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風(fēng)哀嚎一是聲,恨不得就此暈過去。
哪個天殺的嗓門那么大?
不用唱他名的的好不好?
跺腳抽氣聲連連不斷的姜風(fēng)猶如發(fā)了羊癲瘋,林阿奇還未嘲笑他,前面一個尖細女聲就隱隱傳來——
“姜二狗在哪呢?給我出來!”
身邊的婢女看了看左右,頗不情愿小聲勸道:“小姐,您小點聲吧,這這么多人呢……”
“姜二狗呢?給我出來!”
“這位程家大小姐好大的做派啊,姜風(fēng),叫你呢,誒,姜……”林阿奇干瞪眼,姜風(fēng)已經(jīng)撒了歡的跑遠了。
“他這是怎么了?”林阿奇臉上還帶著三分笑意七分驚奇。
祁攻笑了好半天才指著一個方向:“程家小姐就快來了,咱們也先撤吧?!?br/>
云起點頭:“是啊,咱們可不能被牽扯上?!?br/>
林阿奇自然是要瞧個好熱鬧的,不過這是在人家婚宴上,她當(dāng)然不會冒犯。
那就等著姜風(fēng)出府再說吧。
進了一間大廂房,里面來往之人衣著打扮就比方才外面那些要高出許多檔次了。
林阿奇仍是一副護衛(wèi)打扮,自是不可能與貴人們坐一桌。
不過沒關(guān)系,反正吃的喝的都一樣,她也不介意身份之別。
云起自然被奉為座上賓,被人恭維著坐到上席去了。
林阿奇在祁攻的帶領(lǐng)下落座,大廂房的拐角處設(shè)立了幾桌護衛(wèi)們用席的酒宴。
這樣就能時時刻刻察覺到主子們的動靜,不必擔(dān)心意外。
主人家的這種安排實乃貼心,林阿奇與一幫大老爺們坐一桌也不扭捏,自顧自給祁攻和自己倒了杯茶。
“哎——那位小兄弟,也給我們哥幾個一塊倒上吧!”
林阿奇端著茶壺的手一頓,干脆利落的放了下去。
你們以為自己是誰???
祁攻一笑,接過林阿奇遞來的茶一飲而盡:“這茶可比王府的差遠了?!?br/>
王府?
哪個王府?
在坐之人下意識看了看四周,這里有哪位王爺大駕光臨?
朱衍何時還與某位王爺關(guān)系這般要好了?
云起正被精神矍鑠的朱老爺熱情款待著:“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老夫慚愧呀!”
“朱大人何須此言?貴女出嫁乃是喜事,本王不過是路過進來討杯喜酒喝罷了?!?br/>
朱衍感激涕零,激動得差點昏過去。
這是圣上的意思嗎?
云起但笑不語,只要老人家內(nèi)心得到慰藉就足夠了。
在場之人哪還有不明白的?
明王自小與皇帝要好,他都親自來了,那不正是說明了皇帝對朱家的看重嗎?
這個朱衍只怕到時告老還鄉(xiāng)也不愁顯赫了。
這個上門女婿,來的真是及時啊……
眾人心思各異,祁攻已經(jīng)大方利落的給在坐之人都倒好茶了,先前那個吆喝著叫他們倒茶的小廝,此刻臉漲得通紅。
這茶誰敢再喝?
這可是明王的護衛(wèi)!
一桌人都尷尬無言,外面鞭炮齊鳴,人群歡快的議論聲一陣陣的,鼓聲樂聲歡鬧不停。
林阿奇舉著筷子已經(jīng)開始享用了,女客那邊的席位還未坐滿,想也可知,這些大人們并沒有攜帶多少女眷前來祝賀。
自發(fā)而來的多是朱家二位小姐從前的好友。
林阿奇一掃同一桌的護衛(wèi)小廝:“不是說喝茶嗎?祁攻給你們倒的不是一樣?”
那個喊話的神色訕訕,連連道著是。
和這樣一些人一塊用飯真是沒勁,好在美味難尋,朱府上的廚子也是不錯的。
林阿奇吃得心滿意足,有一道獅子頭做得真是又鮮又美,色味俱全。
她一連吃了三個,登時有些撐。
“我出去緩緩啊?!?br/>
她拍了拍祁攻的肩膀,祁攻看了眼王爺那邊,他應(yīng)酬游刃有余,應(yīng)該沒事。
“我和你一起去?!?br/>
“不用不用,我就隨便走走,不會去女眷那邊的。”
祁攻點頭:“那好?!?br/>
林阿奇出了門,往來時路過的一片花園走去。
吃得真飽??!
她滿足的打了個飽嗝,踢著腳下的石子。
奇怪,這都開飯了,姜風(fēng)去哪了?
左右望望也不見人,她來到一處長廊,拉住了一個小廝:“你可見過小風(fēng)郡王?”
小廝一愣,認真回憶了下:“好像往湖那邊去了?!?br/>
“往哪走?小哥帶個路呀?!?br/>
小廝有些謹慎,看了她好幾眼。
“我是明王爺身邊的?!彼龔膽牙锾统鲆粔K令牌。
小廝見了自然恭謹?shù)溃骸笆峭鯛斦铱ね醢?,那請跟我來吧?!?br/>
有府里小廝帶路,林阿奇一道走得很順暢。
時不時路過一些女眷,有的打了眼尖的瞧他。
“那是誰家的護衛(wèi)?從前怎么沒瞧見過?”
“不知道啊,我也很久沒有出來參加喜宴了,大概是朱姐姐家的吧?!?br/>
“我看不是,朱姐姐家的護衛(wèi)怎會穿黑底金繡挑燕線的鞋子?”一個長臉紅衣的女子挑著把扇子,眼神一刻不離的觀察著。
“那該不會是明王爺府上的吧?”著了桃色粉衣的小姐眼角眉梢都含了笑意。
“明王也來啦?”
“可不?我都瞧著祁攻了?!?br/>
“明王許久不來這等場合了,怎的今日來了?”
“許是上頭的意思吧……”
久居深閨的女兒們自然也都對從前那些事情有個了解,上頭是何人,眾人都有數(shù),此話暫且就擱置不提。
各位小姐們倒是對這明王有了不少好奇。
“曉姐姐!”一個綠衣白裙的女子舉著只蒲扇跑得飛快,“小風(fēng)郡王也來了,正在朱府那湖邊呢。”
被叫曉姐姐的紅衣女子轉(zhuǎn)身,眾人只見她眼底的光都亮了幾分:“你說誰?”
左七晴放下蒲扇:“就是小風(fēng)郡王啊!你該不會傻了,連他都忘了吧?”
“臭丫頭你少胡說了!”
“左七晴你羞不羞啊,說什么呢?”
“什么忘不忘的——”
左七晴吐了吐舌頭,快速推了下張曉曉:“你倒是去啊!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那程家的可也往那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趕去了,你不去可別落悔?!?br/>
“七晴——”一道略帶責(zé)備的聲調(diào)響起。
小姐們往聲音來源處望去,是左將軍夫人。
“你又扯著你曉姐姐說什么呢?已經(jīng)道過喜了,咱們該回家去了。”
小姐們紛紛朝左夫人行禮,左夫人一一言笑打招呼。
左七晴不情愿的回到母親身邊:“娘,晚上回來嗎?成親拜堂還沒看呢?!?br/>
左夫人嗔怪道:“你個姑娘家怎么竟想著這些?”
有膽大的小姐干脆叫左夫人:“夫人你該給她點門親事才是,免得她總來打趣這個打趣那個的?!?br/>
左七晴跳腳:“安慕窈你比我大三歲都不著急呢,指點我做什么——”
一時間小姐們歡笑四起,幾位小姐們打鬧說笑不停。
“好了好了,實在是家中老夫人有事要交待。留七晴一個在這里我不放心,這就帶她先回去了,你們姐妹幾個先聊?!?br/>
“娘——”左七晴挽著母親胳膊往外走去,“咱們晚上真不來了?”
左夫人板著臉道:“有你父親在已是給足他們面子了,如今明王也在,咱們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br/>
“明王真的來了?”
左夫人沉下眼色,左七晴乖覺閉嘴,不多一言。
左七晴走了,剩下的小姐們你一言我一語的,都是想著去湖邊看看。
張曉曉自然也被簇擁著往那邊而去,只是不斷攪動的手帕出賣了她的心情。
林阿奇走得很快,小廝差點都跟不上:“護衛(wèi)真不愧是王爺身邊當(dāng)差的,這腿腳功夫真是了得?!?br/>
林阿奇哼笑一聲:“謬贊了?!?br/>
她不過是想要找他問個清楚看看笑話而已,這種迫不及待的心情,他怎么會懂嘛!
“護衛(wèi),前面就是了。小人還有差務(wù),這就先告辭了?!?br/>
林阿奇點頭:“有勞了?!?br/>
小廝躊躇著看她:“小人這就走了……”
“好啊?!?br/>
林阿奇看他兩眼,你倒是走啊——
對上這人不解疑惑的神情,林阿奇驀地想起來什么。
師父常說大戶人家規(guī)矩多,然而主動樂意幫你跑腿干活的,總是要多打賞幾個賞錢的。
林阿奇從前不以為然,如今確實深以為意。
“瞧我這記性!”林阿奇故作忘了,在小廝滿臉期待之下,掏了幾個銅板給他,“多謝了?!?br/>
小廝拿著幾個銅板高興的離開了,林阿奇卻咬著牙怒氣沖沖的望湖邊去。
那可是兩根溪鄉(xiāng)糖葫蘆的錢!
不遠處一片湖水碧波澄澈,微風(fēng)自湖面吹來,涼爽愜意。
林阿奇踏風(fēng)盡興,只是這湖邊的一男一女就不太盡心了。
賞個風(fēng)景也能賞出架來,這個姜風(fēng)沾花惹草的真不簡單。
林阿奇搖搖頭,踏出一步。
“你到底什么時候跟張曉曉解除婚約?”
剛邁出去的腳又縮了回來。
姜風(fēng)攤開手滿臉無奈:“我說程大小姐,你到底有完沒完?我跟誰有婚約關(guān)你屁事?”
這話說的已經(jīng)夠不客氣了,偏偏那女子不依不饒,仿佛根本沒意識到面前這人有多不惜人。
“你都已經(jīng)看過我身子了,你還想抵賴不成?或者,你還想讓我給你當(dāng)妾?”
林阿奇瞪大眼,臥槽!
好一出驚天動地愛情血淚樣板戲??!
這要拿去寫個話本子絕對能火!
——小風(fēng)郡王始亂終棄二三事。
——論小風(fēng)郡王是如何朝三暮四的。
——京中二門貴女為何對小風(fēng)郡王死纏爛打?
——名門貴女竟為了這人老死不相往來之最終謎底大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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