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吳老頭喃喃自語,臉上不禁涌起一抹驚恐的神色。
“這三峽道貫穿整個三峽嶺,而三峽嶺綿延數(shù)千里,其中奇山峻嶺,深山老林不計其數(shù),因此,也孕育了許多兇殘嗜血的妖怪。年輕的時候我就遇到過一次,那是我二十六歲的時候,整個商隊三十多口人,全部被那像老虎,卻生了一對翅膀的怪物吃了個干干凈凈,那時我正好出去小解,堪堪避開了這場劫難,我一個人躲在灌木叢后面,親眼看著那場慘烈至極的屠殺,那恐怖的場景,我畢生難忘。”
談起往事,想起了那些客死異鄉(xiāng)的故人,吳老頭觸景生情,連連嘆氣,也就沒了繼續(xù)談話的心思。
聽著吳老頭的故事,蘇安一邊安慰吳老人往事已矣,一邊想著吳老頭口中說的那所謂的妖怪,心中卻頗為期待著有某個不長眼的妖物前來襲擊商隊,若是樣子丑陋,便殺了當下酒菜,若是如吳老頭說的那長著翅膀的老虎那樣威風凜凜,抓來當坐騎,想必也是很不錯的。
不知不覺,一天的時候又悄然過去了。傍晚時分,走了一天的商隊漸漸停了下來。在那蒙面女子的指揮下,所有人有條不紊的清點貨物,安營扎寨,生火坐飯。
入夜,累了一天的雜役和護衛(wèi)圍著篝火簇擁在一起,一邊啃著難以下咽的干糧,一遍喝著剛剛溫好的烈酒,談天說地,很是熱鬧。
青蓮白蓮不喜歡這樣烏煙瘴氣的環(huán)境,便回到自己的帳篷休息去了,蘇安卻很喜歡這樣的氛圍,便緊挨著吳老頭,陪他們一起喝酒吹牛,好不熱鬧。
在蓮花洞見多了各種奇聞異物的蘇安,張口就能扯出一段千奇百怪的神仙故事,比如三千萬竹?;癁轱w劍,又比如千丈巨蟒翻江倒海,親身經(jīng)歷的蘇安很容易就把這些事情說的惟妙惟肖,眾人聽后,紛紛嘖嘖稱奇。當然,這些江湖刀口舔血的鏢局護衛(wèi),沒有那般奇妙的故事,見多了江湖風雨的他們,卻也有有屬于他們自己的那一套說辭,蘇安聽在耳中,他們口中的那些武林爭霸,江湖仇殺,對蘇安來說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唯有時不時露出來的那抹俠客意氣,卻讓蘇安心神顫動。
喝酒喝到一半的時候,那位始終未以真面目示人的女子走過來,竟絲毫不像尋常女子那般扭扭捏捏,大大方方了尋了個位置,在這大群男人中坐了下來。
吩咐下人給每位鏢局護衛(wèi)送上了一塊沉甸甸的銀子,女子雙手抱拳,沖眾人道:“各位兄弟護送小女子一路,辛苦了,這一兩銀子雖然不多,但小女子的一番心意,希望大家不要介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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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姑娘這是哪里話,既然收了霍家的錢,我們龍門鏢局自然就要護的霍姑娘的周全,要不然,豈不是壞了我們龍門鏢局的名聲不是!”領(lǐng)頭的那位中年刀客沖霍姑娘微微抱拳,笑道。
“龍門鏢局和我霍家合作多年,我霍飛燕自然是信的過得。等這趟貨走完,回到卞京,醉春樓,我做東,希望大家到時候,千萬不要推辭!”
聽到這番話,眾人頓時興奮起來。蘇安不明所以,但從身旁吳老頭的碎碎念念中,蘇安大概也能猜到,這醉春樓應該就如同太安城的翡翠軒一般,是個赫赫有名的酒樓,能在那樣的酒樓請所有人吃上一頓,這霍姑娘果然是大手筆。
接著和大家伙閑聊幾句后,霍姑娘便在隨行丫鬟的陪同下起身離開,回房休息。
見霍姑娘漸漸走遠,坐在蘇安身旁的吳老兒這才輕聲在蘇安耳邊嘮叨著說這姑娘這輩子不容易,爹娘死的早,偌大的家業(yè)就靠她一人撐著,端是辛苦??上Ю咸觳婚L眼,這么懂事的孩子,還是有人不愿意放過她,愣是逼著這姑娘親身涉險,陪著這一幫大老爺們,不遠萬里,經(jīng)商走貨…;…;
后面的話蘇安沒聽清楚,貌似是這霍姑娘家中出了什么事,等蘇安正準備出聲詢問的時候,低頭一看,這吳老頭側(cè)著身子趴在地上,竟是已經(jīng)醉了。
一番酒喝到深夜,那些護衛(wèi)還好,懂得節(jié)制,喝的差不多的時候便勾肩搭背,回營休息,而如吳老頭這般隨行的家仆等人,則紛紛喝的爛醉,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將吳老頭送回營地,蘇安這才悠閑的掀開幕簾,回到他的帳篷中。
因為青蓮白蓮是女扮男裝的緣故,蘇安便和她們住在同一個帳篷中,雖男女有別,但他們修行中人,就算不睡覺夜無關(guān)大礙,況且青蓮白蓮乃是蘇安的蓮花奴,蘇安沒關(guān)系的話,青蓮白蓮二人就更加不會介意。
走進帳篷,青蓮白蓮沒有睡,見著蘇安進來,姐妹二人頓時圍了上來一頓嘰嘰喳喳,這幾日周車勞頓絲毫沒有打磨她們游玩的心思,反而讓她們各自沉浸在扮演蘇安護衛(wèi)這個角色中,玩的好不開心。
聞到了蘇安身前那股劣質(zhì)酒水的味道,姐妹二人皺了皺眉頭,剛剛圍了過來,緊接著又遠遠離開,青蓮滿臉不解,出聲道:“公子,那些人不過都是一些粗鄙不堪得凡人武夫,喝的酒簡直連我們蓮花洞的洗澡水都不如,真不明白公子是怎么和他們談的來的!”
蘇安微微一笑,沒有解釋。
青蓮白蓮自小就在蓮花洞長大,不見人間煙火,自然不能理解。
而蘇安卻是從一名小小雜役,一步一步爬到今天,所謂人世艱苦,他是深有體會。
深夜,漆黑的天幕恍若猙獰的野獸,一股詭異而又壓抑的氣氛在整個營地中靜靜環(huán)繞。
勞累了一天的人們早已經(jīng)進入了夢鄉(xiāng),而留下來守夜的的護衛(wèi)也抱著刀鞘,歪著腦袋打瞌睡。
帳篷之中,蘇安和青蓮白蓮姐妹二人相對而坐,目光炯炯有神,似乎在耐心等待著什么。
這兩日來,蘇安陪著這只商隊前往魏國的行程中,一直感覺到有一股隱隱的殺氣一直尾隨在商隊的后方,始終蟄伏不出。蘇安沒有出手,而是打著玩耍的心思,耐心等待著那些尾隨的老鼠對商隊發(fā)起攻擊??上贿B等了兩天,那尾隨的人馬似乎極有耐心,始終蟄伏不出,而是如同毒蛇一般,始終緊盯了商隊的所有人,這不禁讓蘇安大失所望。
不過就在今夜,那股淡淡的殺機卻陡然一變,先前還細雨綿綿,眨眼變成巨浪滔天。
青蓮白蓮目光灼灼,興奮道:“公子,這便是江湖仇殺嗎,感覺好有意思!”
蘇安啞然失笑。
下一刻,寂靜的夜空中突然“嗡”的一聲輕響,一根羽箭閃電般的從兩側(cè)叢林中激射而來,只聽見一聲“啊”的一聲慘叫,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息,頓時彌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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