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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七章暴亂

    小柔有些不甘心的抓著他的手臂：“老公，難道你就看著他們這樣對付小召，那孩子怎么可能是吃人的怪物？就憑王姨的一句話就定他的罪，未免太不公平了。我剛才看王姨的眼神好可怕，她分明就是因為心痛自己兒子的慘死，然后才巴不得小召也死的，真是太可怕了，沒想到王姨平時慈眉善目的，竟然變成現(xiàn)在這樣?！闭f著，少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凌云輕輕的抓住她的雙臂，雙目注視著那雙純潔無瑕而又幽深得如同剪水一般的雙瞳，也許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的妻子才是最善良最單純的人了，她還沒有明白事情的真相，或許，單純的小柔永遠也不會明白這個人性法則的殘酷，一旦黑暗面開始爆破，那么即便是最善良的人也會在眨眼間變成一個惡魔。

    “老婆，我知道我說這些對你來說很難以接受，可是你是個成人了，所以我必須要對你說這些?！绷柙普J真的說，“我們救助了不了小召，他已經(jīng)被所有定性為怪物了，無論這個證據(jù)有多么荒誕，可是只要被大家認定，他就是怪物，這跟事實無關(guān)，只跟大家的人性，跟大家的心情有關(guān)系。也許這種邏輯看起來很荒誕很荒唐，可是在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反而會變得非常正常，如果我們?nèi)プ柚?，馬上就會被看成小召的同伙，不但救不了他，而且同樣會招來殺身之禍?！?br/>
    “老公……”小柔震驚的看著凌云的臉，她從來也沒有想過一向沉默寡言的丈夫會說出這樣一番話，而且那些話里的意思雖然簡單易懂，但是她卻從來沒有聽聞過，甚至是連想過一下都沒有。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凌云的這些話卻給她以一種非常熟悉的感受，仿佛在這些話中，她才能找到真實的自我，而不是現(xiàn)在一個賢良淑德的妻子，一個只依賴丈夫而生存的家庭主婦。

    “小亮……你變了，你和從前不一樣了?！毙∪彷p輕的說道，用雙手托起凌云的下巴，“你好像懂得很多，這道理很深刻很淺顯，可是我以前從沒有聽你說過這些，老公，你為什么不跟我說這些，難道你信不過我么？還是你……腦子里在想別的東西，你還把美云當(dāng)成你的妻子么？”

    凌云只是默默的看著她：“美云……老婆……你是我最愛的人，永遠也不會變，無論我變成什么人，你永遠是我最愛的人，永遠都是?！?br/>
    “老公，我很想聽你繼續(xù)說，你剛才說的，我從來都沒有聽過，我有點害怕，可是還忍不住想聽?！毙∪釗溥M他的懷里輕輕的說著。

    凌云一邊撫慰著她的秀發(fā)一邊感慨的說道：“老婆，你知道么，大家并不在是真的在意誰是不是怪物，因為長期形成的恐怖和驚懼已經(jīng)讓大部分人的心靈扭曲了，人積郁起來的情緒必須要有一個宣泄的地方，但是怪物是暫時無法戰(zhàn)勝的，所以，更多的時候，人們更多的會把矛頭來指向自身，這往往代表人類精神世界的崩潰，一旦讓人性的黑暗暴露出來，即便是街坊鄰里，也會很快變成殘忍無情的劊子手，小召的出現(xiàn)不過是個引子，讓人們的情緒得以宣泄，然后再在其中獲得自我欺騙式的心里平衡，這樣大多數(shù)人的精神才不會崩潰，但是這種方法只是一種極端的方法，怪物并不會真的被打死了，一旦再度出現(xiàn)，那么大多數(shù)人的精神反而會更緊張，然后又是更加瘋狂的宣泄手段，如此反復(fù)，直到整個鎮(zhèn)子產(chǎn)生暴亂?！?br/>
    小柔的身體猛然一顫，驚聲道：“老公，你說的是真的？他們真的會變成這樣嗎？”

    凌云有些沉重的說道：“恐怕會的，我最擔(dān)心的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小河只是順應(yīng)這個潮流出現(xiàn)的人，即便沒有他，也會有其他的人，這是一種典型的弱者自殘邏輯，在強者與弱者對抗時，如果弱者怎么也無法戰(zhàn)勝強者，那么極有可能，弱者會選擇自殘或者是自我毀滅。而現(xiàn)在，弱者就是我們，而強者就是怪物，無論我們怎樣，都是不可能戰(zhàn)勝怪物的?！?br/>
    “那我們該怎么辦？如果鎮(zhèn)子要暴亂，我們恐怕也會遭殃的?！毙∪釕n心忡忡的說著。她擔(dān)心的看著凌云，內(nèi)心里想的卻是丈夫的安危，絲毫沒有在意自己的一切。

    凌云輕輕的說：“老婆，趨勢不可避免，我們也只有等待好了，等待著這個世界變亂，才會真正的出現(xiàn)問題，你看天上的鐘表，青色的火焰要燃燒沒了?！?br/>
    小柔聞言仰頭看著天空的巨大鐘表，在她有印象的時候，鐘表就一直在天上，已經(jīng)成為一種常態(tài)，刻度里的青色的火焰一直這樣燃燒著，小柔絲毫也沒有覺得奇怪，就像現(xiàn)實世界里的人不會奇怪為什么夜里會出現(xiàn)月亮和星辰一樣。至于青色的火焰什么時候熄滅，那關(guān)她什么事。

    “我們回家吧，老婆，我有些累了?！绷柙朴行┢＞氲恼f著，看著周圍匆匆而過的鎮(zhèn)民們，有的跟打聲招呼，有的則急匆匆的不知道干什么去，連聲招呼也沒有打，每個人都是神色匆匆，仿佛遇到了什么大事一樣，清晨上看到小二的殘尸的那種恐慌感已經(jīng)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實的興奮感，似乎在忙碌什么時候可以打破這個恐怖的循環(huán)死結(jié)一樣，但是在興奮感里，不可避免的帶了更多的殘酷之意。

    “老公，你累了我們就回家吧?！毙∪釡厝岬恼f著，挎著丈夫的臂膀就要轉(zhuǎn)身向家里走去。

    咚咚咚咚……

    兩人還沒有奔出幾步，身后忽然再次傳來凌亂和沉重的腳步聲，潮水一般的喊聲由遠及近，清晰的傳入到兩人的耳朵里：“抓住她，抓住美雅，抓住她，她是怪物?！备鄥⒉畈积R的呼喊聲則透出狂熱的殘暴和興奮：“打死她，打死她，打死她！”

    凌云和小柔不明所以的轉(zhuǎn)過身，一個驚慌失措的梳著兩條辮子的女孩子正跌跌撞撞的向他兩人跑過來，她滿臉都是鮮血，衣衫則破了好幾處，一張頗為秀氣的臉上帶著極度的驚恐。

    “美雅？！出了什么事？”凌云和小柔同時驚叫道，這個叫美雅的女孩子是美云從小到大的玩伴，雖然從美云嫁給小亮之后來往就少了很多，但是兩個姐妹的感情一直很好，平日里兩家來往也比較密切，沒想到，今日竟然會看到美雅這副狼狽和恐怖的模樣。

    “美云！”美雅看到了凌云和小柔，頓時如同見了救星一般的叫了起來，拼命的叫喊著“美云，救救我，他們說我是怪物，要把我打死，我媽拼命攔著他們，讓我跑出來，他們把我媽也打死了，說我媽是我的同伙……嗚嗚嗚！”她痛哭流涕的哭叫著，同時大口的喘息著，顯然是亡命的奔跑已經(jīng)把她累得不成樣子。

    “美雅……”小柔痛惜的看著這個兒時的玩伴，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去如何撫慰她，緊緊是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里，巡察隊竟然已經(jīng)找到了兩個怪物的人形，不得不說工作效率之快，但是，美雅，這個玩伴竟然會是怪物，又如何叫小柔能夠相信。

    “老公，我們救救美雅，救救她吧，她太可憐了?！毙∪崦利惖镍P眸中已經(jīng)忍不住掉下兩行清淚，明知道會給自己帶來巨大的麻煩，但還是忍不住扭頭對著凌云說著。

    凌云還沒有來得及答話，腳步聲已經(jīng)近了許多，只見市場的拐角處，迅速沖過了一批手持木棍、鐵鉤和菜刀的鎮(zhèn)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無比的憤怒，高聲叫喊著：“打死她，打死她，打死這個怪物！”盡管每個人都帶著憤怒之色，但是在凌云看來，這種憤怒正在逐漸演變成一種興奮，一種狂熱的興奮！

    美雅尖叫一聲，再也顧不得和小柔敘話，再次跌跌撞撞的向前跑去，但是她已經(jīng)沒有了力氣，又如何跑得過一群身強力壯的大漢，眼見馬上就要被一眾人追上，猛然間斜刺里一個人影鉆出來，一下子攔在了美雅的面前，然后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著頭喊道：“各位街坊鄰居，求求你們，饒過我的女兒吧，她怎么可能是怪物，你們一定是搞錯了，昨天晚上是我叫她去她二姨家?guī)椭匆路陌。焱砹司驮谒碳易×艘灰?，根本不是沒有人證，你們巡察隊找怪物，也要有證據(jù)才行啊。”

    一名手持菜刀的大漢眼睛里迸射出一絲寒光：“馬老六，你甭替你姑娘狡辯了，她就是個怪物，你是她爹，她二姨還能不替她提供假證據(jù)，想騙誰呀？你趕緊給我起來，否則老子和兄弟們連你一塊砍了?！闭f著，重重的一腳踢在馬老六的胸膛上。

    馬老六猝不及防，登時歪著身子倒在了地上，一時之間爬不起來，美雅尖叫一聲，哭叫著撲到了他的身上：“爸，爸，你怎么樣，你快起來呀……嗚嗚嗚?！?br/>
    馬老六虛弱的站起有些哆嗦的身子：“美雅，快跑，這群人已經(jīng)瘋了，快跑吧，爸爸替你在這里擋著，哪怕就是死，也要讓你……”

    “找死，你這個怪物畜生的父親，我就送你們一對婦女都上西天吧。”他的話尚未說完，那手持菜刀的大漢已經(jīng)不耐煩了，猛然揮起菜刀，噗哧一聲，狠狠的砍在馬老六的脖子上，他這一刀幾乎用了全力，馬老六的脖子登時被他砍開了大半，一股滾燙的鮮血登時撲了大漢一頭一臉，襯托著他猶如地獄里的閻羅一般滲人，望之令人望而生畏。

    眾人先是一驚，隨機更加狂熱的鼓噪起來，顯然是為那大漢的勝利而歡呼。美雅看見父親瞬間慘死在自己面前，竟然是嚇得呆了，竟然傻傻的站在一邊不會動，一雙眼睛發(fā)出呆滯而無神的光芒，任憑幾個鎮(zhèn)民瘋狂的涌上前，一把將她的身體按跪在了地上。

    那渾身都是鮮血淋漓的大漢走上前，抓住美云的脖子，眼神里忽然閃過一絲無法遏制的殺意和殘忍的淫褻之意：“我聽說，怪物變成人時，身體的有些部分是不能變成和人一模一樣的，總會留下點怪物的痕跡，我們今天就來驗證一下，看看這個妞到底是不是怪物！把她的衣服扒下來然后游街示眾怎么樣，你們說好不好！”

    “好！”眾人又發(fā)出一聲喝采般的怒吼聲，混不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什么不對，只要認定眼前的少女是怪物，那么無論怎么折辱她，都不為過。

    大漢發(fā)出桀桀的怪笑聲，如同捉小雞一般的把已經(jīng)呆滯了的美雅提了起來，左手緊緊的抓住她胸前的衣服，只用力撕扯了幾下，就已經(jīng)露出了少女大片雪白的肌膚和的胸脯，在刺目的陽光下，鮮血、少女那白花花的肉體，頓時激起無數(shù)人曾將埋藏在最心底的，無數(shù)個男人喘著粗氣走了上去，大手貪婪的在美雅的身上摸來摸去，甚至已經(jīng)有人丑態(tài)百出的解開了褲帶，露出丑陋的下體走上前去，想要當(dāng)眾對少女施暴。

    沒有人在意這一切，在情緒變得莫名其妙陰沉和暴力時，人們已經(jīng)變得相當(dāng)興奮。當(dāng)黑暗的人性完全展露的時候，除了毀滅，再沒有人能夠拯救墮落的靈魂。

    小柔臉色慘白，把頭緊緊扎在凌云的懷里，無論她有多么不甘，都知道此刻如果去拯救這個無辜的姐妹，馬上就會如同美雅的父親馬老六一般，招來慘烈的殺身之禍。在巨大的人流當(dāng)中，任何個人的阻擋都毫無意義，兩個人的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指節(jié)甚至已經(jīng)發(fā)白。

    轟隆一聲巨響，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緊跟著，朝天的火紅色如同潮水一般迅速蔓延過來，一股撲面而來的熱浪由遠及近，如同酷暑里最熱的大風(fēng)撲面，一棟接一棟的房屋跟著燃燒起了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