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嬌嬌看著王簡,眨了眨眼,突然也沒有想聽他說話的興趣了。
都到這份上了,要說出來的話除了解釋那就是開脫了。她既然找了魏世安這條路,聽不聽其實都無所謂了。
聽多了,說不定還會增加點無謂的煩惱來。
只是,她還有一點好奇······
“你,究竟叫什么名字?”王嬌嬌頓了頓,突然掙開魏世安和王夫人扶著的手,挺著肚子走到了王簡面前,眼里露出一絲好奇。
“······許銘。”王簡,不,許銘垂下眼,眼睫毛無端的顫了顫,“我叫許銘。”
“嗯,知道了。”王嬌嬌點點頭,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她突然猛地一巴掌扇向了許銘的臉。
本來大家都沒出聲,這巴掌聲音清脆,大家都聽得清清楚楚。
王嬌嬌這巴掌力道極大,大到她打完了,自己都差點站不穩(wěn),跌了個趔趄,幸虧許銘眼疾手快扶住了,才免于她跌在地上。
王嬌嬌掙開他的手,站穩(wěn)了,看著許銘臉上那巴掌印,聲音里邊帶著些凜冽的涼意:“這巴掌是替我爹娘打的,你可得受好了。”
許銘也沒捂臉,只是看著王嬌嬌:“······那你呢?”
“我?”王嬌嬌摸摸自己的肚子,“好歹找你借了個種,算是兩清了。我也不怪你前邊做的那些糟心事,休書也好,和離書也罷,你趕緊寫了,莫要耽誤了我的下一門親事?!?br/>
王嬌嬌說完,視線一轉,看向一邊站著的許安:“這位是許銘的爹吧?”
許安有些沒回神,大概完全沒想到自家的兒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然這樣生生被打了。打他的,竟然還是他那說起來還算是兒媳婦的女人?!
聽到王嬌嬌說話,他怔了怔,隨即反應過來,臉上帶著點怒意:“你怎么能夠打你的丈夫······”
“馬上就不是了。難道你還想多個我這樣的媳婦?“王嬌嬌看著許安似笑非笑,慢悠悠的開口,“我打他自然因為是他做了錯事,不然我閑著沒事打人干什么?你既然是他爹,就麻煩把他這些日子住我家的吃我家的錢給結了,我們王家?guī)湍惆尊B(yǎng)了這么久的兒子,說不定還得因為你這兒子落不到一個好下場,說起來沒有個功勞也有個苦勞。有錢給錢,沒錢給些金銀珠寶也使得?!?br/>
許安楞了一瞬,有些埋怨的看了自家兒子一眼。他來這里查東西就查東西,白白多了那么多牽扯干什么?
“我不會和離。你是我的妻子,你肚子里邊還有我的孩子,你想去哪里?”許銘看著王嬌嬌,表情真摯,“之前是我瞞了你,可那是我的責任,是我不對。但是我是喜歡你的,我會對你好的。岳父岳母的事情,我······”
“打住打住?!蓖鯆蓩刹荒蜔┑陌櫚櫭?,伸手阻止了許銘接下來要說出來的話,“你不覺得拿所謂的喜歡啊,愛啊作為理由,是這世上最站不住腳的東西么?你喜歡我,那又怎么樣?我哭著喊著求你喜歡我了么?因為你喜歡我,所以我就應該信任你么?許銘,真是沒想到,你對自己這么有自信啊?!?br/>
王嬌嬌撇撇嘴,臉上閃過一絲嘲意,轉身看向干愣著沒反應過來的魏世安:“你在那里愣著干什么?還不過來扶著我?”
魏世安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走了過來,老老實實的扶住了王嬌嬌。
王嬌嬌把手搭在他胳膊上,也沒再理許銘,直接越過許銘進去了。
王夫人在一邊看著一邊咬牙,一邊又想哭。
他們的嬌嬌可真是爭氣啊!可是怎么看著又這么讓人心疼呢?
“散了散了!還看什么,別看了別看了?!蓖醴蛉说闪舜袅⒃谠氐脑S銘一眼,扯了自家男人一把,“嬌嬌都說了,那我們就去牢里住著去吧?!?br/>
“???啊啊,好。”王老板剛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被自家夫人一扯,算是回了神,跟著王夫人就往衙役那邊走去。
“哎呀哎呀,還好趕上了?!边h山從圍觀里邊的人擠了出來,一見著王夫人,先笑了起來,“還沒走呢,您放心,那監(jiān)牢您倆位就住雪娘子當初待的那一間!保證干凈!改明兒我就去看您!”
雪娘子坐牢那幾天,他和那監(jiān)牢里邊的衙役也算是混熟了,王老板就算是坐了牢,也不會有事的。
“只一點,你們可記住了。”遠山走進,扶住了王夫人的胳膊,聲音稍微低了些,“倆位進了那牢里,相互扶持便好,可莫要和住在里邊的另外一位說話了?!?br/>
遠山微微低著頭,王夫人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下意識的點點頭。
她一點頭,遠山就笑開了,他拍拍王夫人的手,就松開了她:“有您這句話,還有什么好擔心的呢,您那新女婿會讓嬌嬌享福的。您可就放心吧?!?br/>
王夫人有些驚疑不定,但是現(xiàn)在大庭廣眾的,也不是問的時候,只能壓住那點疑惑等著明天遠山過去的時候再問了。
遠山目送王老板倆人一走,也開始趕人了:“成了成了,熱鬧看得差不多了吧?都散了吧,改日嬌嬌嫁人的時候,大家再來聚吧?!?br/>
大家也識趣,見遠山都這么說了,都紛紛散去,只剩下那許安同那許銘還站著,動也不動。
遠山看了那許銘一眼,沒說什么,搖搖頭,往雪娘子那鋪子里邊去了??礃幼泳故峭耆粶蕚淅頃@人了。
“兒子,這事······”許安搖搖頭,掩去心里那點對王嬌嬌的不喜,語氣里邊帶著點憂慮。
“先去見了大人再說吧。”許銘低著頭,一時看不清神色,低低說完這句之后,也是轉身往府衙方向去了。
許安見自家兒子都走了,自然也不會多留。
正如王嬌嬌之前說的,他還真不會想要她那樣的媳婦。許安恨不得自家兒子和王嬌嬌的關系徹底斷了才好。
即便是肚子里還有他許家的種,但那又如何。他在意的自然是活生生的兒子,而不是別人肚子里邊的那塊還不知是男是女的肉。
自己的兒子自然是千般好,萬般好。自然應當有更好的女人來配。
許安瞇了瞇眼,深深看了眼那裁縫鋪子的招牌,轉身不緊不慢的走了。
遠山進了雪娘子的鋪子,就見到雪娘子呆呆的坐在那鋪子里邊,又沒點燈,門也是個半掩著的,光照不進去,屋里暗暗的,他一時間還真看不清雪娘子的表情。
雪娘子聽到點動靜,抬頭看了遠山一眼,又低下頭,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去了。
“想什么?”遠山到她身邊準備坐下,好險沒踩到趴在地上的綿綿,只能稍稍讓了讓,坐遠了些,算是問了出來。
“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沒想?!毖┠镒勇曇粲行┼硢。拔矣X得我今天真是棒極了,又覺得好像沒什么好驕傲的。我說的都是你教的,比不得某些人?!?br/>
“你是說你爛泥扶不上墻?”遠山笑了聲,慢悠悠的開始把桌上的茶杯擺了,“其實我也覺得。”
“······”雪娘子抬頭看了遠山一眼,又郁悶的低下頭,“你可真實誠?!?br/>
“可是至少比原來還好些?!边h山語氣很是溫和,“原來的你比爛泥還不如啊。現(xiàn)在看起來,至少進步了些,也算是件值得驕傲的事情。日子過去這么久,總歸是有些改變的。況且,何必要去同裴璇比呢。你難道想成為她那樣的人么?你們努力的方向都不一樣,有什么好比的。”
雪娘子默默聽著,想到了那天裴璇口里的豪言壯志,表情有些奇怪:“裴璇,她究竟是怎么長的?她太,太······”
雪娘子心里那感覺怎么也形容不出來。
“欲壑難填?!边h山打了個呵欠,倒了杯茶,“投機取巧的事情,她倒是信手拈來。不聲不響的就能夠和許涇搭上,倒是個有本事的,我覺得說不定裴朗什么都不做,裴璇都可以讓他平步青云?!?br/>
“而你,就是太知足了。”遠山將茶杯推向雪娘子,“雖然說知足常樂,但是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大家都指望你吃飯做事呢,你可別辜負大家的信任了?!?br/>
“······”雪娘子拿過茶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br/>
“好啦,別太郁悶了。就這么沒底氣?”遠山眼里滿是笑意,“你現(xiàn)在可是於家家主,這會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麗娘可是要直接上手打你了?!?br/>
雪娘子有些黑線,端起茶一飲而盡,重重點點頭:“是,我知道了!”
“嗯,知道就好。”遠山很是滿意,覺得自己也有教書育人的天分的,他眼神閃了閃,突然八卦的湊近,猛地勾住了雪娘子的脖子,“問個題外話。你家那奴才去找你前夫去了。說不定我們走之前,你還能夠見上一面。你這心情激動不激動?”
傅邈?雪娘子心里微微一動,下意識的看了遠山一眼。
發(fā)現(xiàn)這人眼里滿是不懷好意與八卦。
她沉默了下,推開遠山的臉:“能怎么樣,該見的見,該說的話說。你要是想看喜相逢,我也演得了。你想看無言淚千行,我也哭得出。前夫前妻相見,隔壁那場你也看了。和那個也差不多。還沒看夠?”
“你的戲,自然沒看夠?!边h山順勢往邊上讓了讓,笑瞇瞇的點點頭,“既然說是演了,難不成,真沒感情了?”
沒感情?雪娘子聽到這話,神色有些怔忪。
良久,她搖搖頭,站起來,沒再理遠山,回后邊去了。
遠山看著雪娘子離開的背影,有些玩味的摸摸下巴。
這搖頭,究竟是個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