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朱枟來了,郭攸之猛地跟著抬起頭。
而坐在附近不遠處的杜春也在這個時候詫異地看向外面。
站在外面通報的人再度道:“兵部侍郎于揚大人也來了。”
這下子,郭攸之和杜春兩人更詫異了,心中所想自然也不同。
郭攸之暗自疑惑,心想看來是因為火藥坊的事情過來啊。
而杜春則是有點想不通,這于揚不是被派到下面去辦事了么,怎么這個時候跟著回來了。
但即便如此,兩人也不敢在屋內多加逗留,跟著朝著外面走去。
等到他們來到外面以后,看到朱枟身旁還跟著紀綱和毛驤。
這兩人瞬間就知道這次朱枟是代表著指揮使的身份來的。
當下趕緊將朱枟給邀請進去。
等到進入到里面以后,郭攸之拱手道:“朱大人是因為火藥坊的事情過來的吧?”
郭攸之和于揚之間的關系很熟,但是對于朱枟,他還真是沒怎么接觸過。
再加上朱枟現(xiàn)在是秦國公的爵位,手中還掌管著鎮(zhèn)撫司這樣的一個復雜機構,心中不免緊張了起來。
朱枟淡笑一聲,旋即趕緊讓兩人起身,笑道:“聽說郭大人和于大人乃是同一年進京趕考的學生,不如就請于大人來跟郭大人說吧?!?br/>
于揚站在一旁微微拱手,旋即看向郭攸之道:“這次朱大人在查探火藥坊的事情的時候,發(fā)現(xiàn)賬冊出現(xiàn)了問題,前后對應不上,到底是怎么回事?!?br/>
郭攸之微微一愣,他以為是火藥坊爆炸的事情。
但是沒想到朱枟竟然是詢問的賬冊的事情。
當即趕緊將賬冊拿出來道:“朱大人,您請看這邊,我們的賬冊記錄的是一千六百兩!”
他將賬冊恭敬地放在朱枟面前,旋即輕聲說著。
“這些賬冊雖然是給兵部送過去了一份,但是另外一份我自己是有備份的,還請朱大人過目?!?br/>
看到賬冊上確實是記載的一千六百兩,這下子別說于揚了,就連朱枟都跟著愣住了。
因為先前他們在兵部那邊看到的是三千二百兩的賬冊,完全說不上啊。
要不是因為于揚將賬冊私下做的記錄拿出來,只怕這個時候早就被朱枟給請到詔獄里面喝茶了。
杜春站在一旁面無表情,那三千二百兩的賬冊自然是他改的。
所以眼下縱然郭攸之拿出一千六百兩的賬冊來,他也知道是對不上的,所以眼下這個時候倒是壓根不擔心這些。
朱枟笑了笑,將賬冊放在案幾上道:“郭大人有所不知,我在兵部查驗到的賬冊數(shù)值乃是三千二百兩!這中間可是差著一倍的價格呢?!?br/>
啊?
郭攸之一下子傻眼了,連忙喊人將管事叫過來。
他看向管事詢問了一番之后,再度轉身道:“大人,確實是一千六百兩?!?br/>
那管事這個時候注意到一旁的杜春,急忙道:“杜大人,那日你不是查驗過賬冊嗎?您應該知道賬冊上的數(shù)值啊?!?br/>
這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杜春。
朱枟笑著說道:“杜大人,看來您知道了?”
杜春笑著拱手,輕聲道:“自然知道,不瞞朱大人,這賬冊的確是三千二百兩,下官看得清清楚楚?!?br/>
一旁的于揚正要開口,朱枟直接伸手阻止。
他和于揚過來便是要看看誰在刪改賬冊,眼下對方已然是水落石出了。
這人竟然是杜春!
郭攸之站在一旁也想開口,但看到朱枟阻止于揚后,自己嘴巴張了張,跟著不說話了。
朱枟笑道:“杜大人,可否有實際證據(jù)?”
杜春再度拱手:“那日尚書大人因為火藥坊的事情外出,所以賬冊是管事他們自行整理的。”
“而我來到工部之后,詢問了一番賬冊,便讓他們將賬冊送到兵部去了,實在是因為不知道怎么回事,戶部催得太緊了?!?br/>
朱枟微微點頭,轉頭看向郭攸之和工部的管事。
這兩人齊齊拱手,點頭確認了杜春所說的事情。
說完之后,郭攸之辯解道:“大人,但那日的賬冊在這之前,管事曾經(jīng)跟我說過,的確是一千六百兩啊。”
朱枟笑了笑,直接阻止了郭攸之還想繼續(xù)說下去的沖動。
他冷然開口道:“錦衣衛(wèi)聽令!”
站在身后的紀綱和毛驤同時拱手,低喝道:“屬下在!”
朱枟目光看向郭攸之,冷冷道:“工部左侍郎杜春擅自更改賬冊一事,侵吞國庫資產(chǎn),以叛國罪論處,押入詔獄,嚴加審問,尋找是否有其他同黨!”
“是!”
毛驤一揮手,站在身后的錦衣衛(wèi)直接將杜春給抓了起來。
郭攸之看到這一幕直接傻眼了,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杜春掙扎一番,不解地問道:“朱大人,您說話得有證據(jù)啊,我可是工部左侍郎,不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直接被朱枟冷冷打斷:“證據(jù)?先不說鎮(zhèn)撫司乃是皇權特許,有先斬后奏之權,你要證據(jù),本使給你!于大人,拿出來吧!”
后面這話自然是對于揚說的。
隨著朱枟話音落下,于揚直接拿出自己先前在青石板下找到的記錄道:“朱大人,看清楚了,這是本官一直暗中記錄的賬冊,一千六百兩!”
后方的郭攸之也跟著傻眼了,顯然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好半晌以后,他看到這一幕跟著松了口氣。
毛驤低喝一聲帶走,那兩個錦衣衛(wèi)直接將杜春給帶出去了。
看到這一幕的郭攸之面向朱枟拱手道:“多謝朱大人,若不是您,只怕下官無法再證明自己清白了?!?br/>
朱枟微微頷首,隨意地揮手朝著外面走了出去。
剛剛出了工部衙門,遠遠地看到一群太監(jiān)朝著自己這邊跑來。
領頭的人赫然是朱元璋身邊的公公馮祥。
看到馮祥,朱枟笑著拱手:“馮公公,這是去哪里???”
馮祥上氣不接下氣道:“朱大人啊,可算是找到您了啊,咱家從國公府找到鎮(zhèn)撫司,又從兵部找到工部,陛下有旨啊?!?br/>
聽到有圣旨,朱枟正要跪下接旨,被馮祥一把拉住。
“朱大人就不必多禮了,陛下讓您今晚入宮赴宴,這圣旨您還是自己看吧?!?br/>
入宮赴宴?
朱枟愣了一下,接過圣旨,同時將一封銀票送入到馮祥手中。
“看馮公公如此辛苦,必然口渴了吧,留著買茶喝。”
馮祥笑了笑,推辭一番便收入袖中。
這一拉一回倒是極其迅速,并未被其他人看到。
朱枟低聲道:“敢問馮公公,這陛下為何召見我入宮赴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