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擦藥的時候,陸周承一句話都沒說,洗完澡出來,也是直接關燈上床睡覺。
我疼得睡不著,伸手在被子里摸索著,“陸周承你睡了嗎?”
陸周承抓住我亂摸的手,“沒有。”
我抓著他的手就不松開了,黑暗中努力想看清他的臉,“陸周承,你是不是生氣了!
陸周承沒有回答,我知道他生氣了。
雖然他有時候脾氣不好,可他真正生氣的時候根本不會大喊大叫,而是像現(xiàn)在這樣什么都不說。
我勾了勾他的手指,“我當時很害怕,打電話給你就是想告訴你這件事,我以為只是跟蹤,沒想到他會撞上來!
陸周承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臉,然后側過身把我拉到懷里,“老子差點被你嚇死了!”
能想象到他當時的心情,不然也不會穿著拖鞋就跑出來了。
“當時看到你一臉的血,老子嚇得兩腿發(fā)軟!标懼艹杏行┖笈碌挠H著我的頭發(fā),“幸好沒事!”
夜里我做夢了,夢到出車禍的事,只不過主角變成了陳老師,好像還聽見了程思遠的聲音。
我是被夢里血腥的場面嚇醒的,猛地睜開了眼睛。
當時天剛蒙蒙亮,我卻已經(jīng)沒有了睡意,主要是身上疼。
躺著睡不著,于是又想起剛才那個夢。
陳老師出事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崩潰了,只想著早點下去一家團聚,根本沒有車禍的細節(jié)。
可就在剛才那個夢里,我看到了兇手,他帶著帽子和口罩,跟今天撞我的那個人一樣。
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是這個夢在暗示我什么?
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可能性,越想越覺得心驚,甚至都等不到天亮。
給程思遠打電話的時候,他明顯睡得正熟,鈴聲響了很久他才接起來。
“小清?怎么這么早給我打電話?”
“程思遠,你還記得五年前車禍的事嗎?”
“你怎么突然想起問這個?”程思遠的聲音聽上去跟剛才不一樣,估計是被我嚇醒了,我聽到他起床的聲音。
“剛才我夢到陳老師了。”我不知道該怎么解釋感覺這種東西,只能推給陳老師。
聽說是因為夢到陳老師,程思遠似乎松了口氣,“警察不是都查過了嗎?是疲勞駕駛,而且司機當場就死了。”
那件事我一直不敢細想,經(jīng)他一提醒才想起來,那個司機死了。
或許真的是我想多了,五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了的人,是不可能出現(xiàn)在這里的。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程思遠敏感的捕捉到我的情緒。
“沒有,就是有點想陳老師了!
我沒有把車禍的事告訴他,不想讓他擔心。
程思遠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讓我有時間回去看看陳老師。
以前在那邊的時候,我每個月都帶孩子去看他們,回了北城之后就沒去過了。
現(xiàn)在還有一個多月過年,我打算過完年回去一趟。
打完電話還是睡不著,就想去看看孩子,兒子很乖,也不蹬被子,就是睡著的時候喜歡皺著眉頭,像個滿懷心事的小王子。
他妹妹就不一樣 ,睡覺的時候特別不老實,兩只手握成拳頭舉在頭頂,半截身子都露在外面,小手冰涼。
給她蓋好被子沒多久,就又被她踹到一邊,一條腿還搭在上面,睡姿銷魂。
也不知道陸周承怎么放心讓她一個人睡,反正我是不放心,干脆鉆進被窩陪她一起睡,好給她蓋被子。
早上我是被哭聲嚇醒的,一睜開眼睛,就看到女兒坐在床上,扯著嗓子嚎啕大哭。
我嚇壞了,忘了胳膊上的傷,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差點又摔回去。
沒時間理會這些,我緊張的抓著孩子的小胳膊,“怎么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菲寶寶還是哭,很快臥室的門被人推開,陸周承叫著女兒的名字跑進來。
陸周承把孩子抱起來看了看,沒有受傷,于是抱在懷里柔聲哄著,“菲菲乖,爸爸在這里,不哭了!”
趴在陸周承肩膀上,菲寶寶的哭聲慢慢變小了,扭頭看著我,“媽媽……”
“哎,媽媽在呢!”
陸周承把她放在床上,她立馬爬過來抱住我,“媽媽生病了,媽媽疼。”
說著又要哭,我連忙在她臉上親了親,“媽媽沒事,媽媽不疼!
菲寶寶小臉上寫著茫然,抬手想來摸我頭上的紗布,最后還是沒忍住輕輕碰了一下,“不疼嗎?”
“不疼!”
疼也不能說,剛才都哭成那樣了。
我沒想到會嚇到她,兜著她的小屁股把她抱過來,“寶貝,對不起,媽媽嚇到你了!
小丫頭懂事的摸了摸我的臉,“媽媽你跟人打架了嗎?老師說大家不好!
這讓我怎么回答,說打了,就是反面教材,說沒打,頭上的傷要怎么解釋。
本來頭就暈,要是再來個十萬個為什么,還不直接昏過去啊!
接收到我求助的目光,陸周承把孩子抱起來,“該起床了,今天想穿什么衣服?”
“要穿裙子!
“今天很冷,我們不穿裙子了好不好?”
“不好,我就要穿裙子嘛!”
“那你告訴爸爸,為什么一定要穿裙子?”
“因為我是小公主!”
“小公主不一定非要穿裙子,不穿裙子你也是小公主啊寶貝!穿這件好不好?粉紅色的,只有小公主才能穿。”
“好!
陸周承很有耐心,哄孩子的本事比我強多了。
看著他給小公主穿衣服,我踮著腳尖溜進凡寶寶的房間。
小家伙也被她妹妹嚇了一跳,鞋都沒穿就跑過來,看到妹妹沒事這才爬回床上穿衣服。
冬天的衣服比較難穿,凡寶寶艱難扯著毛衣,像一只小笨熊。
頭終于從領子里伸出來的時候,看到我趴在床邊,直接嚇了個四腳朝天,好半天都沒坐起來。
“哈哈……”
惡作劇得逞,我扶著海盜船笑,手伸過去戳他露出來的肚皮,“兒子,你這個樣子好像烏龜。”
凡寶寶不太喜歡這個比喻,爬起來繼續(xù)穿衣服。
看他費力的蹬褲腿,然后再次四腳朝天,我笑著扭頭沖隔壁喊,“陸周承,你也管管你兒子!”
“來了!
陸周承牽著他的小公主出來,小公主穿著粉色羽絨服,跑過來在我跟前轉個圈,“媽媽,好看嗎?”
我在她頭上摸了摸,“好看,我閨女最好看了!
看到她蓬松的頭發(fā),我有些犯難了,一只手怎么給她扎頭發(fā)?
掃向旁邊兒兒子穿衣服的人,眼底閃過一抹狡黠,“乖女兒,今天讓你爸給你扎頭發(fā)吧!扎個丸子頭!”
似乎察覺到我的惡趣味,陸周承轉頭看了我一眼,“菲菲去拿頭繩和梳子。”
菲寶寶有自己的梳妝臺,抽屜里有很多發(fā)卡和頭繩,每天想用哪一個都是她自己決定的。
等到她把頭繩和梳子拿過來,陸周承已經(jīng)給兒子穿好衣服,拍拍他的小屁股說:“好了,去洗臉!
看看被抱起來的菲寶寶,又看看自己從梯子上爬下來的凡寶寶,我心疼了好幾秒,幸好這孩子不跟妹妹吃醋。
不過陸周承說要給女兒扎頭發(fā),我還是蠻感興趣的,拖著鞋就要跟過去。
我還納悶這人為什么把孩子抱進臥室,就見他朝我揚了揚下巴,“去躺著!
真貼心!
我使壞的在他腰上抓了一把,然后爬到床上躺好,等著看他出丑。
然而陸周承沒給我這個機會,雖然動作看上去不算熟練,可至少他知道什么是丸子頭,也真的弄出來了。
“好了。”
看著鏡子里自己的成果,陸周承還算滿意,把孩子抱下來,“去找哥哥刷牙牙!
菲寶寶扭頭跑了,他走過來問我,“怎么樣?對我的手法還滿意嗎?”
“滿意死了!蔽易ブ氖钟H了一下,毫不吝嗇的夸贊,“什么時候學的。俊
“沒學。”
陸大爺表示這種技能根本不需要學,看我扎就會了。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鼻尖,轉身去拿衣服,“你再睡會兒,我?guī)麄內ネ饷娉,回來給你帶早餐!
“嗯!
早上被孩子嚇醒,這會兒確實有點困,可是看到某人脫得精光在我面前換衣服,這眼睛怎么都不舍得移開。
皮膚真好!
肌肉真漂亮啊!
摸得時候手感很好。
白襯衫遮住漂亮的背脊,我只好轉移目標,然后繼續(xù)對著陸大爺半裸的身體流口水。
屁股真翹!
腿真長啊!
等到大長腿被褲子遮住,終于沒得看了,我失望的嘆了口氣。
陸周承聽到聲音轉身,走過來撐著床彎下腰,“偷看我?好看嗎?”
“光明正大!
襯衫的扣子還沒扣好,這樣看他有點性感,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難道覺得女人比男人經(jīng)得起誘惑嗎?
我干咳一聲移開視線,口是心非的說:“快走快走,我要睡覺了!
陸周承笑了,在我唇上親了一口,“不要出門,等我回來。”
“嗯。”
我也是真困了,陸周承出去沒多久就睡著了,連他什么時候走的都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