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晨曦叫醒沉睡的帝都，公園里晨練的人們溫馨而又平和。

    比白天清凈許多的路上，一臺外地牌照的120急救車偶爾在車輛擁擠路段發(fā)出嘶吼聲，顯得是那么的狂躁。

    與周圍的祥和、安靜格格不入。

    一名患者從120急救車上送下來，經(jīng)912急診到胃腸外科住院部，全程12分鐘，陪同來的護(hù)士額角滲出細(xì)密的汗水。

    一張基層醫(yī)院拍的腹部CT片子插到閱片器上，值班醫(yī)生把住院總叫起來。

    住院總看了兩秒鐘，就毫不猶豫拿出手機，打給帶組的馮教授，并把片子的圖片發(fā)了過去。

    在家里還睡眼惺忪的馮教授接到電話后也沒怎么精神，住院總拿不下來的手術(shù)、看不懂的片子多了去了。

    只是急診，一般來講病情都很單純，根本用不著找自己么。

    他嘟囔了一句，有些不高興，起床氣還是蠻重的?？墒钱?dāng)他看到手機上片子的時候，先是楞了一下。

    “像素這么差么？”馮教授喃喃的說了一句，但只是嘟囔，整個人隨即就精神起來，來不及洗漱，換了衣服抓了根油條就急匆匆跑出去。

    “馮建國，你要是把衣服弄臟，今天晚上就在沙發(fā)上睡！”馮教授的愛人在廚房里吼道。

    不光是河?xùn)|，連河西都跟著震顫。和三十年前一樣，不管在哪，馮建國根本體會不到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的感覺。

    聽到家里河?xùn)|獅的怒吼，他馬上跑回來，抓了幾張餐巾紙，嘿嘿一笑，又沖了出去。

    這樣的一幕，這輩子發(fā)生過無數(shù)次了，馮教授的愛人早已經(jīng)習(xí)慣。

    雖然習(xí)慣，但到現(xiàn)在還不能接受。

    這個馮建國，都多大歲數(shù)了，還這么慌里慌張的。他愛人嘆了口氣，把門關(guān)上，自己吃著兩個人的早餐。

    時間還早，路不算很擁擠，馮教授一邊用車載藍(lán)牙和住院總了解情況，一邊趕往912.

    患者是72歲女患，持續(xù)性腹部疼痛1年余，加重3天入院。于當(dāng)?shù)乜h醫(yī)院就診，懷疑是腸梗阻，灌腸無效。因為年齡比較大，所以當(dāng)?shù)蒯t(yī)生慎重的讓患者做了一個腹部CT。

    CT出來，所有人都傻了眼。眼前白茫茫的，好像是機器出了問題，片子沒拍好。

    可是又拍了兩次，還是這樣。

    縣醫(yī)院的醫(yī)生只好建議患者家屬帶著患者直接去帝都。

    這種詭異的CT信號，作為縣城的醫(yī)生是看不懂的。別說他們，連912的馮教授都是一頭露水。

    所以下級醫(yī)院的好處就體現(xiàn)出來了。

    看不懂的患者直接送到上級醫(yī)院去，人家水平高么。帝都的大教授們，水平高、嘴巴大，適合解決各種疑難雜癥。

    馮教授知道情況后，首先排除了機器故障。

    要是機器有問題，縣城醫(yī)院早就發(fā)現(xiàn)了。那面最不濟一天也有十幾個CT需要做，所有片子出來都白茫茫的一片，那還了得？

    如果不是機器故障的話，那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馮建國開著車，一路想著解決的方式。

    從醫(yī)幾十年，這種情況馮教授是第一次遇到。他比較謹(jǐn)慎，猶豫了一下，趁著等綠燈的檔口給魏主任撥了電話。

    打電話找人吧。醫(yī)療，絕大多數(shù)情況下是不能逞強的。

    匯報了情況后，魏主任那面說是知道了，馮教授這才掛斷電話。

    只是心里還是不拖底。

    這種罕見的影像，魏主任真的行么？要是以前，馮教授是不會有這個想法的。魏主任是全國胃腸外科屈指可數(shù)的高手，水平比自己高了一線。

    而且臨床經(jīng)驗豐富，各種疑難雜癥治過不知多少，是值得相信的。

    可是……就怕比較。

    這種可以相信，是從前的事兒了。自從鄭老板走進(jìn)視線，馮建國馬上發(fā)現(xiàn)鄭老板的好處。

    年輕，抗禍禍，還是特別抗禍禍的那種。上次手術(shù)，十多個小時，鄭老板站在手術(shù)臺上，紋絲不動。

    這種不動如山的勁兒，給人一種可以相信的感覺。

    馮教授想了想，猶豫了一路。最后在到了醫(yī)院的時候，還是撥通了鄭仁的電話。

    “鄭老板，起來了么？”馮教授一邊走一邊說，急匆匆的。

    “正在吃早飯?！编嵢首诓妥狼?，說完話，一口把煎雞蛋吞了進(jìn)去。

    馮教授這個點打電話，應(yīng)該是有大問題，要不然不會的。多年豐富的臨床經(jīng)驗，讓鄭仁第一時間就緊張起來。

    “慢點，噎著。”謝伊人手里的豆?jié){遞了過去。

    “伊人，大早晨撒狗糧，是沒有道德的?！碧K云慢條細(xì)理的喝著豆?jié){，面無表情的說到。

    額前黑發(fā)有氣無力的飄著。

    “好，我這就過去?！编嵢收f完，掛斷電話。拿起豆?jié){，咕嘟咕嘟喝了進(jìn)去。

    “什么事兒？”謝伊人和蘇云同時問道，只有常悅還在低頭吃著早餐。

    只要不是科里的患者，都和常悅沒有關(guān)系，她從來不多事兒。

    “馮教授說有個患者，腹部CT片子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見?！编嵢实溃骸耙粫印?br/>
    正說著，手機里微信提示音響起。

    點開看，蘇云的腦袋湊了過來。

    霧氣昭昭的一張圖片，好像是曝光過度導(dǎo)致的影像。鄭仁和蘇云都怔了一下，這是個什么東西？

    看了幾秒鐘，手機的像素還是不夠，鄭仁心里有了腹案，站起來沖謝伊人歉意的笑了笑。

    “老板，今兒要去帝都肝膽上公開課?！碧K云見鄭仁要走，便馬上告訴他今天的安排，以免他忘了。

    “我先去看一眼?！编嵢收f到。

    “一起走吧。”蘇云拎著一個包，里面放著專門用來解剖的刀柄和兩個柳葉刀刀片，再有就是無菌手套，一次性無菌衣之類的東西。

    這次是有備而來，再糙的話就說不過去了。

    可是沒想到，自家老板真是不靠譜啊，遇到個疑難病例，眼睛里都冒著光。

    嗯，的確有點意思，到底是什么病呢？蘇云開始沉思，機器轟鳴，額前黑發(fā)無風(fēng)而動，飄呀飄的。

    “我倆滴臺車走，你們不著急哈?！编嵢蚀掖颐γΦ暮托∫寥苏f了句。

    “去吧去吧，黑子我一會去遛?！敝x伊人眉眼彎彎，像是一朵初放的花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