨口就說:“小姑娘的銀鏈子配上這‘生靈玉’,一定好看。”
慕堇若的動作一頓,僵硬地抬起頭來,和蓋顏對視了一眼。蓋顏用同樣的目光看著她,然后點了點頭。慕堇若立刻驚訝地捂住了嘴巴。
“你倆打什么啞謎呢?”宋名揚皺眉問道。
“我們改天再來買,再見!”蓋顏說完,拉著慕堇若就跑了出去。
宋名揚疑惑地跟上,等顧之森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宋名揚也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怎么了?”顧之森問。
宋名揚沉浸在自己的驚訝當中,自言自語道:“這不可能吧……這也太巧合了,我和我哥買到了‘攝魂玉’,你們買到了‘生靈玉’……”
“什么?真的?!”顧之森一個箭步上前。
三個人都是一副呆呆的模樣,顧之森把他們帶回車里,蓋顏才說道:
“木木過生日的時候,我在‘錦瑟’買了一顆玉石當作禮物送給她,她就戴在這條鏈子上了?!?br/>
說著,她抓起慕堇若的手腕,手腕上那條細細的鏈子無聲地閃著光。
“后來,我進入游戲的時候,也戴著這條鏈子還有玉石,我記得很清楚?!蹦捷廊粞a充道。
宋名揚也點了點頭,說:“我也有印象?!?br/>
“所以菖蒲和雪清泫的眼淚,滴到了那顆玉石上?還有別人嗎?”顧之森嚴肅地問。
慕堇若努力去想,卻依舊想不起來:“我在游戲里也有過受傷或者昏迷的時候,我不知道那些時候是不是有人在我身邊哭過……”
可惜除了雪清泫自己,沒有人能夠告訴慕堇若,他真的為她掉過眼淚。在她失去神志變成殺戮機器的那天,在夏喬笙使用“讀瞳”闖進她的意識之后,在他從她的意識里,看到關(guān)于自己的記憶的時候……
“但是關(guān)于菖蒲姐姐,我記得很清楚?!蹦捷廊粽f,“她在斷腸崖上給我送行的時候,哭得很傷心,我還給她擦眼淚,可能就是在那個時候,眼淚沾到了玉石上?!?br/>
蘇菖蒲的眼淚,顧之森記得也很清楚,因為她之所以那樣哭泣,是因為她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要把他送回現(xiàn)世當中。
“那顆玉石呢?現(xiàn)在在哪里?”
“被我不小心塞進頭盔了……”蓋顏弱弱地說,“就是你們之前用的那個頭盔,就是之前放‘攝魂玉’的那個小d,塞進去之后我還怕它和‘攝魂玉’一樣會出事,然后我就試了試登錄游戲,發(fā)現(xiàn)自己沒事,就退出來了……”
幾個人都明白了,大概就是在那個時候,“生靈玉”當中遺留的眼淚,重新生出了靈魂,又借著蓋顏登陸游戲的契機,進入了游戲當中。
蓋顏說完那些話,露出了不安的神色,對慕堇若輕聲說:“木木,我是不是做錯了?如果我沒有手賤的話,說不定……”
“你瞎想什么呢?”宋名揚打斷了蓋顏的話,“難道你是想說,如果菖蒲姐姐沒進入游戲,就能找個身體復(fù)活?你腦袋秀逗了吧?”
蓋顏吐了吐舌頭,她剛才還真的這么想來著。
“他們24小時不下線又是為什么呢?”慕堇若問。
顧之森想了想,問蓋顏:“你家的wifi是不是一直沒關(guān),頭盔也還有電?”
蓋顏點點頭,又問:“難道斷wifi或者頭盔沒電的話,他們就能下線了?”
“可是下線之后再登陸的話,算不算再一次‘生靈’呢?”慕堇若又拋出了一個問題,幾個人都是一愣。
既然“攝魂玉”有使用期限,“生靈玉”沒道理能一直使用下去,慕堇若的這個問題,本身就是它的答案。
“我一定不會斷wifi的!”蓋顏握緊了拳頭,信誓旦旦地說,“也不會讓頭盔沒電!放心吧!”
真相大白,皆大歡喜,宋名揚卻有些心不在焉。沒過多久,他的手機一震,是一條信息:
“宋總你真神,那個帳號果然有問題,封號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他居然和另一個帳號捆綁在一起,要封就得兩個一起封,這事太奇怪了,我們正在查?!?br/>
宋名揚回了一條:“另一個帳號叫什么?”
緊接著對方就回復(fù)了:“叫‘我是蘇菖蒲’。”
宋名揚坐在顧之森的車里,看著窗外飛逝的高樓大廈,嘆了一口氣:這,大概就是天意吧。
慕堇若和蓋顏到家后,迫不及待地登陸了游戲,不久,慕堇若收到一條私聊。
悄悄話恩賜解脫:如果他對你不好你就告訴我,我封他號。
悄悄話慕堇若:哈哈好的。
悄悄話恩賜解脫:玩游戲時間長了不好,要不卸載吧,哥帶你去環(huán)游世界怎么樣?
悄悄話慕堇若:哈哈,我不去,謝謝你,小恩賜。
游戲里,慕堇若正與雪清泫手牽著手,走在去往南山的路上。那棵高大的千年木槿樹逐漸遠去,與藍天白云一起,成為了兩人的背景。
五行大陸那么大,五國的景色那么美,曾經(jīng)的回憶那么多,他們,還要一起走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