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風(fēng)住手!”
“甜甜師妹快停下!”
“快停下,不要再打了!”
、、、、、、
臺上的少男少女為了冠軍寶座打魔怔了,完全聽不進人話。
觀戰(zhàn)者們不忍心看到兩敗俱傷局面,紛紛要求裁判制止,裁判卻斷然拒絕:
戰(zhàn)斗規(guī)則在學(xué)年考核開始之時早已申明,沒分出勝負之前,誰也不準插手。
尹雪沒有寄希望于裁判,打眼色讓雪風(fēng)小隊其他成員吸引住距離最近的護峰弟子的注意,自己則飛身上臺干涉比斗。
唉,小風(fēng)這孩子太倔了,早就跟他說事不可為就放棄的,他偏不聽。
尹雪虎背熊腰身形卻靈活輕便,兩個起落就來到了尹風(fēng)身后,此時兩人的劍已經(jīng)刺破了彼此胸前的灰衣,殷紅的鮮血染黑了藍色絲線繡出來的云朵。
看到這一幕,尹雪痛心地伸出蒲扇一般的大手向尹風(fēng)的后領(lǐng)抓去。
可是,指端剛剛觸及尹風(fēng)的后領(lǐng),整只手都僵住了。
冰冷的寒意順著指端迅速蔓延到手臂,又從手臂出發(fā)襲遍全身,身前的尹風(fēng)身體不知在什么時候多了一層幽藍的外殼,他的對手方甜甜亦然。
她與他們應(yīng)該是一般無二的,她想。
果然不一會兒她的眼前就多了一層厚厚的冰塊,從冰塊里面看人,只能看到與冰塊相異的錯雜的繽紛色彩。
她被困在厚厚冰塊中,呼吸漸漸困難,意識漸漸模糊。
在意識退潮之前,她聽到一個淡然卻鏗鏘有力的聲音宣布:
“裁定:本學(xué)年度考核此二人并列第一,干涉比斗者依規(guī)處置。”
小風(fēng)和她都不會有事的,她緊繃的心神為之一松,人事不知了。
盤口這邊,楚師兄聞言臉色驀地刷白,秒速將地上的兩堆靈石收進空間袋,瞅準人少的方向拔腿就跑。
在他的背后,那名胸前三朵藍云的穿越者踢了他旁邊梳著兩根牛角辮的灰衣童子一腳,灰衣童子會意地大聲嚷嚷:
“楚元熹卷款而逃了,快攔住他!楚元熹卷款而逃了,快攔住他!楚元熹卷款而逃了,快攔住他!、、、、、、”
原本圍著比斗臺聽校長許瑤作學(xué)年考核閉幕式致辭的弟子們呼啦啦地向出師兄追去,當中有修為與楚師兄相當又修習(xí)了一點身法的人,腳步飛快地堵住了楚師兄的去路。
校長許瑤看著那些揮舞著紅白彩券削尖了腦袋往包圍圈里面擠的人群,知道他們現(xiàn)在最關(guān)心的是彩券能不能按約定兌付的問題,只得強抑著肝火草草解散閉幕式,指揮著護峰弟子們盡量維持秩序。
對這些人的急迫心情她是能夠理解幾分的,畢竟她手上也有兩張面值一百的紅券,只是不太抹得下臉去兌而已。
在不可抗力的影響下,冠軍一個變倆,那么理論上閑家買誰贏都是贏,只是賺多賺少的問題。
而操控賠付率吃進靈石的莊家恐成最大輸家!
這些人也真是的,不知道薛師姐非常不喜歡聚賭嗎?
話說,薛師姐究竟是故意的呢?還是故意的呢?
、、、、、、
白云樓,會議室。
薛華草草干涉了一下白云小學(xué)那邊由冠軍之位引發(fā)的流血拼命事件,神識從系統(tǒng)空間里取出迅飛圓環(huán)放在橢圓長桌另一端的巨狠面前。
“船主,這是?”
巨狠疑惑地看著面前的圓環(huán),他當然知道這是迅飛號,可薛華是什么意思?
“你收著吧,我將于明日外出游歷,臨行之前放心不下白云峰。所以,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里,白云峰要拜托你照看了。”
既然她決定不再涉足任務(wù)世界,那現(xiàn)世安穩(wěn)就變得尤為重要了,白云峰這塊地盤當然是要牢牢掌握在掌心的。
此前她借蛇靈教間諜之故調(diào)整了藍衫們的工作崗位,便是圍繞著這個目的展開的,內(nèi)部防衛(wèi)力量、新生代力量的教育、財政、種植業(yè)、庫藏都交給了可靠人員經(jīng)手。
而那些不太可靠的人——徐嫦、張孝彥、鄒鳳之類的已經(jīng)被她安排負責(zé)外務(wù)了,并在他們身邊安插有眼線。
把飛船交給幾乎不可能背叛她的巨狠,可以增強其戰(zhàn)斗力,從而讓他在關(guān)鍵時刻掌握話語權(quán)。
所謂關(guān)鍵時刻,多半指發(fā)生內(nèi)部分歧的時候,師父多半不會插手,要在她不在的時候保證白云峰朝她希望的樣子發(fā)展,就必須讓巨狠擁有一錘定音的實力。
“多謝船主信任,請放心交給巨某吧?!?br/>
來自神庭、當過將軍還做過系統(tǒng)用戶的巨狠對薛華心中所想是心領(lǐng)神會的,于是他起身跺腳向薛華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然后用他那虛假的左手拾起面前的圓環(huán),從容地套在虛假的右手手腕上。
“船主,近來我利用檢測系統(tǒng)的網(wǎng)絡(luò)與白云小學(xué)入校打卡陣法、晨練打卡陣法、問心階打卡陣法實現(xiàn)連接,能實時讀取打卡陣法信息,匯總打卡信息,生成考勤記錄,大大縮短了統(tǒng)計時間,節(jié)約了時間成本、人力成本?!?br/>
“六天前,第十六次幫助度支使盤賬并清點靈石儲備,差錯率0.23%”
“三天前,第十六次幫助庫藏使盤點庫藏,差錯率為0.9%”
“上月有21人突破練氣五層,有13人晉級練氣六層,7人晉級練氣七層,4人晉級練氣八層,1人晉級練氣十層。
現(xiàn)全峰共有練氣十二層弟子3人,練氣十一層5人,練氣十層13人,、、、、、、”
巨狠正向她報告白云峰總體收支狀況、弟子們修為如何、何人表現(xiàn)突出、由原巡山小隊整訓(xùn)而成的護峰弟子們整體實力如何等等。
神識注意到走廊里有一個漸漸接近的腳步聲,不多時,會議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
身兼數(shù)職的李問天推門而入,手里恭恭敬敬地捧著一個光影組成的藍色卷軸。
“師姐,這里有一份需您親啟的符詔?!?br/>
所有來自宗門的符詔都會在感應(yīng)陣法(信箱)的指引下飛入二樓謄錄房,會有專門的謄錄員將符詔內(nèi)容用紙筆謄抄下來,按照符詔的性質(zhì)或上呈薛華、或傳閱所有藍衫弟子、或貼在問心階前的巨幅石牌上對全峰公布。
這一份就有點特殊了,封面上寫明了“白云峰親傳薛師叔親啟”。
重華宗的符詔極為特殊,每一份都標明了收件人或是信箱,如果中途為他人所截獲就會變?yōu)閬y碼,換而言之除了指定的收件人或信箱任何人都讀取不了符詔的內(nèi)容。
重華宗曾經(jīng)有個金丹前輩為了驗證這是不是真的而出手攔截,結(jié)果是竹籃打水。
薛華指間附著一絲真氣點在李問天送來的藍色光影上,原本還算穩(wěn)定的四四方方的藍光一散,便要飛入薛華的眉心。薛華的神識屏障一擋,神識與藍光相觸,藍光閃爍了幾下,徹底地消散了。
薛華的周身陡然出現(xiàn)了一股恐怖的低氣壓,空氣都變得凝滯了幾分,與薛華距離最近的李問天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手攥在了掌心,那只大手越收越緊越收越緊,李問天大氣都不敢出,臉頰像是窒息了一般變成了醬紫色。
他眼角艱難地挪動,瞥到巨狠被低氣壓擠壓得變形扭曲的胖臉時,發(fā)現(xiàn)他的樣子也沒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筑基強者,恐怖如斯!
良久,那股低氣壓才消散開去,李問天恢復(fù)了呼吸。
“哈呼~
嘶~
師姐”
李問天咽了咽口水,眼中除了恐懼還有好奇。
薛華搖頭,吐出兩個字:“機密”。
李問天噤聲了,覺得自己剛才的好奇有些不妥,他在這個位置上應(yīng)該慎之又慎的,不然失寵了就得跟鄒師兄一起同心思詭詐手段狠戾的魔頭們斗智斗勇。
就在他在心底檢著自己的時候,白云樓外傳來陣陣喧嘩,而且這喧嘩聲還是一浪蓋過一浪的。
樓外。
鄒鳳護著被打得頭破血流的楚元熹和他的空間袋,狩魔小隊成員們又將他和楚元熹護在中間,憤怒的人群又將狩魔小隊包圍起來,裹挾著來到了白云樓前。
“我們要見大師姐!”
“鄒師兄說話理太偏,你跟這狗賊一個鼻孔出氣!”
“我們不管,我們就是要見大師姐,師姐一定會為我們做主的!”
“大師姐快出來給我們做主啊,楚元熹坐莊不肯兌付賭券,還想卷款而逃!”
薛華推開會議室的大門,沿著走廊走到白云樓大門口,喧鬧的人群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安靜了下來。
楚元熹踉踉蹌蹌地跑到薛華面前,涕泗橫流地高喊不公平:
“師姐,不公平!我覺得將尹風(fēng)與方甜甜并列不公平!尹風(fēng)率先使用殺招并且召喚幫手作弊!”
薛華眉頭微皺,哂道:
“恰恰相反,我覺得很公平,你用人家的名義設(shè)賭也沒想分一份給人家啊,他們又憑什么為你的耍錢游戲買單?”
她的聲線清澈又沉穩(wěn)有力,雖然是嘲諷的口吻,卻撫平了追債弟子們心中的不安。
追債弟子們紛紛覺得這波穩(wěn)了,看這樣子,薛師姐分明是討厭楚元熹的。
“不!你知道你隨隨便便一句話要害我賠多少嗎!你不知道!你就是個沒有人性的混蛋!”
楚元熹大概是石樂志了,右手不知道什么時候多出一把匕首來,舉著匕首猛地向薛華刺去。
等級的差異不是怒氣值能填平得了的,薛華心念一動,一道冰墻擋在身前。隨著匕首扎進冰墻,那道冰墻像是活過來了一般,向楚元熹包裹而去將其變成了一座冰雕。
薛華惋惜地看了看栩栩如生的冰雕,又帶著十足的挑剔看了看階梯下方的人群,再次用她清冽卻又給人以沉穩(wěn)有力之感的聲音說:
“第一,我不是大師姐,白云峰大師姐道號‘明心’,爾等要記牢了。
第二,尹風(fēng)與方甜甜一時瑜亮,難分上下,故將其并立第一,想來在這一點上不會有人反對。
第三,有本事開賭檔就要有本事賠付,卷款而逃的行為太下作了,總而言之這就是開賭檔坐莊的下場,弟子們以后不要學(xué)他。
第四,楚元熹開設(shè)賭檔敗壞白云峰風(fēng)氣、害得學(xué)年考核的優(yōu)秀弟子為了冠軍虛名而生死相搏,事敗之后又不知悔改,不但卷款而逃極,還欲行刺于我。
著即刻廢除修為、逐出宗門,李問天作記錄并傳抄送重華峰宗務(wù)堂備案。
至于贓物,收歸白云峰所有,專用于獎掖白云小學(xué)優(yōu)秀弟子?!?br/>
她說完轉(zhuǎn)身通過光線微暗的走廊,回到位于走廊盡頭的會議室中。
當她的身影沒入走廊盡頭的那扇門中時,白云樓門口的冰雕解體了,楚元熹血肉爆碎,經(jīng)脈寸寸斷裂,糜爛的血肉下面森森白骨隱約在目,完全沒有廢除修為的必要了。
此前嚷嚷著讓薛華做主的人莫不怵惕,集體失聲了,悻悻地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薛師姐不喜歡賭”的印象,第一次清晰印刻在眾人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