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棗兒見他問的慎重，也不覺認真起來，反復(fù)重復(fù)了幾遍，又問清了究竟是哪幾個字，想了很久之后，搖搖頭，“不，我完全沒聽過。這是什么書？聽起來……好像是講……風(fēng)水的？”其實她是想說，是講那些邪門歪道的？
“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和爺爺交換的條件就是，我要把這本書找來給他?！痹瞥柕馈?br/>
“條件？”李棗兒問道：“什么條件？”
“爺爺答應(yīng)我，只要我把這本書找來給他，這次的事他就不計較了，以后我在外面做什么他也不管了，而且會讓爹準備豐厚的聘禮到你家提親?！痹瞥枩厝岬乜粗顥梼骸?br/>
“你答應(yīng)了？一本書就能換來這么多優(yōu)待，說明這本書肯定很不好拿到，你是傻了還是怎么？怎么能答應(yīng)他？”李棗兒氣急敗壞地道：“如果拿不到呢？”
“我也是沒辦法，爺爺說如果我不答應(yīng)，就不準我娶你，而且，還會讓爹替二弟去你家提親?！痹瞥栁⑿χ溃骸澳愣家藿o別人了，我怎么能不答應(yīng)？”
“好吧，就算你不能不答應(yīng)，那你找不到那本書，不也是白搭？”李棗兒翻了個白眼，不知道此時自己的表現(xiàn)十分像恨嫁的少女。
“找得到找不到，那也得等我娶了你再說?！痹瞥柦器锏卣Ｑ坌Φ溃骸耙驗槟潜緯瑺敔斦f就在你家里，就在……你爺爺手里?！?br/>
“我爺爺？”李棗兒低叫起來，“你爺爺怎么知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爺爺?shù)脑捠钦f：‘李吉手里有本叫做《葬經(jīng)陰符奧語》的書，你娶了李棗兒之后，她便是你的女人，自古出嫁從夫，到時候你讓她把這本書偷來給我?！痹瞥柭柭柤?，道：“爺爺是這么說的?！?br/>
“他這么說？”
“是這么說的?！?br/>
“他說我會出嫁從夫？”
“他是這么說?！?br/>
“他叫我偷書？”
“沒錯?！?br/>
“他……竟讓你將這些事告訴我？”李棗兒難掩驚奇。
“這個……”云朝陽笑道，“沒有?！?br/>
“那你干什么說給我聽？要是我因為這個不肯嫁你怎么辦？”李棗兒費解地道，她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云朝陽的想法她已經(jīng)有些琢磨不透。
云朝陽卻說：“我認為，若是這事我瞞著你，我們成親之后再提，說不定你會休了我?！?br/>
雖然她的確有可能這么做，但……這樣的想法云朝陽怎么可能會有？他不是古人嗎？莫非他也是穿越的？李棗兒想到這兒，忍不住問了出來，“你是穿來的？”
“什么？”云朝陽完全聽不懂李棗兒的話，“船？”
“不，沒什么?！崩顥梼哼B忙搖頭，“我只是奇怪……你為什么為這么想？你知道，這想法……哪里有女人休男人的？”
漾起分不出是得意還是苦澀的笑意，云朝陽伸出手，向是想去握李棗兒的手，最終到了半途還是放棄，“可是你是李棗兒，我總覺得你會這么做。我想，若我坦白告訴你，你心軟也好，好奇也罷，嫁給我的可能性反倒更大些。棗兒，我是真的想娶你?！?br/>
做了個禁言的手勢，李棗兒道：“這事我會和你談，但首先，你必須想好怎么面對我的家人。你確定要送我回去？”她指指李家的方向。
“確定?！痹瞥柡敛华q豫地說，“事是我惹出來的，我沒道理讓你一個人面對。何況，你剛剛還幫了我。若不是你，我想我今天會很難過?！?br/>
看看他的臉，又看看他肩頭的傷，李棗兒嘆口氣，道：“你已經(jīng)很難過了?！?br/>
也往自己肩頭看了眼，云朝陽有些遲疑，“我忘了換衣服了?！?br/>
“換什么衣服？討打嗎？你這狼狽的樣子，或者會少挨幾拳頭呢！”李棗兒如是說。
可是李棗兒想錯了，待他們回到家，李家三哥彪悍的哥哥已經(jīng)全部到齊，一見云朝陽，根本連看都沒看，掄圓了拳頭就揮了上去，連讓李棗兒驚叫一聲的時間都沒有。
待李棗兒反應(yīng)過來想去攔，卻被香鳳偷偷拉住，在她耳邊低聲道：“你別攔，你哥哥們心里有數(shù)，自有分寸，你一攔，他們見你護著云朝陽，會更生氣，到時說不定下手就沒輕重了。”
李棗兒猶豫一下，便站著沒動。但見李家三個男人圍著云朝陽拳打腳踢，忍不住擔憂地想，這像是有分寸的樣子嗎？
好在，“群毆”沒多久就停下了，只不過就這短暫的功夫，云朝陽就被打得夠嗆?？伤Я搜溃彩呛咭矝]哼一聲，更沒還一下手。
忍著擔心，李棗兒頭一次乖乖地跪到長輩面前，“棗兒給家里惹麻煩了?！?br/>
李富伸手將她拉了起來，嘆氣道：“我們倒是沒什么，只是你……”他又嘆了口氣，瞧了眼黑著臉的周氏，將棗兒推到自己身后，小心翼翼地退到周氏旁邊，低低叫了聲：“娘……”
周氏冷著臉瞟了李棗兒一眼，道：“老2你也不用護著她，腳上泡都是自己走的。我早說叫她離這個人遠點兒，她不聽，現(xiàn)在好了，出事了吧？少字”
李棗兒低著頭，沒敢應(yīng)聲，云朝陽在旁見了，“撲通”一聲跪到周氏面前，道：“都是我的錯，嬸……夫人“>要怪，就怪我要了?！?br/>
“怪你？”周氏哼聲道：“便宜都你占了，我能怪你什么？你做的好事，我們棗兒好好的姑娘，就這么白白給你了！”
第一百零三章云大財?shù)臈l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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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被嫁了】-------------------
第一百零四章被嫁了
一聽這話，云朝陽自然心中有數(shù)，但李棗兒卻不干了，周氏可倒痛快，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給人了。仗了膽子道：“娘，我還沒……”
“棗兒！還嫌你闖的禍不大？”李康在旁，瞪了她一眼，回頭對云朝陽道：“你同你家里說好了沒有，棗兒嫁過去是正房，三媒六聘是不能少的。”
云朝陽道：“我不會委屈棗兒的?！?br/>
李康狠道：“你也得敢，對棗兒做出這樣的事，若再敢委屈棗兒，小心你自己的命！”
云朝陽誠懇地又說了一遍，“我不會委屈棗兒的?！?br/>
李德在旁，大聲道：“你要是對棗兒好，我還拿你當兄弟，你要是敢對棗兒不好，我倆就是仇人！”
“不敢。”
李富溫溫開口，道：“威脅的話我就不說了，我們認識很久了，我的為人你也知道?！?br/>
云朝陽應(yīng)了聲：“是。”
李富點點頭，回頭請示周氏，“娘，您看？”
周氏恨恨地看著云朝陽，扭頭對李吉和李平安道：“公公，老頭子？”
李平安一口氣未出，但見云朝陽被打成這樣，他也下不去手，但想到自己閨女不得已要嫁給他，就算他再怎么許誓發(fā)愿，心里也是不痛快。于是頭一扭，一言不發(fā)。
李吉吸了兩口煙，一雙虎目今日分外有神，“云朝陽。”
“在?！?br/>
“你不是我挑的孫女婿，我對你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你做的這事，雖說實在不夠光明磊落，但見你一片誠心，事已至此，為了棗兒，我也不得不同意?！崩罴f著忽然一笑，道：“我只說，棗兒是個不肯吃虧的丫頭，這個，你可有準備了？”
云朝陽也笑道：“我明白。我認識棗兒這么長時間，早就知道她是個什么性子?！?br/>
“那么……”李吉對周氏道：“就照我們剛才商量好的辦吧！等云家邊來提親，選個好日子，把親事給他們辦了吧！”
商量好了？商量什么了？
李棗兒聽得一肚子火，敢情她還沒回來，家里人就把她給賣了？不就傳出一點點緋聞而已，就算非云朝陽不嫁，也不能這么快就定下來了?。?br/>
“我反對！”李棗兒惱起來，什么也不顧了，大聲嚷嚷起來，道：“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嫁他呢！”
眾人均是一愣，李康道：“棗兒，別胡鬧！事情已經(jīng)傳得人盡皆知了，你不嫁怕是不成了！”
李棗兒握了拳頭，道：“總之我現(xiàn)在還沒想好，我不答應(yīng)?！?br/>
香鳳柔聲勸道：“棗兒，現(xiàn)在根本沒有你選擇的余地，這事傳出去，別人是不肯要你的，遠了我們都舍不得。你不嫁他，還能嫁誰？”
“我不嫁，不成？”
“李棗兒，你再說一遍？”周氏壓著火兒，從牙縫里擠出話來。
“娘！”李富連忙攔在周氏與李棗兒中間，低頭瞧著她，道：“棗兒，現(xiàn)在容不得你胡鬧。女孩哪有不嫁的？一輩子在家，難道給人看笑話？”
“可是我心里不痛快！”李棗兒瞪著云朝陽，可惡，若不是他，她怎么落得這般騎虎難下的境地？
李富瞧出點端倪，緩聲問：“那……你怎樣才痛快？二哥再幫你打他一頓？”
再打，不就打死了？
李棗兒咬著唇，一聲不吭。
云朝陽最是了解李棗兒，此時開口道：“棗兒，要如何你才肯嫁我？不論你開出什么條件，我都答應(yīng)你?！?br/>
“哦？”李棗兒一揚眉，道：“話可不能說得太滿！”
云朝陽篤定一笑，沒有說話。
“那好?！崩顥梼毫私獾剿麍远ǖ男囊猓乃家晦D(zhuǎn)，對眾人道：“我要和他單獨談?wù)?。談好了，我自然會上花轎。談不好……”她咬咬牙，“我有的事辦法讓自己嫁不出去。”
“你這個丫頭……”周氏也火起來，正要數(shù)落她，李富摟住母親低低地勸著，悄悄對李棗兒使了個眼色。
李棗兒會意，一把拉住云朝陽拖進自己屋子里，將房門一關(guān)，讓他坐在椅子上，自己報臂站在他面前，挑高眉毛，道：“你有多想娶我？”
云朝陽淡淡說了八個字：“不擇手段，不計后果。”
“即使我會不高興？”
“你不會不高興。”云朝陽很有把握地說。
“你知道？”
“我知道。因為無論是別人的說話，還是嫁人什么的，你心里根本就不在乎?！痹瞥栭L長一嘆，道：“棗兒，這么多年來，我還是不知道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但最基本的，在你看著別處的時候，我在看著你。所以，我想我比別人更了解你。雖然你的做法和想法我有很多都不理解，但是我就是知道你會怎么去做?！?br/>
本來李棗兒是想興師問罪，全盤清算的，聽云朝陽這么一說，竟隱隱有些內(nèi)疚起來，因此顯得多少有些底氣不足，“那你該知道我是怎樣的人，即使成親之后，該做的事……”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痹瞥柎驍嗨?，從懷里掏出一方手帕給李棗兒看，“從那時起，我就知道你是怎樣的人了?！?br/>
那手帕十分眼熟，李棗兒想了許久，才想起，這根本就是當年她陷害陳棒頭那次遺失的手帕，原來竟是被他撿到了？
“你……猜出來了？”
“那天的牛肉很香?！痹瞥柭冻龌貞浀男θ?，低聲道：“棗兒，嫁給我吧，只有我，才會放手讓你做一切你想做的事?！?br/>
這條件很吸引人，但是……“我記得，你有個通房丫頭?！?br/>
“我有。”云朝陽坦白承認，“但是我并未和她有任何關(guān)系，她現(xiàn)在只是普通在伺候我而已。”
“你竟然……”美色當前坐懷不亂？
“我想你不會喜歡。”云朝陽靜靜地看著她，道：“我不會找通房丫頭，以后也不會納妾，我……”
“好了，以后的事你不用說，人是會變的，沒走到那一天，誰也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李棗兒搖搖頭，道：“說現(xiàn)在吧。我可以答應(yīng)你，但有條件?！?br/>
“好。你說?！痹瞥栂胍膊幌氲兀桓奔词挂酪膊徽f二話的模樣。
第一百零四章被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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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承諾】-------------------
第一百零五章承諾
“其實也沒什么，第一，我不限制你娶妾，但是，你一旦喜歡上別人，娶妾也好，想另找個老婆“>也好，我們就分手?！?br/>
“分手？”這個詞云朝陽不可能聽過。
“……就是我把你休了，或者你把我休了?！崩顥梼航忉屩约阂灿X得好笑。
“我不可能會休掉你。”云朝陽斬釘截鐵地道：“也不可能喜歡別人?！?br/>
“那是你的事，我的條件就是這樣，你愛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br/>
“…朝陽無奈地看著李棗兒，道：“我答應(yīng)?！?br/>
“第二，錢財什么的，我不要你的，但我的是我自己的。以后要是分手，我要是有錢，你就不用給我什么。我要是沒錢，你得給我一筆生活費。若是有了孩子，孩子歸我，撫養(yǎng)費你出一半?！?br/>
云朝陽仔細聽著，皺著眉頭，道：“男人養(yǎng)家天經(jīng)地義，家里的開銷我不可能用你的嫁妝什么的，這根本算不清，你不要和我算這個，我也不會同意和你算這個。至于分……分手，我不會讓那種事發(fā)生的。但若是你……我沒意見?！?br/>
棗兒十分詫異云朝陽竟這般爽快，于是又道：“你要相信我，所以你不可以強迫我做任何事，也不可以限制我做任何事。比如我的鋪子，我不想關(guān)了它?！?br/>
“我也不想?！痹瞥柕偷托Φ溃骸拔蚁嘈拍??！?br/>
“你家那些混亂事，我不想插一腳……婆婆我自然會孝順，但不代表我會受氣?！?br/>
“我明白，我相信你會有分寸。”
“我有隨時回娘家的自由?！?br/>
“你可以?！?br/>
“……我想不起還有什么了?！痹瞥柗彩露颊f好，竟令她心煩意亂起來，一時想不起別的要求。
“那我先記下來，把名字簽好，以后你想起什么隨時再添，可好？”云朝陽溫柔地說。
“你……”李棗兒看著他認真寫字的側(cè)臉，著實震驚不已，她從未想過云朝陽竟對他如此用心，即便他先前用了些手段，但此時，竟對她縱容至此！“怎么會……對我……”她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
沒有立即回答，云朝陽先將方才李棗兒寫的記了下來，又簽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才放下筆，道：“沒有為什么。想見你，惦記你，想要你……我這么想著，就這么做了。”
眼前染了幾分朦朧，李棗兒還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歡這個男人，但她確實感動不已。忍不住生出幾分豪氣，壯士斷腕地道：“好吧，我嫁了！不過……”
聽到前半句，云朝陽歡喜得差點跳起來，卻聽到李棗兒說了一個“不過”，他一下子又有些傻眼，“不過？”
小心地看了看屋外，確定沒人之后，李棗兒才湊到云朝陽耳邊，用很小的聲音說：“你有沒有覺得，你爺爺對那本書很執(zhí)著？”
云朝陽點點頭，也小聲道：“沒錯?！?br/>
“那你想，如果我開口要求‘豐厚’的聘禮，否則我寧可做尼姑也不嫁給你，他會不會同意？”
“這個……”云朝陽有些拿捏不定，“我不確定。”
“你去試試。”
“你想要什么？要是不成呢？你……”真就不嫁了？
“那倒也沒什么。”李棗兒抿唇神秘地笑笑，道：“即使你家人不干了，看我家人的樣子，是一定要讓我嫁給你的了，到時候，讓他們頭疼去，反正與我來講，也沒什么分別?！?br/>
云朝陽一時無語，聽李棗兒這么說，他首先頭疼起來，道：“那么，你究竟要什么？”
“金銀珠寶那些有的話我來者不拒，沒有也不打緊?！崩顥梼郝朴频氐溃骸澳慊厝ズ湍銧敔斦f，我李家現(xiàn)在不同往日，唯一的姑娘不能嫁個兩手空空的庶子過去吃苦。你們家兄弟姐妹“>五個，也別說我獅子大開口，我也不要別的，只要你爺爺將你們云家五分之一鋪子的經(jīng)營權(quán)交給你。我一天是你的妻子，這五分之一的鋪子就不能收回。就這?！?br/>
云朝陽只覺喉嚨一哽，良久無語。與李棗兒對視許久之后，才長長地笑了笑，“好。”
“既然這樣，把衣服脫了，讓我看看你傷到哪里了?！?br/>
“這……不合禮法……”云朝陽如年少般臉上一紅，道：“雖然我們就要成親，但……但……”
“以前又不是沒看過?！崩顥梼阂宦曕托?，道：“合禮法的姑娘遍地都是，你去娶呀？”
“棗兒……”云朝陽皺起眉道：“這是兩碼事。”
“我就是這樣的脾氣，你剛說不介意的。”
“這……”云朝陽的眉頭皺得更緊，幾乎要擠到一塊兒去了，“我是不介意……可是你這是在你家……你……我介意的是……”他覺得一片混亂，呻吟一聲，道：“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罷了罷了，最多再被你哥哥們打一頓?！?br/>
“這樣才乖?！辈恢趺吹?，見他為難，李棗兒竟覺得無端地快樂起來。當下轉(zhuǎn)身出門讓丫頭端了干凈的水，又取了外傷的藥?；仡^一進門，就見云朝陽裸著上身坐在桌邊，驚覺成熟結(jié)實的身子與記憶中瘦小的男孩完全不同。
他長大了??！
竟微微一怔，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云朝陽滿臉通紅，微微咳了一聲，低低道：“棗兒，快點好嗎？我有點冷?！?br/>
李棗兒仿若被驚醒一般，覺得臉頰有些發(fā)熱，“嗯……八月的風(fēng)是有些涼的……”
這句大大有問題的話說了出口，兩個心不在焉的人都沒有發(fā)覺。一個繃緊了身子勉力維持鎮(zhèn)定，一個小心翼翼地清理傷口，上藥，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太陽燦爛地照耀著大地，伏天的風(fēng)熱熱地吹了過來，李棗兒盯著云朝陽后背上滲出的細細汗珠，一下子打濕了剛涂上去藥粉，他似乎是感覺到了疼，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悅地擰起眉，李棗兒捏緊了藥瓶，“啟明?！?br/>
“什么事？”云朝陽立刻回應(yīng)。
“以后，不準受傷。”
“……好?！?br/>
××××××××××××××××××××××××８
一口氣更了七章，周一到周日，這周的更完了，再一次更新預(yù)訂是在下周一，不排除則璽什么時候高興加更的可能，完畢。
第一百零五章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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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思量】-------------------
第一百零六章思量
“對了，爺爺要的那本書……”實在沒想到事情竟然這樣順利。又被剛剛旖旎的氣氛熏染，云朝陽仿墜五里霧中，輕飄飄地被李棗兒送到門口，被風(fēng)一吹才稍稍清醒過來。
李棗兒嘿嘿一笑，湊近云朝陽，低低地吐出一個字：“拖?！?br/>
“拖？”云朝陽慢慢地咀嚼這個字，有些明白，又有些摸不到頭腦。
“當然。”李棗兒笑道：“也虧了你家老爺子有利所圖，才讓我敢嫁進你們家。不然，單為了找一個能放我自由的老公“>，就去淌你們家那趟混水，這比買賣凈利太小，可不太合算?！?br/>
“老公“>？”
“相公“>?！?br/>
朝陽點點頭，問：“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棗兒微微瞪他一眼，道：“你家誰說了算？”
“你不都知道……”云朝陽狐疑地看著李棗兒，冷不丁開了竅，“爺爺！”
“說的就是，你們家的說了最算的是云老爺子，而他偏偏有求于我?！崩顥梼盒Φ镁拖裰煌盗诵鹊呢垉?，“你說，他敢得罪我嗎？”。
“可是大娘……”
“那有什么？馮月蘭若是欺負我。你就一狀告到你爺爺那里去，就說你在家里沒地位，還我被欺負，長此以往影響我們夫妻感情，你說什么我就不會聽了，自然不會乖乖聽話幫你去拿那本書。到時，老祖宗一發(fā)話，云家還有誰敢薄待我？”
“可……萬一爺爺并不是很看重那本書……而且，說句不孝的話，爺爺他年事已高……”云朝陽心里十分忐忑。
李棗兒道：“那書名你也曾聽過，我弄不好是云老爺子安排后事用的。至于其他的玄機，沒看到書，也是猜不出來。但如果云老爺子篤信這種事，真的是想用這書看看陰宅風(fēng)水什么的，除非他未留下什么話就暴斃身亡……他越是覺得自己時日無多，就越會不擇手段地拿到那本書。倒時我們提什么條件，他也就不能不答應(yīng)了?！?br/>
“所以，借機問他要鋪子其實就是試探他一下，如果他真的答應(yīng)，那說明什么，就不言自明了。當然……”李棗兒略一沉吟，道：“也有可能是我猜錯，也有可能，天不作美，偏偏讓你爺爺暴斃而亡……”甩甩頭，她又道：“但不管做什么事，都是有風(fēng)險的。也要相對付出，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個風(fēng)險，我覺得還是值得的?！?br/>
“棗兒，你說的有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但……爺爺他始終是長輩，你這樣開口時日無多，閉口暴斃……”云朝陽皺了皺眉頭，小心翼翼地看著李棗兒，“你別生氣，我只是……爹一直不喜歡我，爺爺也更疼二弟一點兒，但他始終還是拿我當長孫，一直對我還是不錯的。我并不是要管著你……但……但……”
李棗兒看著云朝陽窘迫的樣子，撲哧一笑，道：“你不用這么戰(zhàn)戰(zhàn)兢兢，我只是以為他對你不好，又與他不曾有過許多接觸，就事論事的時候，也就沒忌諱那么多。若他對你不錯，我心里也是高興的。你又明白了我的意思，以后他若不惹到我。我不會再說就是。而且，我心里實在是希望他能長命百歲，好任我予取予求?！?br/>
云朝陽長長舒了一口氣，“我以為你會生氣？”
“為什么要生氣？”李棗兒笑道：“這本就是我的不對，即使他不是你爺爺，我也沒有詛咒的意思，完全是就事論事，這種說法也太不中聽了。也不知怎么的，可能是太熟了，和你說話越來越不拘小節(jié)了?！?br/>
云朝陽眼睛一亮，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來。為了掩飾自己的喜悅，他輕咳了聲，道：“可是拖又能拖到什么時候呢？”
“不能拖的時候可以做假嘛！方法是人想的，總會想到的不是嗎？總之哄著你爺爺高興就是了。”李棗兒好像已經(jīng)思慮過一般張口便道：“我雖不知那究竟是本什么書，但我爺爺從不提起、你爺爺又如此花心思想要，這樣的書，萬一是**呢？我看我們還是不要和它有牽扯比較好?！?br/>
“你說的是?！痹瞥桙c頭，卻突然想起一事，“可是……棗兒，在你家時你說要不下鋪子有你們家人頭疼……那，你自己呢？”
本想說那也無妨，自己更生就是了。但李棗兒突生壞心，故作為難地道：“那我就得再考慮考慮了。所以，你努力吧！”說著拍拍他的肩膀，一扭身回家去了。
云朝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抹嬌小的背影消失在院落里，不知所措、無奈、苦笑一一從臉上掠過，最后他一咬牙，抽身便走。
他使手段威脅李棗兒已是對不起她。若這點事再做不到，他即便是拼了命，又有什么資格娶她？
送走了云朝陽，李棗兒一進屋，見全家的人都在廳堂里等著她?！斑?，三堂會審還沒審?fù)臧。俊泵?，她怎么就生成個最小的？全家上下，無論哪個都有資格管她。
“啪”地一拍桌子，周氏第一個開口，“你到底和云家那小子怎么說的？”
拖了把椅子坐下，李棗兒笑道：“沒什么啊，我就說，只要他夠誠意，我就嫁！”
“什么誠意？”
“那就得看他們那邊能出多少聘禮了?！崩顥梼何⑽⒁恍?，“有誠意就多出點兒，沒誠意就少出點兒。全憑自覺！”
周氏一驚，“什么意思？”
“娘，我若真的就這么隨隨便便嫁了，不正說明心里有鬼嗎？我李棗兒要么終身不嫁，要嫁，就要嫁得風(fēng)風(fēng)光光，決不能草草。”李棗兒堅定地說道：“娘，云家三個孫輩。以后娶了媳婦，聘禮的多少，婚禮的大小，直接說明在婆家眼中受重視的程度。我是第一個嫁的，雖嫁的是庶子，好歹也是長媳，若是日后被后來的兩個小的比了下去，以后還怎么抬頭？”
“娘何嘗不知道你說的是……可現(xiàn)在事已至此，你讓娘怎么辦？”周氏眼圈一紅，忍不住埋怨：“早就和你說，離他們遠點。遠點！你就是不聽！現(xiàn)在好了，那么一大家子人，你嫁過去，還不知道怎么樣呢！”
“娘啊！”李棗兒嘆息著笑了笑，湊過去挨在周氏身邊，道：“娘，事情沒有你想的那么壞。娘，您的女兒您不了解？我是個能讓自己受氣的嗎？我既然同意這門親事，自然有我的道理?！?br/>
“哦？是什么道理？”李康坐在一旁笑問，從頭到尾，他最是沉穩(wěn)從容。
李棗兒一笑，“第一，云朝陽我從小和他認識到現(xiàn)在，他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最重要的是，他對我好?！彼皇巧底樱m然這次被云朝陽擺了一道，但這事說到底，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自己的遲鈍?；叵胪障嗵幍狞c滴，一旦用心，云朝陽對她如何，她自然看得分明?！凹迋€好男人是最要緊的，如果丈夫不喜歡我，冷落我，取小納妾，就算那家庭是百年書香，全家人都喜歡我，疼我，但回到臥房，夜夜空閨，又有什么意思？”
“那第二呢？”
“第二，還是那句話，云家雖然不好，但確是知根知底的。哪里不好，為什么不好，不好到什么程度，我們?nèi)吹们宄！崩顥梼簩χ苁系溃骸澳铮衩子望}醬醋茶。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媒婆說的那些人家，表面看起來都很光鮮，但里面是什么樣子，又有誰知道？丈夫有什么隱疾，公婆有什么怪癖，小姑子小叔子有什么不良習(xí)慣，誰肯告訴你？對我來說，與其嫁過去才了解真相，不如一開始就明白，才能制敵先機……呃，防患于未然?！?br/>
“還有嗎？”。
“還有，這附近的大戶，凡有公子“>少爺稍能入眼的，沒有哪家比云家里我家更近了?！崩顥梼洪_始戴高帽，“我大哥是什么人？我二哥是什么人？彼此都在鎮(zhèn)子上住著，他們不能不顧著李家的面子，而且，若真對我不好，想瞞也瞞不住?！?br/>
“還有么？”
“還有……”李棗兒詭秘一笑，道：“還有的，不能告訴你?！?br/>
李康大笑，道：“我就知道，你是決不肯吃虧的。但……”他臉色微沉，道：“你那個婆婆倒沒什么說的，就是大夫人“>，若是用‘孝’字來壓你，怕是……”
“二哥，事都是人辦的，路都是人走的?！崩顥梼鹤孕艥M滿地道：“若是人不行，就是最好相處的人，恐怕也不好親近。我已經(jīng)想好了，嫁過去時多帶陪嫁，錢財丫頭不說，還得要幾個孔武有力的下人。軟的我從不怕，硬的……哼，我也不怕?！毖垡晦D(zhuǎn)，她看向兩個哥哥，“就不知哥哥們舍不舍得？”
“你這丫頭！”李壽和李康同時笑罵。
“棗兒！”周氏也笑了笑，但最后還是板起臉，道：“凡事不要過分，你這次就是吃虧在名聲上了。若再得了個不孝的名聲……”
棗兒截住周氏的話頭，斂眉恭順地道：“女兒明白。”心里卻道，往日她注意名聲，是為了日子過的更舒服。一旦日子都不舒坦了，還要名聲干什么？
周氏見女兒聽了話，這才略放了心。隨即又想李棗兒就要嫁了，又哭了一陣?？捱^又想，這親事還未定，若云家不要棗兒又當如何？想來想去夜不安枕，連帶把全家也弄得焦躁不安。
三天后，就在周氏實在熬不住要派人去探探消息的時候，云家終于請了媒人到李家提親，附帶一封長長的禮單。
第一百零六章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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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安排
聘金取金九十九兩。銀九百九十九兩。金如意、金元寶簪、金耳環(huán)、金戒指、銀如意、銀雞心，銀鐲子、銀扁方簪，聘餅，三牲，茶葉，芝麻，香炮等等一樣不少。額外，媒人又提，說李棗兒嫁過去，便撥幾家鋪子給云朝陽照管，定保她衣食無憂。
李家人聽得滿意，周氏便回頭示意李棗兒，就此應(yīng)下也就完了。
李棗兒輕描淡寫地掃一眼禮單，遂將單子遞回媒人，笑道：“云家長輩這般有心回護，我本不應(yīng)辭。但到底云家鋪子不是您說了算，給不給的，也不是您上下嘴唇一碰就定了的。”
那媒人忙道：“姑娘這說的什么話？這話兒是云家老爺親口對我說的，這般大的事，我還能說假不成？”
李棗兒道：“假不假的不提，但自古做買賣要寫契。成親要寫婚書，白紙黑字落下的有時都沒個準兒，若只您這么一提，誰聽了能信呢？”
媒人這才明白了，面上有些為難，道：“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但……這種事……到底要……”
李棗兒沉穩(wěn)一笑，道：“這有什么難的？要給幾間鋪子，哪間鋪子，鋪子的地契、房契、柜上鑰匙……撿靠譜的先交云大少一件兩件的，待他拿穩(wěn)了，讓他自己來和我說?！?br/>
“姑娘，這怕是不好吧？少字”媒人賠笑道：“云老爺既然說了，斷不會反口，強要怕是不好。姑娘早晚要嫁的，何妨等這幾日？再說了，沒定親兩家就來往，怕是不和禮數(shù)?！?br/>
“我和云大少的事，怕是滿城都知道了，禮數(shù)什么的……”李棗兒緩住聲音，臉一沉，道：“云老爺會不會反口，可不是您能說了算的。再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等我嫁了過去，云老爺若真不給，我和我未來的夫婿。豈不是要喝西北風(fēng)去了？”說罷也不理她，回頭對周氏道：“娘，您也不想我嫁過去受委屈吧？少字既然云家有這個心，早給晚給不都一樣？我有點累了，先回了。”
周氏雖有些不安，面子上也不大好看，但聽李棗兒說的有理，又覺前幾日她說得明白，便相信她自有分寸。何況，比起旁的，當然是自家孩子的幸福重要。于是便放了李棗兒回去，自己對媒人含笑道：“見笑了，我家兒子多，就這么一個閨女，自小寵得不得了，給慣壞了?！?br/>
媒人臉上也不好看，勉強笑了笑，道：“也沒什么，倒是云老爺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我把這事說成……您看看，這聘金，放眼鎮(zhèn)上。還哪個出的起？兩千兩銀子啊……買個深宅大院都夠了，換了平常人家，娶十個百個怕都夠了……偏您的千金……”
周氏聽得不悅，臉上的淡了幾分，道：“深宅大院又有什么稀奇，我家新宅子已經(jīng)建好了，花出去的錢怕也不只兩千兩了，也沒見我兒子皺一皺眉頭。對我家來說，丫頭就是千金也值得。”
“可……”媒人一臉不以為然。
周氏一見就知道她想提什么，按惱這媒人看低了自己女兒，“你別以為我家閨女嫁不出去，便是真的，我就是招個老實本分的上門女婿來養(yǎng)著，也是可以的?！崩浜邘茁暤溃骸皠e以為我不知道，給云家提親，這里面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若此事不成，你可就白忙了。況且，連這樁十成十的親事你都說不成，以后也別想在這鎮(zhèn)上保媒了?！?br/>
媒人自知失言，張了張嘴也說不出別的，只好起身賠笑道：“罷了，我這就回去說去，若成了，我立即就過來道喜?！?br/>
周氏命人送了媒人，自己過來找李棗兒，見她又在鼓搗那些胭脂，嘆了一聲，道：“你說你好好個姑娘。偏不拿針捏線，弄這些做什么？”
李棗兒一笑不答，反問道：“那媒人走了？”
“走了?！敝苁献谝贿吙磁畠好β担溃骸爱斨馊四锏媒o你臉兒，給人看看我家姑娘不是沒個后臺的。但關(guān)上門，娘可要說你，這般要法，可是心里有數(shù)？”
“自然是有數(shù)的棗兒笑著安慰她，道：“鋪子的事，我量那媒人不敢說謊。但我若是不要，日后進了云家，那馮月蘭母子倆從中作梗，這帳就很難清了。相反，我現(xiàn)在要了，那媒人回去一說，云老爺若是不給，豈不是自打嘴巴？將來那媒人拿這事出去說，別人固然會我說李棗兒貪心，同時也會說云老爺說一套做一套。所以啊，娘您就放心吧?！焙螞r，還有云老爺那一關(guān)呢。
“聽你這么一說也有些道理，但若……”周氏顯然并不很放心。
“娘。若是云朝陽有了那幾件鋪子，日后我們就算分了家獨自挑門過日子也是好的。這值得冒險，不是嗎？”。
“你啊，想的事總是和別人不同，在家都順著你，嫁了出去，可要收斂些。若是那云少爺他……”
“娘，您放心?！崩顥梼汉V定一笑，道：“他不敢?！?br/>
周氏樂了，道：“你就這么信他？”
李棗兒抬了抬下巴，笑道：“我又不是沒他活不了？”見周氏一副不贊同的樣子。忙支開話題，道：“對了，新宅子那邊收拾差不多了吧？少字什么時候搬？”
周氏道：“也不急，你大哥本和我提了句，但沒幾天就遇了你的事情，還是先把你的事定了，我們才好選日子搬家?！?br/>
李棗兒一聽，故作委屈，道：“敢情哥哥們是想早點給我嫁出去好省下宅子嗎？”。
“打嘴！”周氏輕飄飄拍了下李棗兒的臉，罵道：“先訂親，之后不還得回去??？成親的日子還沒定的，遠著呢！哪里是舍不得屋子的？你大哥說，園子都修好了，還特地給你種了片小棗林，說就叫‘棗園’。你還東想西想的，該不該打？”
“這不說笑呢！”李棗兒笑道：“園子還有名兒呢？那別的都叫什么？”
周氏笑道：“別的就沒了，單你的有。你大哥說，姑娘的園子，自然要和別的不同。也想給你爺爺起個名，但你爺爺偏不要。我和你爹更也沒什么想的，有的住就好了?！?br/>
“真虧了大哥費心。”李棗兒滿足地嘆息，道：“那丫頭下人都安排好了嗎？”。
周氏道：“說起這個我就頭疼，真沒想到我們家現(xiàn)在有這么多人。丫頭還好，就四個，可下人就都了，下田的，護院的，干粗活的，雜活的……這要怎么分，還沒個定準。而且你大哥說，丫頭也要添，這就更難了。你知道娘不認字，名冊上誰是誰也認不清楚。這事我想著還是得你辦，但你現(xiàn)在……。”
李棗兒道：“娘，我這邊怎么了？嫁不嫁人日子也得過。而且，這事哪有你想的那么難，我這就讓邵函把名冊拿來。這就把這事給辦了?！闭f著命小北去取名冊，吩咐邵函過來，又順道請了香鳳一同來商議。
不多時人便到齊了，香鳳是慣來沒主意的，李棗兒也不指望她，只是想著她能多看看，時間長了，慢慢也就會了。
拿起名冊大略瞧了一眼，李棗兒對邵函道：“男人怎么安排我不管，要麻煩邵管家了?！?br/>
邵函一愣，道：“這怎么……”
李棗兒道：“我相信這些人的脾氣秉性我不會比你更清楚，所以我把這些人交給你，你怎么說就怎么算?？傊?，以和睦相處為先。而且，你是李家的管家，這原本就是你的職責。而且你也做了一年了，凡事也都熟了，我相信你能做好。”
邵函猶豫一下，點頭接了下來。
“至于這幾個丫頭……”李棗兒看著名冊上的幾個名字，道：“小南娘已經(jīng)分給了香鳳，那就不動了。小西是個憨直沒心眼兒的，讓他去照顧爺爺。小東鬼心思多，但都上不了臺面，就交給娘了。小北嘛……”這丫頭自從洗衣事件之后就十分收斂，但……“就跟著我?！焙仙厦麅裕顥梼旱溃骸斑@都是入了新宅之后的事，四哥那邊還沒有丫頭，暫時就先不動。過幾日買新丫頭的時候通知我一聲，我過去看看?！彼龑χ苁闲Φ溃骸八母缒沁?，可得選個好的?！?br/>
一來，李德還沒訂親，若是遇到個有鬼心思的，怕會受影響，二來，若是真能挑個乖巧可人的丫頭，周氏的抱孫夢就更近了。
函點點頭，“既沒事，我先下去了?！?br/>
“哎，等等。”李棗兒叫住他，道：“麻煩總管給我挑幾個孔武有力、又忠心的下人，好好訓(xùn)練著，以后我出嫁了好帶過去?！?br/>
函應(yīng)下，頓了頓問道：“姑娘的親事定了？”
“現(xiàn)在還沒。但我現(xiàn)在才想起，帶幾個打手陪嫁這主意不錯。以后不管嫁誰，我都這么干！”李棗兒得意地道。
周氏無奈地搖頭，道：“哪有這樣的，娘不準。”
李棗兒眨眼道：“我不過是帶了幾個比較有力的家丁，這有什么不好的？”扭頭對邵函道：“麻煩你了。”
“姑娘嚴重了，此事邵函一定竭盡全力?！鄙酆戳搜劾顥梼?，慢慢地退了下去。
第一百零七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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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定局
又過幾日，李棗兒正在房里隨手描著新鮮的秀樣。香鳳一推門走了進來，笑盈盈地拉了李棗兒便走，“快走，娘叫你過去?！?br/>
李棗兒扔下手里的東西，笑道：“什么事這么急？”
“當然是喜事。”香鳳挽著李棗兒的手，微微提著裙子匆匆向前走，邊走邊不停催促著，“小姑奶奶，快點呀！”
李棗兒跟香鳳身后，奇道：“我哪里有什么喜事？”
這時小北匆匆跑了過來，“少夫人>，夫人>催呢，姑娘她……”一眼見到李棗兒，也是堆了笑，道：“姑娘快著點，喜事呢！”
李棗兒眼珠一轉(zhuǎn)，掙住香鳳站定，道：“到底什么事？你們不說，我可不去了！”
“這怎么……”香鳳有些急，回頭一瞧李棗兒的樣子，遂笑道：“又來唬人。你怕不是已經(jīng)猜出來了？”
小北恍然笑道：“原是這樣，姑娘知道是新姑爺親自來了害羞呢？”
“呸！”香鳳道：“她和云少爺不知道有多熟，還害羞呢！我猜啊，這會子她不一定心里算計什么呢！”
李棗兒笑著聽憑她們調(diào)侃，待她們都歇住了，才道：“既是喜事，那即是說，我上次提的……”
“果不都成了！”香鳳又拉住她，這回也不急了，緩步走著，道：“媒人和云少爺都親口應(yīng)了，這才來叫你去?！?br/>
李棗兒道：“既然成了，我又過去干什么？自古婚配，全憑父母之意，又爹娘做主不就成了？”
“你個小祖宗，這會又來拿翹？再這么說，我請娘給你嫁了別人去，看你聽不聽意！”香鳳笑道。
“恕奴婢多嘴?！毙”痹谝贿叢逖缘溃骸芭静?，夫人>請姑娘過去，一來，是疼愛姑娘，看看姑娘還有什么不滿意之處；二來，與云少爺最熟的就屬姑娘了，這里面有什么事兒，還是姑娘能看得出來。”
李棗兒聞言，頗覺詫異地瞧了小北一眼，道：“難道你有心思了。”
自洗衣事件之后。她一直對小東和小北兩人頗多注意。小東是個不懂事的，但沒大心眼兒，有點想法多是笨點子，明眼人一瞧就分明了。反倒是這小北，從那時起轉(zhuǎn)了性子，與剛來時十分不同，凡事多做多聽，很少說話，便是開口，也是處處小心，從來是不問不說的，主動說話都是少的，發(fā)表意見更是從來沒有的事。
小北低了低頭，道：“奴婢只是想到什么，就說了。”
“謝謝你提醒了。”李棗兒微微一笑，沒再多說。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小北如此變化，李棗兒早已留了心，因此安排丫頭的時候才將她留在自己身邊。只是不知她今天說這樣的話，究竟是什么心思。
又說了幾句。幾人來到前廳。李棗兒一進門就迎進一雙含笑的鳳眼中，見云朝陽對她微微點一點頭，心里便已有數(shù)。只是……那舊傷未盡的嘴角新添的青紫是怎么回事？目光片刻流連，一時也不好先問，李棗兒轉(zhuǎn)而對周氏見禮，又與媒人見過，道：“娘叫我來，是為何事？”
周氏笑呵呵地一指媒人，道：“你自個兒聽聽罷！”
“姑娘大喜?！泵饺水斚掠诉^來，一張嘴笑得幾乎咧到耳朵根子上去了，“昨日姑娘提的事，云老爺已經(jīng)全答應(yīng)了。這不，云少爺還親自來了。姑娘大喜！”
李棗兒笑著道：“說大喜還早呢。”說著轉(zhuǎn)向云朝陽，道：“幾間？”
“三間?！痹瞥栒f話時似乎扯動了嘴角，略一皺眉，頓了下又道：“不多。也不大?！?br/>
“夠了。多了也管不過來?！崩顥梼合蛩呓鼛撞?，細細端詳著他的臉，“怎么回事？”
云朝陽露出一絲赧然，轉(zhuǎn)開頭手扶上桌上的一方小鐵盒子，“都在里面?！?br/>
李棗兒挑開盒蓋，地契、房契、賬本什么的整整齊齊摞了一小摞擺在里面。她也不急，一件一件仔細看過，又將東西整齊放回盒子里。才看了眼云朝陽，“你都看過了？”
神色有些黯然，云朝陽道：“不瞞你，都是些賠錢的鋪子?！?br/>
“臉上的傷是為這？”李棗兒瞥著他，道。
“我不想瞞你……這些鋪子確實是……”云朝陽別開頭，垂在身側(cè)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李棗兒一笑，道：“你也夸大了。依我剛才大略看過的情況，只是不賺而已，還談不上賠錢。關(guān)鍵是，這幾間鋪子都是你的了吧？少字不會出岔子了吧？少字”
云朝陽點點頭，道：“我知道你的心思，這三間鋪子是給我的了，這總不會錯的?！?br/>
“那就好?！崩顥梼簼M意地點點頭，道：“既如此，我就沒什么好挑的了，一切聽娘做主。”說著走回周氏身側(cè)，模樣看起來乖覺極了。
周氏一聽李棗兒終于沒意見了，忙和媒人一同商議結(jié)親的細節(jié)去了。李棗兒見也沒她什么事了，扯了扯香鳳的衣服就要回里面。本來就于禮不合了，再呆下去就成何體統(tǒng)了！
想不到云朝陽卻追了出來，手里拿著那個鐵盒子往前一遞，道：“棗兒，這個先放你這里吧！”
且不說香鳳，就是李棗兒也大大一愣，“你這是什么意思？”
云朝陽笑了笑，道：“沒什么意思，就是覺得放你這里妥帖一點兒。”
李棗兒瞄著他，道：“你的東西，放我這里。你覺得妥帖？若我翻臉不認人，你可就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了?！?br/>
“你不會?！痹瞥柕恍?，道。
“你倒是信我?！崩顥梼菏Γ肓讼?，轉(zhuǎn)身道：“你隨我來?！币皇掷讼泺P，“大嫂也請一起?！?br/>
幾人來到屋里，李棗兒從抽屜里摸了一把鎖出來，把三間鋪子的賬本取了出來，之后“喀嚓”一聲把鐵盒子落了鎖，鑰匙和賬本放在云朝陽手里，道：“那就這么樣。盒子放我這兒，鑰匙你管，賬本是你管理鋪子要用的，你也拿回去。成親之后，這些東西我再還你。大嫂也做個見證?！?br/>
朝陽點點頭，將鑰匙仔細收好，道：“那……我先回去了。”
“臉上的傷究竟怎么回事我也不問你了，你可記得你答應(yīng)過我什么，這回算你食言，記得欠我一次。”李棗兒叫住他，道：“回去仔細著上藥，若是留了疤，仔細我以后怎么收拾你?！?br/>
“不敢?！痹瞥柣仡^笑了笑，轉(zhuǎn)身出了門去。
直到云朝陽走了好一會兒，李棗兒都把盒子收好了，香鳳這才回過神兒來，喃喃道：“這云少爺……他怎么就把這東西放你這兒了？”
“有什么奇怪？放他那兒，指不定什么時候被收回去了也說不準?！背_最初的驚詫，李棗兒倒見怪不怪，“而且，他自覺設(shè)計逼婚已是對不起我，這么做是他的歉意，也是為了安我的心。”說著輕嘆，“其實他大可不必，我既然選了他，就選了信他。若有天他負我，一大半責任在我有眼無珠，也怪不得別人。”
香鳳道：“他也是對你用心。前幾**說他對你好，我當時還不信，這回方信了?！?br/>
“這就信了？”李棗兒眨眨眼，道：“大嫂，你難道沒聽到，剛才我說了，這幾件鋪子都是不賺錢的，放我這兒也沒什么大不了的?！?br/>
香鳳一愣，接著也眨眨眼，“我才不信。以你的聰明，不賺的鋪子你怎么會要？”
“是真的?！崩顥梼赫溃骸捌鋵嵨乙擦系皆评蠣敳粫敲蠢蠈崳抑酝?，是因為這幾間鋪子有點意思?！?br/>
香鳳不以為然，“不賺錢的鋪子，還有什么意思？”
李棗兒抿抿嘴，道：“賺錢的有什么意思？說句不要臉皮的話，我現(xiàn)在也不缺錢花，就算哥哥們以后翻臉不養(yǎng)我了，這幾年給我的零花，只要我不亂花，也夠我衣食無憂過一輩子了。所以啊，賺錢不費心的鋪子反倒沒什么意思，怎么讓不賺的鋪子有錢賺，這個聽起來比較有趣吧？少字”
香鳳搖頭，道：“我怎知你在打什么主意，反正從小到大，你就一堆鬼心思。”說著彎起唇道：“別以為你幾次三番偷跑出去玩我不知道，那時候，我們可是最親近的?！?br/>
李棗兒怔了一會兒，嘿嘿干笑幾聲，果然是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那就多謝大嫂從旁協(xié)助了！”
香鳳笑了笑，忽然神色淡了下來，低低一嘆，道：“只可惜你嫁了，以后我連個說話兒的都沒了?！?br/>
李棗兒道：“大嫂怎么這么說？別說我什么時候嫁還沒定，就是嫁了，可也沒出了這鎮(zhèn)子，想回來就回來不說，大嫂想去我那兒就去，抬腿就到了，怎么就沒的說話兒了?！?br/>
香鳳又是一嘆，握了李棗兒的手道：“我雖蠢笨，但也看得出你處處回護我。且不說找徐家兄弟看病一事，之前你悄悄也不知道給我尋了多少偏方，就連娘想給你大哥納小，能拖到今天，你實也費了不少心思。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這么多年，我……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總覺得只要你在家里，就好像是有個依靠……”
李棗兒竟不知香鳳是這樣的想法，沖她安慰一笑的，道：“我怎么能是依靠呢？大嫂你的依靠應(yīng)該是大哥才對。大哥他對你怎樣，你心里是清楚的?！?br/>
“他待我是沒話兒說，只可惜我自己沒?！毕泺P低了頭，道：“我自己心里清楚，眼下是因為你的婚事，還有搬家的事耽擱了，一旦這些事都完了，娘就該讓小南進門了。到時……我……”眼圈紅了，淺淺流下兩行淚來。
李棗兒伸手幫她擦了擦眼淚，心里直堵得晃，卻也不知怎么辦，只好問道：“不是一直堅持吃藥呢？當時徐大哥也沒提說要這么難啊？這都一年多了，怎么還沒有消息呢？”
“總之是我命苦。”香鳳哽咽起來，好似得了出口一般，眼淚簌簌地往下落。
“什么命不命的！”李棗兒一急，惱了起來，“徐大哥那邊不行，我們再找大夫，我就不信了……”
“不找了，白白浪費錢?！毕泺P抹著眼淚搖頭，道：“這幾日我就在想，果不是我自己有毛病吧！什么神醫(yī)妙藥也治不好了！”
“這說的什么話！”李棗兒簡直不能理解，瞪著香鳳道：“你能有什么毛??？你什么毛病都沒有！我們繼續(xù)看去，就算……”
“沒用的，我心里知道，我大約是和別人不一樣?！毕泺P又垂了幾滴眼淚，拉著李棗兒道：“你不知道，上次徐家兄弟給我拿了幾付藥，千叮嚀萬囑咐說這幾付藥很苦，讓我千萬忍著別加蜜糖，免得影響藥性?？晌一貋硪缓龋嗍请y免的，可哪里有徐家兄弟說的那般苦？只是一般罷了，喝口水也就沖淡了。所以我想……是不是我真的和別人不一樣……連嘗個味兒都和別人不一樣。”
第一百零八章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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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手腳
李棗兒聽了，覺得哭笑不得。道：“大嫂你想偏了，徐大哥說苦，是因為他從不喝藥，一定是覺得苦。大嫂你喝了這么久，都習(xí)慣了，肯定不覺得苦了。那就和別人不一樣了？”
“是嗎？”。
“可不是？”李棗兒安慰道：“你想多了，就像我們吃飯，四哥總說味道淡，大哥卻總說咸，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自己的感覺怎么能拿來和別人比呢？”
“對啊，什么自知?！毕泺P也不知怎么理解的，又凄慘了表情，道：“那就是說，別人喝這藥可能是有效，我喝就不行……”
李棗兒一聽，知道香鳳一直以來處在沒有孩子的壓力之下，又吃了這么多藥沒有效果，想法已經(jīng)有些偏激了，有些自暴自棄?？沙撕⒆?，還有什么更能安慰她呢？
暗自替香鳳覺得悲哀。卻毫無辦法，只得細細安慰一番便罷了。
到了晚上，周氏宣布說已經(jīng)正式答應(yīng)了云家的提親，李家自然歡喜，高高興興地研究起一干事宜，要準備多少回禮，要預(yù)備多少嫁妝，李棗兒要趕制那些女兒家準備的東西等等。
李棗兒卻因香鳳的事聽得有些心不在焉，多少年的情分，香鳳今日這般，雖然沒有辦法解難，為她傷心難過一時回寰不來卻是必然的。
而且，當時雖然不在意，后來卻越想越覺得不對，徐常山說很苦的藥，香鳳說不苦，真的是因為她習(xí)慣了，嘗不出來，還是因為藥的問題？
想來想去，李棗兒還是決定自己去嘗嘗看到底苦還是不苦，她前世那年代賣假藥的很多，別是這里也有做假的，買了假藥回來喝，那又怎么能見效？
打定主意，李棗兒將香鳳拉到一邊，問道：“大嫂，你平時都什么時候喝藥？”
香鳳看看天色。道：“大約就這個時候罷！今日家里有喜事，我忙著都給忘了。我這就讓小南去端來?！闭f話轉(zhuǎn)頭去找小南，四下見不到影子，奇怪道：“真是，哪兒去了？”
“好了，不找她了。藥在廚房？”
“嗯，平時她都是在那邊給我熬好了端來。”香鳳道。
“走，去瞧瞧?！崩顥梼豪泺P便走。
“瞧什么？”香鳳很是奇怪。
李棗兒把自己的想法說了，憤憤道：“我嘗嘗去，要是我嘗也不苦，說不準真是藥有問題，別是我們常買藥那家豬油蒙了心給我們拿假藥！”
“這怎么可能！”香鳳驚呼一聲，雖然不敢置信，卻也緊張了神色，跟在李棗兒身邊往廚房走去。
因都想著事，一時誰也沒說話，一路到了廚房，忽聞陣陣藥香撲鼻，只見廚房里一個嬌小的身影正忙碌著，原來是小南在熬藥。
香鳳看著那身影，神色十分復(fù)雜?！霸瓉磉@丫頭是給我熬藥去了。說來她伺候我也是盡心，今兒這混亂日子，竟也沒忘了要給我……”
她正要往下說時，忽地沒了聲音，連同李棗兒一起，睜大了眼睛看著小南的動作，只見她從藥壺里倒了一碗藥出來，小心地往窗外潑了半碗，接著拎了灶上的燒滾水壺往碗里倒水，直到填滿方停了手，小心地用布巾托著放進托盤地端起，一轉(zhuǎn)身就要往外走。
“我說，大嫂為什么說藥不苦，原來原因是在這里！”李棗兒怒不可遏地沖了出去，攔到小南身前，“你膽子也忒大了！竟敢做這樣的事！”
“啪！”
托盤失手落地，瓷碗碎了一地，小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三九天在外流浪的狗，“姑娘……少夫人>……”
“你……”香鳳身子抖得一點兒不比小南差，臉色一瞬間就變得雪白，嘴唇顫抖了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最后“唉”了一聲，身子一軟癱倒在地，竟是氣得昏了過去。
“來人！”李棗兒來不及搶過去扶，眼見香鳳昏倒，驚得失了顏色，忙半跪在地上將她抱在懷里，扯了嗓子一疊聲地喊了起來。在聽到越來越近的紛亂的腳步聲時，才回頭狠狠地瞪了小南一眼，冷冷地道：“你很好、很好、很好！”
“姑娘……”小南的樣子也像是要昏過去一眼，一雙手揪著衣服，已經(jīng)把衣角扯破了。
最先沖過來的是武丁和幾個護院，只不過李家一向平靜，甚少遇見這樣的事，幾人見李棗兒抱著昏迷的香鳳，小南跪著，廚房一地狼藉，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辦，“姑娘，出什么事了？”
“武丁，去請大夫！你們幾個，看著她！”李棗兒的眼中像嵌了釘子，直直地看著小南，“別讓她跑了！”
“哎？是！”幾個人依舊摸不到頭腦，但仍聽命將小南圍起來，警惕地看著她，武丁則一扭身往外沖去請大夫。
“棗兒！怎么回事……香鳳！”緊接著李家人便都過來了，李壽自然是第一個。一眼見李棗兒懷里的香鳳，他的臉也白了，搶了幾步過來碰了碰香鳳的臉。顫聲問道：“棗兒，你大嫂她？”
李棗兒將香鳳的身子交到李壽懷里，這才覺得自己也在顫抖，強自穩(wěn)了穩(wěn)心神，道：“大嫂應(yīng)該只是氣昏過去了……應(yīng)該……”她對上李壽狐疑地掃過跪著的小南，低聲道：“什么事等大嫂醒了再說，至于這里，有我呢！你先抱大嫂回屋，我已經(jīng)讓武丁去請大夫了。”
壽聞言，便二話不說抱了香鳳回屋去了。
“娘，這事一會兒我再和你說?！崩顥梼簩τ缘闹苁系?。回頭吩咐邵函，“把這丫頭帶到前廳看起來，她要是想跑，給我綁起來！還有……”她走進廚房，撿了一包沒熬的藥，“讓人把這藥熬了送來?！?br/>
邵函領(lǐng)命去辦，正著人將小南帶走的時候，小南竟呼號起來，“夫人>救我！夫人>救我！”
“棗兒……”
周氏正要開口，李棗兒低低叫道，“娘，你相信女兒有分寸的。”
周氏看了看李棗兒，又看了小南，嘆口氣道：“到底怎么回事？”
李棗兒沒說話，蹲下身去，將摔碎的藥碗撿了起來，將碎片里一點剩余的藥倒進新的碗里自己端著拿給周氏看，“娘，簡單的說，就是這丫頭往大嫂的藥里摻東西。至于是水還是別的什么，我也不知道?！?br/>
“什么？”周氏大驚，轉(zhuǎn)向小南，道：“你怎么能……”
“我……我……”小南“我”了半天，忽大聲道：“夫人>，是姑娘和少夫人>冤枉我！她們看不得大爺喜歡我，容不得我進李家的門，串通起來冤枉我！我……”她還想說下去，在觸及李棗兒似笑非笑的神情時慢慢淡了下去，吱吱唔唔也不知在說什么。
“呦，怎么不說了？”李棗兒緩緩地掀起唇，冷冷地道：“編的不錯??！我和大嫂冤枉你？不讓你進門？”呵呵笑了兩聲，只覺一股氣激蕩在胸口怎么也吐不出，“小南，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什么？大哥就算要納妾，也不是非你不可！別說我看在娘的面子上并沒阻攔這事，就是我真的要攔，只要我說一句換人。娘會拂我的意？好了，先帶她下去！”
“我……姑娘……我……你……”小南掙扎著，喊道：“姑娘為什么要和我過不去？我是哪里得罪姑娘了……你……”
棗兒轉(zhuǎn)向皺著眉頭的周氏，端著藥的手不自禁一抖，“娘你不相信我？”
“怎么會？娘自然是信你?！敝苁弦恍Γ顥梼旱哪?，憐惜地道：“你大嫂昏倒，可嚇壞你了吧？少字”
“嗯，大嫂平時身子那么好，這突然一昏倒，真是嚇死我了?！崩顥梼洪L長出了口氣，道：“娘，您真的信我？”
“你是我閨女，我不信你，難道信那個丫頭？”周氏佯怒地瞪了李棗兒一眼，揮揮手命下人們散了，挽了她的手，和家人一起往香鳳房里走，“丫頭，娘五個兒子，到如今時時在身邊的就兩個了，女兒呢，自小就你這么一個，什么事哪里有不順著你的？就說你要出去做生意，好好的姑娘哪有干這個的，可娘不也應(yīng)了你？你大哥的事，你要真的想管，娘雖傷心，到底也會應(yīng)你的?？赡銢]有，雖然你幫你大嫂拖了一陣子，但娘何嘗不想給她一個機會？你這般體恤娘，娘心里清楚，怎么還會不相信你？”
李棗兒心里暖烘烘的，剛被小南挑起的脾氣也息了下去，忍不住討好道：“娘真是英明！”
“少來了！”周氏笑了笑，道：“你還是姑娘家，不知道當娘的心思。自己的兒女，就是真錯了，也是對的?！?br/>
說話間來到了香鳳房里，見李壽正坐在床前擔心地看著床上的香鳳，緊張兮兮地吼著：“大夫怎么還不來？不是說去請了？”
“老大，香鳳怎么樣？”周氏走了過去，俯身看了看香鳳的臉色，關(guān)切地摸了摸她的手，道：“怎么這樣涼的？趕緊添床被子！”
李平安也走到李壽身邊，低聲道：“香鳳丫頭身子一向好，沒事的?。 ?br/>
李德也道：“是啊，大哥你別擔心，大嫂一會兒就醒了?！?br/>
正低低安慰李壽的時候，武丁把大夫請了進來。診察過后，也沒的什么，就是驚怒過甚，加上是平時就掛心的事，一時間閉了心竅，針了幾個穴道之后，香鳳遍醒了過來。
大家均是放了心，李棗兒反復(fù)問了幾遍再三確認香鳳的身子確實沒有大礙之后，把那碗殘藥端了過來給大夫看，得知也沒有什么對身體不利的東西，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讓邵函付了診金，送了大夫出門，回頭歡喜地道：“大家放心吧，沒事！”
“什么叫沒事！”李壽見香鳳醒來，雖是放了心，但仍是沉著臉，道：“沒事能昏倒？棗兒，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剛給大夫看的那碗藥是什么？”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起，香鳳臉色又白，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李棗兒知道香鳳沒事，精神也就回來了，憤憤地將事情說了一遍，隨后道：“大哥你看……”
“看什么看？李家容不下這樣的人，明兒就打斷了腿攆出去罷！”李壽怒道。
“我……”香鳳握了握李壽的手，道：“我想見見她。”
“見什么見？看了生氣！”李壽忙低聲道：“你休息罷，這事別放在心上，好在她別下什么別的東西?！?br/>
“我……我想知道她為什么要這么做？”香鳳懇求道。
“有什么好問的？”李棗兒插言道：“我猜，她明白娘要大哥收她進門，不外是因為大嫂不能懷孕，她怕是想，只要大嫂不懷孕的話，她就能進門了，所以……”
“真是這樣？”
周氏和李壽齊聲道，想了想，也覺有理。周氏嘆了聲，撫了撫香鳳的鬢角，道：“這事要怪娘?！?br/>
“娘，您別這么說。我知道您也是為了大哥好?！毕泺P用力地搖搖頭道。
“娘！”這邊香鳳和周氏說著話，那邊李壽忽然在床邊跪下，對著周氏磕了個頭，道：“娘，兒子不孝，有了今天這事，兒子決定，不納妾了，以后不管香鳳有沒有孩子，我也不納妾了，永遠不納妾了！”
周氏嚇了一跳，忙把李壽扶起來，道：“這是怎么說的？”
“娘，我不瞞您，我確實也想要個兒子，納妾已是委屈了香鳳，若再因這個傷了她，我就真的太不應(yīng)該了！”李壽與香鳳對視著，緩緩地說：“如果為了孩子，要冒著失去她的危險，我寧可不要！”
周氏有些著急，一時也顧不得香鳳在場，“可是不是每個女人都想小南一樣……”
“萬一是一樣呢？這次是摻了水，萬一下次……還沒進門呢，就鬧成這樣，若是真進了門……”李壽搖搖頭不想下去，堅定地道：“不納妾了，我誰也不娶，只有香鳳一個就夠了。至于兒子，如果爹娘同意，我們可以過繼一個。二弟那不行，還有四弟。如果都不行，我也認了。”
周氏一嘆，“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崩顗壑刂氐攸c點頭。
“養(yǎng)兒防老，你可想過你老了怎么辦？”周氏道。
“真有那么一天，打一副棺材，我和香鳳一起躺進去，找地方一埋就完了。”李壽滿不在乎地道。
“你……”周氏聽得搖頭直嘆，李棗兒卻偷笑，沒想到李壽說的還有幾分浪漫的意思。
“你還笑！”周氏瞪她一眼。
李棗兒還是笑，道：“放心了娘，不行以后我生的給大哥一個玩就好了?！?br/>
“呸！不害臊！”周氏笑罵，回頭看看香鳳，又看看李壽，嘆息，“算了，你們兩口子的事，我也不管了。不過，娘還有個要求?！彼龑ο泺P道：“這一年的藥因為小南也算是白吃了，以后還是要好好的調(diào)養(yǎng)，萬一哪天就有了呢？”
香鳳含淚笑著應(yīng)道：“是，娘?！?br/>
點點頭，周氏對李壽道：“香鳳沒事，你也就別太苛責小南了，攆出去就算了?！?br/>
李壽不怎么情愿，正要應(yīng)聲，卻聽李棗兒道：“娘，大哥，不如，小南就讓我處置好了。保證又有良心，又能讓大哥出氣?！?br/>
周氏皺眉道：“你又想做什么了？”
“哪里？”李棗兒笑瞇瞇地道：“小南不是想做妾么？我就隨了她的心愿又能怎么？”
第一百零九章手腳
第一百零九章手腳，到網(wǎng)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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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處置
已近子時，李家少有的燈火通明。下人丫鬟長工短工站滿了前廳的大院子，廳堂里，除了早睡的李吉，李家人按輩分坐著，正中間站著李棗兒。
“棗兒，你把大家都叫來，究竟是想怎么樣？”李家這般把人都招集起來還是第一次，在這么多人面前，李平安好像覺得有點不自在，坐得一點也不安穩(wěn)。
“爹，您要是困了，就打個盹，醒了就完了?！崩顥梼盒Φ溃叩较泺P身邊，道：“大嫂，我把大家都叫來，根本是要處置小南這丫頭，前因后果是少不得要提的，大嫂的事……免不了要明擺了說?！?br/>
香鳳坐在李壽身邊，臉色雖然仍有些白，但卻是笑盈盈的。一掃多日的憂郁。她輕輕點了點頭，道：“事已至此，還有什么說不得的？依你的意思辦吧！”
李棗兒一笑，轉(zhuǎn)向李壽，“大哥，既然大嫂的事要提，大哥的事是不是也要提？”
“什么……”李壽愣了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會意地點點頭，看了看香鳳，“沒錯，是要提。但，你準備如何處置小南？”
李棗兒微一笑，道：“殺人不過頭點地，那丫頭總是沒大的壞心，大嫂也沒事，我也不想把事做得太過絕情。她還不大，我是想給她一個機會的?！?br/>
李壽略一皺眉，但對上香鳳溫和看過來的目光，只要頷首，道：“好吧，你看著辦吧！”
李棗兒點頭，又向長輩行了禮，回頭對邵函道：“人都齊了？”
邵函道：“回姑娘，齊了?！?br/>
“那把小南帶上來吧?！?br/>
又過一會兒，小南被幾個人看著瑟縮著走了進來，正要跪。李棗兒一擺手，道：“不用跪了，站著回話，別低著頭把心思全都藏著。”
南此時已經(jīng)不顫抖了，但看起來也是十分的膽怯。
“我問你，現(xiàn)在你還是咬定，是我和大嫂誣陷你？”李棗兒自若地道：“如果你還是這么覺得，那么我們明兒就去見官?！陛p哼一聲，道：“腳正不怕鞋歪，還怕了你不成？”
“不敢……”小南身子一抖，慌忙搖搖頭，道：“是小南迷了心，小南知錯，求姑娘留情……”
“那么你是承認了？”
“……是?！?br/>
李棗兒故意道：“承認什么？你也說給別的人聽聽！”
小南支支吾吾不想說話，悄悄抬頭看了李棗兒的表情，見她微笑著很有耐心的樣子，只得一咬牙，道：“是……我，在少夫人>求子的藥里摻了、摻了水……”
聲音雖然小，但近處的人仍聽了個清清楚楚，遠處的人雖聽的模糊。但一瞬間便被告知轉(zhuǎn)述，院內(nèi)頓時一片嘩然。
李棗兒也不急，聽憑下人悄聲議論一會兒，待聲音小了，才示意讓眾人安靜，她又問小南道：“那你這么做，是為何？”
“是因為少夫人>一直無子，夫人>曾經(jīng)許諾要大爺收我為妾……我、我怕少夫人>喝藥見了效懷了孩子，我就不能……不能……”
“不能進我李家的門了？”李棗兒揚高了聲音，道。
“是……”小南聲若蚊蠅，嚶嚶地哭起來，“我知道我不應(yīng)該這么做，可……可不這么做的話，我一輩子就只是個下人……我……”她跪了下去，磕頭道：“姑娘，求姑娘饒我這一回。”
“說了叫你起來。”李棗兒嘆氣道，命小北過去把她扶起來，道：“你以為我會怎么樣？殺了你不成？雖說賣身的丫頭我就是打死了也沒人說個不是，但我李家可不是這樣的主子，我李棗兒更不是那樣的人。也是你自個兒做事留了后路，好在大嫂沒事，我也不和你計較，只不過，李家是容不得你的了?！?br/>
“姑娘……求求姑娘留下我，不要把我賣給別人……”小南惶恐已極，又要跪下磕頭。
“行了，別磕頭了，我何時說要賣你了？”李棗兒淡淡擺了擺手，從袖里掏了五兩銀子托在手里。道：“你犯了錯，留是一定留不得你的，否則以后這家里不還亂了套？眼前，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這五兩銀子你拿走，明天就離開李家。是回家、做點小生意、還是找個人嫁了隨你自己的意思。”
“如……如果我走……賣身契能不能……”小南怯怯地道。
“不能。”李棗兒搖搖頭，似笑非笑地道：“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犯了錯反倒自由了？只不過，雖不給你，我也不會拿這東西為難你?！?br/>
“那……那我出去能做什么呢？姑娘仁義，求姑娘給我條活路走！”小南哀哀地叫。
“那么，你是不走的了？”見小南搖頭，李棗兒嘆氣，道：“據(jù)我所知，鎮(zhèn)上馮家少爺正要納小妾，都是一個鎮(zhèn)的，那馮少爺是什么人你也知道。你要愿意，我便托人說和，送你過去跟了馮少爺?！?br/>
小南咬住唇，默不作聲地向李壽看去，眼淚婆娑的樣子十分惹人憐惜，“大爺……”
李壽冷著臉瞧她半晌，慢慢開口道：“什么事？”
“求大爺留下我……”
李壽一揚眉?？匆谎劾顥梼海溃骸澳闱笪易鍪裁?？此事我已經(jīng)交給姑娘了。”
小南有些呆愣，傻傻地道：“可大爺……”
李壽慢悠悠地道：“我聽說姑娘都告訴過你了，做人做事，遠近親疏要分清楚。你認為我會為了你違了親妹子的意思？”他一指邵函道：“你好歹也在李家做了一年多，難道不知道，便是邵總管，我當初也和他說，凡事都要隨姑娘的意思，你以為，這話是說假的？”
心知李壽是在幫她立威。李棗兒在旁但笑不語，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說話。
“可……可我盡心伺候大爺這么長時間，大爺就……就一點兒也……”
“說到這個，你倒是提醒我了。你以為香鳳沒有孩子我就會納妾是嗎？很可惜你想錯了，我剛已經(jīng)決定，此生只香鳳一個女人。不管她有子無子，都是李家的長媳，李壽的發(fā)妻，絕無改變?！崩顗鄣瓛咚谎?，道：“你就死了心吧?！?br/>
“為什么……”小南頹然地坐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你哭什么？”小北在旁鄙夷地道：“你不是鐵了心要做妾？飛上枝頭而已，馮少爺那邊的枝葉可也是鑲金砌玉的！”
小南咬著唇，“可……可馮少爺他……”
生得黑胖，蠢笨，脾氣嬌縱，不學(xué)無術(shù)，嗜賭又好色，除了正室，已經(jīng)納了三房小妾了，怎么能和李壽比？
“那么就出去吧？少字姑娘給的銀子也不少了，盤算著花，也夠頂一陣子，等你找到新的活計，也就好了?！毙”钡?。
“可……可我的賣身契……”
小北冷笑道：“你還想怎么著？你是被攆出去的，可不是被放出去了？真當自己做的是好事有功了？”
“好了，小北?！崩顥梼悍魇种浦剐”?，道：“小南，到底何去何從，你自己選擇吧。”
“我……不走?！毙∧相卣f。
“不走？”
“不走。我……愿意……愿意給馮少爺做妾……”小南嗚嗚地說。
李棗兒瞇起眼，問道：“你想好了？”
“是……我想好了?！?br/>
“我不懂，在你眼里，做妾就這么好？”
“姑娘好命，生來就是主子，自然不明白為人下人的滋味?！毙∧喜亮瞬裂蹨I，看了李棗兒一眼。那眼里有羨慕，有嫉妒，有哀怨……更多的。是鐵了心的堅決。
或者，她不明白，但……“給人做妾也不過是半個主子。”
“很好了?！毙∧嫌挠牡氐溃骸爸灰冶痉质匾?guī)矩，便會衣食無憂到老?！?br/>
這樣就是生活的全部嗎？李棗兒不能理解，但見小南已經(jīng)意決，便道：“既如此，我便應(yīng)了你這事。”走到門口，環(huán)視院中的眾人，朗聲道：“李家不守規(guī)矩的，小南第一個，我希望也是最后一個。我之所以沒有重責，一來，少夫人>平安無事；二來，是因為李家沒有心狠手辣的人，也不是哪種喜歡欺凌下人的主子。不過，李家也不是沒有規(guī)矩，有意見可以說，若是背地里耍手段……我話說在先頭，有什么想法自個兒排好順序，下一次被我抓到的，可是要重罰殺雞儆猴的！”
待眾人齊齊應(yīng)聲，李棗兒對邵函道：“擬一份家規(guī)出來罷，細一些，賞罰分明。人越來越多，還是有規(guī)矩好管?！?br/>
函答道。
“那么，爹娘，大哥大嫂，四哥，就讓大家散了吧？少字”李棗兒請示道。
“散吧?！敝苁蠎z憫地看了眼小南，搖搖頭和李平安一同走了出去。
“棗兒。”香鳳走了過來，道：“幫我準備一份嫁妝給小南吧？少字”
一起過來的李壽和李德一聽，均是十分奇怪，李德張口就道：“大嫂，你是不是摔迷糊了？這丫頭這樣害你，你還給她嫁妝？”
香鳳臉色一紅，看了看李壽，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棗兒卻是了解，直點頭道：“我明白大嫂的意思，天晚了，哥哥嫂嫂回去休息吧?！?br/>
“你也是?！崩顗鄞笳仆顥梼侯^上一按，皺眉道：“最近似乎瘦了？嗯……好像也不長個子了怎么？”
李棗兒笑道：“我十五了，還能長多少？”
“再高點，像你大嫂這樣最好?！崩顗鄣馈?br/>
李棗兒逮著機會，道：“大哥眼里，大嫂哪里不好？”說罷湊到李德身邊，“四哥以后找媳婦可別問大哥的意見，大哥一定說：‘你大嫂這樣最好?！?br/>
“胡扯！”李壽笑罵，搖頭道：“行了，去睡了，省得又被你消遣?！?br/>
“哎棗兒忙叫住他，對香鳳歉意道：“大嫂，對不住，我還有點事和大哥說?！?br/>
香鳳笑著搖頭表示沒關(guān)系，柔聲對李壽道：“那我先回房等你?！?br/>
壽點頭，扭頭對李德道：“四弟……”
“知道了，我會把送大嫂回房的?！崩畹骆移ばδ樀亟釉?。
李棗兒也道：“小北，這幾天你先跟著大嫂。”
“是，姑娘?！毙”睉?yīng)聲走過去扶了香鳳往外走。
待人都走的差不多，李壽問道：“還有什么事？”
李棗兒沖他搖搖頭，走到還癱坐在地上的小南身邊蹲下，將那五兩銀子塞進她手里，道：“既然大嫂開口，我總不會拂她的意。這銀子還給你，自己看著買點什么吧。這幾日不用你伺候了，等著出閣吧。”說完起身，讓邵函將她帶了下去，廳里便只剩李棗兒和李壽兩個人了。
李棗兒看著小南離去的方向，道：“大哥你覺得，小南長得如何？”
李壽皺眉，道：“棗兒你這……”
李棗兒一見李壽的表情就知道他會錯意了，忙道：“大哥莫惱，我的意思是，大哥覺得，馮大寶可會喜歡她？”
“據(jù)我所知，馮大寶的正室沒什么姿色，妾室多不是正經(jīng)出身，長相十分艷麗的，和小南秀雅的模樣根本是南轅北轍，我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br/>
“那我們就把小南打扮得素雅干凈的送去，葷腥吃多了，難保他不會想吃吃素?！?br/>
李壽奇道：“這么一說我倒想起來了，馮大寶什么時候說要納妾了？你怎么知道？”
李棗兒笑道：“我可不知道，不過馮大寶好色出名，送個女人給他他會不收？”
“這倒是?！崩顗埸c頭道。
“只是我是個姑娘，這事我不好出面，還得煩勞大哥?！?br/>
“這是自然?！?br/>
“還有，不知大哥聽說沒有，馮家前陣子進了一批綢緞絹綿，東西是上好的，但賣的卻不好?！?br/>
李壽道：“這我還沒聽說。既然東西好，為什么賣的不好？”
“因為賣的貴了。本來這批貨來貨的價格就高，馮家加的再高，我們鎮(zhèn)子有幾個買得起？”
“他們?yōu)槭裁促u那么貴？”
“這我就不知道了?！崩顥梼盒Φ溃骸拔抑恢?，總之這批貨是屯下了，據(jù)說，連貨款都要付不出了。據(jù)說要債的找來，他們這才心急，似乎是在找人勻一些?！?br/>
李壽聽明白了一些，只是奇怪道：“你又如何知道的？”
“我賣的東西里也有些絹紗之類，對這個自然留心?！倍疫€有云朝陽不知從哪淘來的消息。
“那，你的意思？”
“平白送個姑娘給馮家，她們怕是還不敢要。不如就趁此，低價勻些來。東西要是真好，可以權(quán)當我的嫁妝，低價賣掉也可，或是賞給下人做衣服，都是很劃算的。”
“當你的嫁妝萬萬不可，別的倒可談一談?！崩顗鬯尖庖魂?，道：“那我改日把馮大寶約出來，此人心思不在生意上，從他那里下手比較好。倒是你把小南打扮好了我?guī)?，他若是中意，就什么都好談了。?br/>
李棗兒道：“我也是這么想。對了，還得給她起個吉祥討喜的名兒……”
“好了，這都是小事?！崩顗劭嘈χ驍嗨?，道：“你瞧瞧這都什么時辰了，先睡去，有什么事兒明兒再說?！?br/>
棗兒點頭，忽又想起，道：“新宅都落好了吧？少字找個吉日搬過去吧，別耽誤了，總歸那才是自個兒的家，這……”見到李壽佯怒的神色，她失笑，道：“好好，我的親大哥，我這就去睡?！?br/>
第一百二十章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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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買賣】-------------------
第一百二十一章買賣
五日后，小南改名連喜。被一頂小轎抬進了馮家，做了馮大寶的第四房小妾。作為條件，李壽低價均了馮家囤積的一半布匹，李棗兒選了些好的留給自家人做衣裳被面，其余的掛鋪子里賣一些，又留些邊角不好賣的做了鞋子短衫之類的賞給下人，盤算下來，家里省了錢，鋪子也小賺一筆，十分合適。
幾天之中，媒人來說李棗兒和云朝陽的生辰八字相合，兩家便交換了定貼，又過數(shù)日，行了定聘之禮，就算把親事定了下來。之后商議擇吉日成親，陸續(xù)籌備嫁妝，倒也并不十分著急了。因此，對于李家，搬新宅便成了第一等大事。
李家人多，為了避免家人生肖與搬家之日有所沖煞，選來選去。便定在冬月初六，宜入宅、遷徙、安床。期間還得準備著李棗兒的嫁妝，雖然算來還有三個多月的時間，但李家人仍是覺得時間緊張，忙得腳不沾塵。幾乎提前一個月就開始將東西都裝箱的裝箱，打包的打包，到處都是一片凌亂，最后幾日幾乎無處下腳。還得清點倒時搬家的人數(shù)，剔除一些不適宜參與搬家的人，比如屬虎的家丁長工就占了便宜，放一天假，還請了一些屬雞或者屬龍的人來幫忙。
雖然李棗兒倒不怎么信著些風(fēng)水命數(shù)之說，但家人都信，也少不得認真盤算一翻。轉(zhuǎn)眼就要到了要搬家的日子，眼看這東西都準備的差不多妥帖了，李棗兒好容易喘了口氣，再次同邵函清點了最后的東西，囑咐多派家丁看了，正要回屋里休息一會兒，卻見香鳳沖她走了過來。
“大嫂，有事？”忙迎了過去，道。
香鳳一眼見到李棗兒額上的細汗，不免有些心疼地拿帕子去幫她擦，“這都冬月了，做什么來著出這么多汗？可是累著了？”
“就是搬家的事唄，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麻煩呢！一把水壺一雙筷子都得帶走。處處哪不得看著？”李棗兒接過帕子自己擦了擦，道：“爹娘都上年紀了，哪能讓他們忙？哥哥們都有自個兒的事做，新買的幾個丫頭倒是手腳麻利，可對家里的事也不熟，一刻也不能離眼睛?！?br/>
香鳳道：“有什么忙的也找我啊，別的不行，忙你看個人點個數(shù)還是成的?！?br/>
李棗兒笑道：“我哪兒敢？大嫂身子還沒好就出來忙，大哥知道了，可是會罵人的?！闭f著去握香鳳的手，感到?jīng)鲆猓櫭嫉溃骸耙彩瞧婀?，不是說沒什么嗎？怎么到現(xiàn)在身子也沒大好？手還是這么涼的？”
“我也不知道，期間幾日緩了緩，最近又開始涼了，也不知是什么毛病。”香鳳也不怎么在意，只是覺得抱歉，道：“這事鬧的，家里這樣忙，卻什么也幫不上?！?br/>
“有什么幫的？下人一堆呢，我也不過就是多看兩眼。多說兩句，哪就累著了？”李棗兒擺擺手，道：“不是找大夫瞧了？怎么說？”
“大夫只說沒事，又前陣子覺得好了就沒看。這幾天這樣忙，哪里有功夫心思管這個？”香鳳一笑，道：“對了，說著話兒又忘了正經(jīng)事，外面有幾個要賣丫頭的候著呢。其中鎮(zhèn)西小彎村有個李婆子，呵，還是本家呢。也不知聽誰說我們要買丫頭，巴巴領(lǐng)了自己的孫女來。真是個好模樣兒的，我瞧著不錯，可也拿不得準，還是你去看看罷?！?br/>
李棗兒聽得直皺眉，道：“統(tǒng)共三五兩銀子，也值得把自己嫡親的孫女賣給人？”
香鳳嘆氣，道：“家里難吧，不然誰舍得？”
“我看也未必，別的不說，家里現(xiàn)在這幾個，有幾個是真窮的走投無路了？還不是大人做了孽，賣丫頭來還？”李棗兒不悅地板了臉，隨手取了短披穿上，道：“走吧，去瞧瞧。人在哪兒？”
“我打發(fā)她們在東邊小廂房里等，現(xiàn)在家里亂著，就那里還清凈些?！毕泺P前面引路，道。
“小北呢？怎么沒見跟著你？”
“在東廂呢，家里處處是東西。怎能不看得緊些？”
“也是?！?br/>
說話間，兩人便來到東廂，一挑簾子，小北立即道：“姑娘?！闭f著引了屋里的人向李棗兒行禮。
其中一個老婆>子忙領(lǐng)著一個長得水蔥似的丫頭行禮，隨后把丫頭往前一推，道：“姑娘看看，俺這孫女，好模樣吧？少字不知姑娘能出個什么價錢？”
李棗兒攜香鳳在炕邊坐下，掃一眼屋里的人，香鳳已然悄聲告訴她這就是李婆子。
李棗兒“嗯”了一聲，看見李婆子貪財?shù)哪泳筒淮蟾吲d，一時也不說話，慢條斯理喝了熱茶，上上下下打量起這兩人。
李婆子黑瘦枯小，滿臉皺紋，有些駝背，也看不出多大年紀。而那丫頭大約十五六歲，模樣極好，舉止也不扭捏，站在那里亭亭玉立，落落大方，就像冬月的一枝臘梅花。
“這是你孫女？”李棗兒問道。
“是?！?br/>
“叫什么？多大了？”
“叫……”李婆子一猶豫，賠笑道：“鄉(xiāng)下丫頭。哪兒取了什么名字？從小就叫丫頭。”
李棗兒道：“你可省事?！?br/>
“是是?！?br/>
“多大了？”
偷眼看了下那丫頭，李婆子道：“十、十五?！?br/>
“哦？”李棗兒一挑眉，道：“屬什么的？”
“虎……不，兔！兔！”
和香鳳對視一眼，李棗兒道：“和我同年呢，幾月生日？”
“六月！六月！”
“真如此，我還得叫聲姐姐?！崩顥梼涸俅未蛄苛四茄绢^一眼，笑了笑，回頭看著李婆子，道：“十五，也不小了。沒配人家？”
“沒……不，配了?？赡羌夷型薏磺稍缲玻蜎]人要了。”李婆子道。
“可惜了，姐姐這樣好模樣兒，竟沒有人要?！崩顥梼簢@了一聲，回頭對小北道：“取十幾文路費，送她們出去?！?br/>
“姑娘！”
“棗兒？”
不理李婆子的叫聲，李棗兒微微對香鳳搖了搖頭，看向后面的一個中年男人，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這不是許叔？又有人托你賣女兒了？許叔真是好信譽啊！”
這男人叫許玉生，早年也是個讀書人，卻連個秀才也考不上，后來不知怎么的，就干起了人牙子的勾當，近幾年也算做出了些名號，鎮(zhèn)子附近十里八鄉(xiāng)的，都愿意托他買賣丫頭下人。
“姑娘謬贊了，許某只不過還有張嘴，能說個合適的價錢，收的介紹費少。”許玉生樂呵呵地說。
向他身后的兩個丫頭一看，問了年紀，得知其中那個十一、二歲的樣子，模樣一般，大手大腳的，一看就是個干農(nóng)活出身的，名叫翠丫，因父親亡故，家里無力撫養(yǎng)，才要賣掉她。價錢也便宜，不過三兩就能打發(fā)。
另一個叫袖娘的稍大，十四歲上下，巴掌臉，小鼻子小嘴，堪算端正，但也沒有太出眾的地方，可她卻有一雙很美的眼睛。長而卷翹的睫毛。漆黑的瞳仁，像總是含著淚一般水汪汪的，透著一絲驚恐膽怯，加上纖瘦的身子，看起來十分楚楚可人。
“十四？”
“是啊，十四?！?br/>
“大了些，沒許人家？”
“這個說來話就多了，請姑娘聽我細說?！痹S玉生道：“這丫頭的模樣兒，說來也不差，而且姑娘有所不知，她有一手好繡工，那真是繡什么像什么。她父母覺得寶貝，今年到了適婚的年齡了，便把她當成了搖錢樹，要的聘禮很高。普通人家吧，出不起；大戶人家雖出得起，但娶過去肯定是做不了正房的。這丫頭性子烈，死活不去做妾，幾次三番上吊絕食。我就尋思，好歹是條命呢，她父母不就是要個錢嗎？只要價錢到了就完了。又知道姑娘這兒素來喜歡要有些本事的丫頭，這不，我就給領(lǐng)這兒來了?！?br/>
“不愿意做妾，寧可賣身為婢？”李棗兒轉(zhuǎn)向袖娘，很感興趣地道。
楚楚動人的眼睛竟射出一抹鑒定，“賣身可以，做妾不行?！?br/>
“你可知，賣了身，以后生死榮辱就是主人家的，就算叫你去做妾，你也不能有半個不字?！?br/>
大眼睛眨了眨，袖娘道：“我聽許叔說，李家是個仁義的主人家，從不會強迫下人。若真的袖娘命苦，大不了一個死字，也是干凈。”
與香鳳對視一眼，李棗兒笑道：“這倒稀奇了，有人偏要做妾，有人寧可賣身為婢也不去做妾?！?br/>
香鳳了然一笑，道：“還都被你給碰上了，可算是天意，你便收了她吧?！?br/>
“收不收的……”李棗兒問道：“她父母要個什么價錢？”
許玉生伸出五根手指，道：“五十兩?！?br/>
“五十兩？”香鳳睜大了眼，道：“一個丫頭五十兩？”
許玉生有些為難，道：“夫人>，她父母就開的這個價錢?！?br/>
香鳳道：“五十兩可以買兩個教好的丫頭了?！?br/>
“大嫂，人家父母指這丫頭賺錢呢。”李棗兒涼涼笑道：“許叔，她父母要的聘禮就是這個價？”
“是啊，沒錯?！痹S玉生道：“都是鄉(xiāng)下人家，哪有這么多錢娶媳婦呢？這丫頭的模樣也算不上頂好，有些擠擠能出起的也覺得不劃算。出的起的，這丫頭又不干……”
“五十兩，養(yǎng)了十四年，合一年三兩多不到四兩，在鄉(xiāng)下，也算是獅子大開口了。”李棗兒算了算，道：“不過，就向大嫂說的，五十兩買一個丫頭，實在不劃算。”
“那……那……”許玉生看了眼袖娘，道：“知道姑娘心善，就當行個好，不然這丫頭說不好是要餓死的。不瞞姑娘說，這都絕幾天了，來前剛哄著吃了口粥?！?br/>
李棗兒定睛一瞧，才發(fā)現(xiàn)薄薄脂粉下，袖娘的臉上果然有些菜色。只是還未等嘆氣，香鳳便在她耳邊道：“這姑娘實在可憐的，你能幫就幫幫她吧。”
李棗兒略一點頭，轉(zhuǎn)而問袖娘道：“許叔說你繡工很好，是真是假，我可要試一試你。”
袖娘點點頭，“請問姑娘要繡什么？”
“不急?！崩顥梼簱u搖頭，算了算時間，離搬家之日還有四天左右，便轉(zhuǎn)頭對許玉生道：“你回去和她父母說，我留她幾天，考考她的手藝，若真的好，三十銀我便買了。再多一分我也不出了，他們家若是不同意，就讓她回家餓死吧，倒時，連這三十銀也沒了?！?br/>
“這……”許玉生猶豫起來，不知道該怎么辦。
李棗兒也不理他，取了五兩銀子遞給他，道：“老規(guī)矩，一兩介紹費，三兩賣身錢。多出的一兩，是這丫頭要麻煩許叔跑兩次，買口茶喝吧。”
許玉生臉色一喜，痛快地簽了賣身契按了手印，千恩萬謝地下去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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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守得云開】-------------------
第一百二十二章守得云開
看著眼前的兩個丫頭。李棗兒先叫過翠丫，笑道：“這名字太土了，不好聽，我給你改個相近的，叫翠芽兒，以后你長大了，也生個好模樣，才好許個好人家?！?br/>
翠芽兒還有些怕生，怯怯的不知道說什么，李棗兒一笑，對香鳳道：“我看這丫頭應(yīng)該是個老實勤快的，就留大嫂身邊吧?！?br/>
“也好?！毕泺P拉著翠芽兒看了看，道：“小北留我這兒許多時日了，你身邊也沒個人兒，實在是不方便。翠芽兒就跟著我，讓小北回你那吧！”
“這可不急?！崩顥梼盒Φ溃骸拔液檬趾媚_的，也不是非用誰伺候著。小北再留你那兒一陣無妨，等翠芽兒凡事都明白了，再回來跟我不遲。”
說罷也不等香鳳再拒絕，看著袖娘，道：“說來不怕你笑話。我已經(jīng)定親多日了，成親的日子差不多也定了，應(yīng)該就在明年二月初。但到現(xiàn)在我的嫁衣還沒縫好，這幾日，你就幫我繡雙喜鞋吧。不管繡成什么樣子，我都付你工錢。若是繡的好，我就收下你。你看如何？”
“一切聽姑娘吩咐?！毙淠锏?。
“你身子還不好，今天休息一下吧。小北，帶她下去安排個房間，吩咐廚房做點易消化的?！?br/>
等兩個丫頭下去，香鳳有些急，道：“棗兒，若是她家父母不同意……”
“那倒不是很重要?！崩顥梼侯┮谎鄞溲績?，讓她去外邊候著，道：“重要的是她的繡工怎樣了，若真的好，就算花五十兩，我也不心疼?！?br/>
香鳳道：“那若她繡的不好呢？”
李棗兒笑道：“大嫂信不過我么？放心，這事不知道便罷了，知道了，我能看著好好的姑娘去死么？
香鳳舒了口氣，道：“我也知你不是那樣的人，但實在是猜不出你的打算?！?br/>
李棗兒抿一口茶，隨后道：“若擱以前，我也不至于這般費心。但現(xiàn)在家里人越來越多了，也就越不好管。人心是最說不準的東西，怎么才能讓人都覺得你好。愿意為你辦事，是最要緊的。袖娘這事越是不好辦，我越是為她辦成了，以后她就越領(lǐng)情。”
香鳳忡愣一會兒，長舒一口氣，道：“你真是想得細致，這樣的事，我便永遠也想不到。對了，方才李婆子的孫女，你怎么連價也不問就不要了？是不是也有什么主意？還是那丫頭你不喜歡？”
李棗兒垂下眼，道：“那姐姐我看確是極好的。只是，我們李家要不起。李婆子口里說是她孫女，我看著卻不像。自家女孩兒，就算再不喜歡不中意，生辰屬性也是該知道的。而且那姐姐的模樣不說，十指尖尖的樣子一瞧就是不沾陽春水的，也不知是個什么來路，說不定是哪里拐來的。不知根不知底的，別惹了麻煩才好。”
香鳳想了想，也贊同道：“你這么一說，我也覺得古怪了。”嘆了口氣。道：“只可憐那姑娘了，若真是拐來的，可惜了?！?br/>
李棗兒看著她笑道：“大嫂的心腸真是豆腐般軟的，菩薩一樣。”
香鳳道：“你又沒事了？來取笑我？”看看天色，道：“也快晌午了，我們?nèi)デ懊媪T，該是午飯的時候了。”說著當前站了起來，哪想眼前卻一陣黑，身子晃了一晃，慌亂中扶了炕上的桌角才站穩(wěn)，感到李棗兒幾乎是立刻就伸過來的手，她閉眼忍過一陣眩暈，笑道：“沒事，可能是起得急了?！?br/>
李棗兒被嚇了一跳，扶著香鳳怎么也不肯撒手，看著她一瞬間發(fā)白的臉色，揚聲便道：“來人！翠芽兒！”
“姑娘！少夫人“>！”翠芽兒一頭撞了進來，緊張兮兮地道：“什么事？”
深吸一口氣，李棗兒也知她還不熟悉家里的事，于是道：“你出去，隨便找個人，就說我說的，叫立即請大夫來東廂給少夫人“>診脈！”
“人？誰都可以？”翠芽兒傻傻地道。
“誰都可以。”李棗兒點頭，催促道：“還不快去！”
“是！是！”翠芽兒一扭身，慌忙沖了出去。
“你太緊張了，哪里就這么急？”香鳳覺得好了些，慢慢睜開眼睛，道。
扶著香鳳重新坐在炕上，李棗兒埋怨道：“怎么不急？小病不治容易拖大的。大嫂不為著自己。也得為大哥想著??！你若是有個什么，難過的可是大哥！”
香鳳道：“瞧你說的，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能有個什么？不必那些自來的少爺小姐“>，這身子是打小熬出來的，沒事！”
“沒事也得看?！崩顥梼翰粣偟匕辶四槪溃骸凹依镉植蝗边@幾個藥錢，你躲個什么勁兒？還是……咦？”一眼見簾子撩起，竟是翠芽兒走了進來，不禁沉了臉，道：“不是叫你去找人，找著了？是誰去的？”
翠芽兒怯生生地道：“我……我找了，可他說他就是大夫，非要我?guī)е鴣?，我……我也不知道……?br/>
“李家什么時候出了個大夫我怎么不知道？”李棗兒想可能是誰欺生，正要發(fā)火，卻見跟在翠芽兒后面進來一個男人，竟是徐常山！
“徐大哥？”李棗兒又驚又喜，忙道：“哪陣風(fēng)給你吹來了？”
徐常山對李棗兒一笑，目光一轉(zhuǎn)去看香鳳，皺眉道：“一來，我算著日子上次拿的藥差不多要沒了，還沒約時間瞧脈。怕耽誤了，就過來了；二來，聽妹子說，你們要搬新家了，敢過來恭喜一聲。”
“徐大哥有心了，你來的正好。剛大嫂身子好像有不妥，我正要打發(fā)人去找大夫呢，小丫頭竟就逮著你了。請快來給大嫂看看。”李棗兒讓開香鳳身邊的位置，把徐常山讓到一邊。
“怎么了？”徐常山神色一緊，趕忙在香鳳身邊坐下，擺了脈枕。問道。
“是棗兒她大驚小怪了，就是起得急了，眼前有點兒黑，略有點迷糊，一下就過去了。”香鳳挽了袖子，將手腕擱在脈診上。
“還有什么……”徐常山一邊問，一邊將手指搭上香鳳的手腕，剛一落指就是一怔，接著神情一下子嚴肅起來，緊緊地抿住唇不作聲，過一會兒讓香鳳換了手，竟微微地閉上了眼睛。
李棗兒和香鳳看得心里忐忑，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想，莫非真是有了什么大毛??？
“徐大哥……”待徐常山終于收回手，李棗兒連忙問道：“大嫂是怎樣了？莫不是……莫不是……”
徐常山擺擺手，直直地看著香鳳，道：“這幾個月，你葵水還正常嗎？”。
香鳳雙頰一赧，倒也不像以前那般不好意思，道：“也不知怎么的，這兩個月都沒來。”
長長出了一口氣，徐常山眸光閃動，緩緩地笑了笑，道：“葵水兩個月都沒來，大嫂子竟不知這是什么意思？”
屋里一片靜默，過了一會兒，忽聽一陣急急的喘息之聲，香鳳顫抖的手撫上同樣顫抖的唇，“你……你的意思是……我……我……”
李棗兒一時也激動得說不出話，一雙眼直勾勾地看著徐常山。
“恭喜大嫂子，你有喜了。”徐常山扯了扯嘴角，道。
第一百二十二章守得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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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覬覦】-------------------
第一百二十三章覬覦
“真、真的？”香鳳又驚喜又不信。身子輕輕顫抖著，清麗的臉上淚痕交錯，眼睛大大地睜著，震動之中猶帶了一絲惶恐，“你說我真的……真的……”“有喜”兩個字，對她來說就像死而復(fù)生一般可遇而不可求，她想，卻又不敢想，連說也不敢說出口。
“是真的，你有孕了，已經(jīng)兩個月了?！毙斐Ｉ骄従彽匚⑿ζ饋?，肯定地對香鳳點點頭，“不用懷疑，你就要做娘了?！?br/>
“我……我真的可以……”得到肯定的答復(fù)，香鳳緊繃的神經(jīng)一下放松下來，忍不住嗚嗚地哭起來。
李棗兒幾乎是不掉眼淚的，此時竟也難以平復(fù)激動的心情，抽了抽酸楚鼻子，一把抱住香鳳，大聲道：“大嫂，你還哭什么？好好養(yǎng)著身子。你就要做娘了！”
香鳳想笑，淚水卻不斷，也顧不得去擦，只是喃喃地說：“棗兒，棗兒，你聽見了沒有？我懷孕了，我懷孕了！”雙手撫上小腹，“我沒有毛病，我懷孕了，我可以做娘了！”
“你本來就沒有毛??！”李棗兒歡喜地道：“好事多磨，嫂子你心腸好，老天一定不會虧待你的！”說罷轉(zhuǎn)頭對翠芽兒道：“去……”一看她茫然不懂的模樣，李棗兒心情大好也不計較，很沒形象地竄出門去，大喊道：“來人！來人！”
幾個丫頭家丁聽見喊聲不知所以，忙跑了過來，“姑娘，什么事？”
“永祿，睦財，去，把大爺和四爺叫回來！喜蓮，去請老爺夫人>，珍玉，去老太爺那兒岳七，你去二爺那通報?！?br/>
李棗兒一連串的吩咐完，就要又竄回屋里，一頭霧水的家丁連忙問道：“姑娘。到了幾位主子那兒，倒是要通報什么？”
李棗兒愣了一下，不由得笑起來道：“我都樂糊涂了，聽著，你們?nèi)チ耍舐朁c說，少夫人>有喜了！有喜了！聽到了沒有？”
幾個下人愣了一下，即刻反應(yīng)過來，均道：“恭喜少夫人>！”接著忙奔了出去，按李棗兒的吩咐找人去了。
李棗兒這才回了屋，緊張兮兮地看著香鳳，問徐常山道：“大嫂最近身子總是不舒服，難道是因為懷了身孕？會不會對孩子有影響？”
徐常山點頭道：“女子以血為本，大嫂子現(xiàn)在是雙身子，血氣偏虛才如此，適時調(diào)補一番便好了，不用太過擔心?！?br/>
“那還得麻煩徐大哥多費心?！崩顥梼盒Φ溃骸皩α?，大嫂一直在吃藥，是否對腹中的孩子不利？”
“怎么會？我開的藥都是為了大嫂子能夠懷孕生子的，怎么會對孩子不好呢？姑娘你就放心吧！”徐常山道，又對香鳳笑道：“大嫂子冷靜一下。我好再給你診診，好開些調(diào)補安胎的藥?！?br/>
鳳點點頭，唇邊漾著幸福的笑容，伸手抹干了淚水，努力地平復(fù)情緒。但看她潮紅的雙頰，想這般激動的情緒，并不是一下子就能恢復(fù)的。
“香鳳！棗兒！”
這時外邊傳來周氏焦急的喚聲，還未等李棗兒應(yīng)答，周氏便疾步走了進來，一下子沖到香鳳面前，盯著她的肚子，顫聲道：“好香鳳，真的有喜了？”
“徐家兄弟說的，是真的，不會錯。”香鳳想起身，卻被周氏一把按住，睜著一雙水盈盈的眼睛瞧著周氏，“我懷孕了，娘?！?br/>
“謝天謝地！”周氏喜得皺紋都開了一般，眼角濕漉漉的，回頭對后進來的李平安道：“聽見沒，老頭子，我們要有孫兒了！”
“哎！哎！”李平安樂得眼睛都看不見了，不停地搓著雙手，喜得手腳都沒地方放了，蠢蠢欲動要舞蹈一般。
“通知你大哥沒有？”周氏回頭問李棗兒。
“派人去叫了，大哥，二哥，四哥。都叫人去了。爺爺那邊也有人去通報了?！崩顥梼悍鲋苁希噶酥感斐Ｉ?，道：“這就是為嫂子看診的徐常山徐大哥。娘，我就說，他的醫(yī)術(shù)高明，您看，果不如此！”
“是是，你都對！”周氏轉(zhuǎn)而對徐常山道：“真是多虧你了！真不知怎樣謝你才好。”
徐常山忙起身還禮，道：“不敢，老夫人>言重了?！?br/>
這時，丫頭扶著李吉走了進來，李吉一進門便朗聲道：“我孫媳婦呢？鳳丫頭呢？”
李棗兒連忙迎過去接手扶了李吉，道：“爺爺，您可是的，您屋離這兒老遠的，過來做什么！”
拐杖重重往地上一磕，李吉瞪眼道：“我孫媳婦給我懷了重孫子，我能不來看？”說著走到香鳳身邊，擺了擺手，道：“坐著，坐著。怎么樣？身子還好？”
“托爺爺?shù)母?，都好?！毕泺P含笑道。
“那就好！好！好！”李吉連道三個“好”字，對徐常山道：“我聽說了。都是你醫(yī)術(shù)高明，真是多謝你了！”
徐常山忙又還禮。
李棗兒這時已經(jīng)命人取了筆墨，道：“先別說這些無用的話了，先讓徐大哥給大嫂開些安胎養(yǎng)身的藥才是正經(jīng)?！?br/>
“對對！”周氏撫了撫香鳳的鬢角，關(guān)切地道：“好好養(yǎng)身子才是正經(jīng)?！庇謱π斐Ｉ降溃骸靶齑蠓?，還得……”
“客氣了，應(yīng)該的?！毙斐Ｉ揭娤泺P略好一些，又細細把了脈，問了些問題，提了筆，沉吟著。緩緩地寫著方子。
李家人靜靜地等在一邊，生怕大了聲影響了他思考，屋里安靜得幾乎能聽到毛筆在紙上書寫的沙沙聲。
“好了……照這個方子……”
徐常山終于擱了筆，正要仔細交代，忽門“砰”地一聲被推開，滿頭大汗的李壽大步流星地沖了進來，筆直地對著香鳳走去，一把將她抱在懷里，大聲道：“香鳳，你懷孕了？”
“是……”香鳳剛吐了一個字，忽地埋首在李壽懷里像個孩子一樣大哭起來。那么多日子的祈盼、委曲、絕望，終于隨著淚水流了出來。
李壽明白香鳳的感覺，結(jié)實的的手臂緊緊里環(huán)著她，低下頭去在她耳邊輕輕地哄著，“哭什么？大喜的事，你盼了這么久，還哭？都快做娘的人了……”一手拍著她的后背，沉沉地笑起來，“別哭了，當心傷了身子，對孩子不好?！闭f著松開她，捧起她的臉小心地幫她擦著眼淚，道：“別哭了，嗯？”
香鳳靠在李壽懷里，漸漸止了淚，輕輕次抽噎著向四周一瞧，才想起這是哪里，頓時紅了臉，掙了幾掙想掙開李壽的手臂，卻被他哈哈一笑攬了回去，只聽他道：“咦，這位是……”
“是給大嫂瞧脈的，二嫂的娘家兄弟，有名的徐大夫，徐常山?！崩顥梼盒χ忉尩?。
“原來是徐兄弟，內(nèi)子的身子真是有勞了?！崩顗蹞е泺P，對徐常山道謝。彼此寒暄幾句，拿了藥方看了，又仔細問了如何服用，怎樣調(diào)補修養(yǎng)，耽擱了許多時候，直到李德也趕回來恭喜，這才想起早過了午飯時間，連忙抱歉道：“真是對不住，實在太高興了，慢待了徐兄弟，走，前面用飯去！”
李棗兒擠擠眼睛，道：“才想起來？大哥可真實有子萬事足，眼里只有老婆>孩子，別的什么也忘了！”
李壽點了點她的額頭，笑道：“你大哥終于有后了，你還來調(diào)侃我？”
“不敢不敢！妹子不過是想說，恭喜大哥了?！崩顥梼鹤饕镜?，“大嫂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修成正果了！”
眾人心情都是大好，說說笑笑往前面去吃飯，正巧遇上拎著阿膠來道喜的李富，一家人算是齊了，宰了幾只雞，開開心心地吃了頓飯。自李康出走之后，實在難得有這般開懷的時候。推杯換盞，一頓飯竟吃了大半個下午，男人們多有了醉意，只李壽酒量好，又顧著香鳳還算清醒。
“回去歇著吧，這兒不用你陪。”李壽有些擔心地看著香鳳，怕她身子吃不消。
“我沒事，我現(xiàn)在興奮得很。”香鳳的眼睛亮亮的，沉郁多時的晦暗被淚水一掃而空，就像是雨后的新筍，散發(fā)著昂然的生機。
“那也不成，可不能累壞了我兒子?！崩顗郯櫭挤愿乐?。
香鳳柔順一笑，道：“怎么敢？”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真是不可思議，我原以為這輩子……”
“說什么呢！”李壽握了她的手，道：“現(xiàn)在有了，還想那些沒用的做什么？好好回去睡一覺，藥我已經(jīng)派人去抓了，晚上就喝了，好好的養(yǎng)著。”
“好，那我這就回去。”香鳳點點頭，站起身幫李壽整了整衣服，道：“你也別喝太多，小心兒子生出來是個酒鬼?！?br/>
“我理會得。”李壽沉聲笑道，吩咐兩邊的丫頭：“小北，翠芽兒，好生照看這少夫人>?！?br/>
兩個丫頭應(yīng)了一聲，一左一右過來扶香鳳，李棗兒笑著站起攔了翠芽兒，自個兒扶了香鳳的左邊，道：“丫頭伺候怎么放心？還是我送大嫂回去吧。”
“那……我就謝謝棗兒了?！崩顗坌Φ?。
白了他一眼，李棗兒道：“真是不得了，我可是沾了侄兒的光了，還能聽大哥一個謝字哩！”
李壽指著她，笑罵：“家里就數(shù)你貧嘴！”
李棗兒一笑不語，扶了香鳳回房，覺得翠芽兒還生分，不放心，又從別處調(diào)了個丫頭過來，仔細吩咐過了，這才回到前廳，見李吉已經(jīng)離席，周氏也扶了喝醉的李平安回屋，李富還有事先走了，廳里只剩了李家兩個兄弟和徐常山。
李德心直口寬，高興起來喝酒就像喝酒一樣，此時已經(jīng)醉得伏案大睡。徐常山雙顴酡紅，一看也是醉了，只不過是醉了不睡反多話的主兒，正迷迷糊糊地拉著李壽說話。李壽是主人，自然要陪客人盡興，因此點頭微笑地聽著。因徐常山也算于李家有恩，更是連半分不耐都沒有。
“恭喜你了！李兄弟，終于……有后了！”
“那是托了徐兄弟的福?！?br/>
“大、大嫂子……是個……是個好女人，你……你不能辜負她……”
“……徐兄弟說的是?！?br/>
“溫、溫柔，又、又賢惠，打燈籠也、也找不著……沒孩子怎么了，沒、孩子你也不能不要她……”
“……徐兄言之有理?！?br/>
“我、我就不在乎，沒孩子、我也、我也不會負、負她……”
“……徐兄喝多了?！?br/>
“我沒喝多！我知道你要納妾，你要是納妾，要是、對不起她，就……就……把香鳳給……給……”
第一百二十三章覬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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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心急】-------------------
第一百一十四章心急
“砰！”
李棗兒一把將桌上的酒壺推倒在地上。驚得徐常山一怔，也忘了剛要說的話，大著舌頭四下看著，“怎、怎么了？”
“沒怎么！來人，扶徐大夫去廂房休息。”李棗兒一擺手，吩咐兩個家丁架了徐常山出去，掃一眼仍呼呼大睡的李德，李棗兒走近面沉似水的李壽，小聲喚道：“大哥……”
李壽看了她一眼，指了指面前的凳子，道：“棗兒，坐。”
李棗兒坐了下來，“大哥，你……”
“你玲瓏剔透的，竟沒看出徐常山的心思？”
李棗兒想了想，道：“他提起醫(yī)病治人就癡癡傻傻的，我雖覺得對大嫂過于關(guān)心了點，倒也沒往別處想……況且，他也一直本分受禮，我每次只擔心大嫂，掛心她的情緒。也忘了其他……”心里一驚，她忽地抬頭，道：“大哥，你該不會是……大哥，我發(fā)誓每次大嫂看診，我都是陪著的，半步也沒離開。事關(guān)大嫂的名節(jié)，我一直是小心在意的，而且，二嫂也都在場?！?br/>
李壽緩了臉色，道：“你把大哥想成什么人了？香鳳是什么人，你清楚，我就不明白么？這徐常山也是個沒心的，一點兒酒就什么都說了，想也不是個有心機的。只不過他竟敢對你大嫂動心思，真是好大的膽子?！?br/>
李棗兒見李壽真是沒有懷疑香鳳的意思，也笑道：“是啊，他想是不知道當初陳棒頭吃了個什么果子?！?br/>
想起當年，李壽也莞爾，笑了一陣，又冷了臉色，道：“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再給你大嫂看診了，再找個好些的大夫吧。”斬釘截鐵地說完，見李棗兒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皺眉問道：“你覺得不妥？”
李棗兒嘆口氣，道：“沒什么。依大哥的意思吧！”
“棗兒，在大哥面前還有什么話不能說嗎？”。
“也不是。只是顧及了大哥，就顧不了大嫂，但到底沒多大的事，我想就照大哥說的辦吧?！崩顥梼耗＠鈨煽傻氐馈?br/>
李棗兒說的迷糊，李壽自然聽的也迷糊，“棗兒！什么顧這個顧那個，你意思是不讓他看，對你大嫂反而不好？怎么，天下就這一個大夫了不成？”
李棗兒道：“也不是這么說，但，徐大哥給大嫂看診一年多了，大嫂的身體狀況他最清楚，換個大夫又換了診法，我擔心對大嫂不好。而且，徐大哥給大嫂看診，大嫂果真就有了身孕，且不說是天意還是他醫(yī)道通神，但家里都是認可的。大哥臨時換了大夫，爹娘不說，大嫂是必要問個究竟的。到時，大哥你怎么和大嫂說？說徐大哥暗地里覬覦大嫂嗎？大嫂一顆心都在大哥身上，這事和她說了，不是徒增煩惱么？”
“那你的意思是，就這么樣？”
“我是這么擔心的，但又想繼續(xù)的話，大哥心里肯定也不好過，又擔心又生氣的。所以……”
李壽沉默起來，臉色越來越不好看，半晌卻長長一嘆，道：“罷了，還這樣吧，一切以你大嫂的身子要緊。只是到時候你要跟緊些，別讓他占了便宜才好。”
李棗兒笑道：“既是大哥知道了這事，我可就不管了。大哥疼大嫂是出名了的，陪大嫂看個大夫，可不丟人吧？少字”
李壽恍然道：“對啊，以后我親自陪你大嫂去，看他還敢打什么主意。但……他會不會想小南一樣，對你未出世的侄兒……”
“我想不會，要是那樣，大嫂一直喝他開的藥，哪里還會有身孕，大哥多慮了。而且，我們可以找別的大夫看看藥方里有沒有不利于孕婦的藥嘛。”李棗兒看著李壽的臉色，道：“不過大哥擔心的也是，那就換個大夫，大不了想個妥帖的理由瞞了大嫂便是?！?br/>
“不必了，就這樣吧。別讓你嫂子掛心。藥方仔細點就是了。”
李棗兒又笑了，道：“大哥其實應(yīng)該高興，有人喜歡大嫂，說明大嫂是個好女人。而這樣的好女人嫁給了大哥，說明大哥是個有福的人嘛！”
“話是這么說……”李壽苦笑起來，“但知道有人想著自己媳婦，那滋味實在不好?！?br/>
李棗兒嘻嘻笑起來，道：“徐大哥又不和我們住一個鎮(zhèn)子，也不常來，大嫂只感激他，半點也不將他放心里，大哥安心了?！?br/>
李壽自然也明白這個，于是一笑，道：“不說這個了，說說你。你的嫁妝，想要些什么？”
“沒什么想要的。不過大哥允許的話，我想要幾畝薄田，十來個下人。”
“田產(chǎn)已經(jīng)給你備下了，下人隨你挑，金銀細軟妝奩首飾一樣不少?！崩顗鄣溃骸俺?，沒別的什么？”
“還能有什么？該有的，大哥一樣都不少給我?！崩顥梼簼M足地嘆一小口氣，道：“大哥其實不用這么費心的?！?br/>
李壽微微一笑。道：“我就你這么一個妹子，不給你給誰？”
“我未出世的侄兒?。∽龅?，可要給兒子攢足了家底才是?！?br/>
李壽擺擺手，道：“若是女兒，留足嫁妝就夠了；若是兒子，叫他自己賺去，下田種地，一樣兒也不能少。若是養(yǎng)成云家老2那樣兒的，這兒子還不如不要?！?br/>
“就怕倒是娘和大嫂不同意?！崩顥梼汉呛切χ皩α?，聽大哥的意思。倒不是非兒子不可？”
“以前想要兒子，偏偏你大嫂沒身孕，后來傷了她的心，傷了身，也就死心了。如今失而復(fù)得，但求平安，別的，還顧的什么？”李壽微笑著，緩緩地說，平靜沉和，頗有些除卻巫山不是云的味道，“何況，人說長女隨姑，若是像你一樣的女孩兒，還求什么呢？”
李棗兒道：“這話大哥你得和大嫂說一聲，不然我怕她又該有壓力了?！?br/>
“我明白?！崩顗坌α诵Γ鹕砑芷鹄畹?，嗔怒道：“你這個四哥真是沒救了，光長個子不長心眼兒。我送他回房，你讓人把這兒收拾了吧！”
李棗兒答應(yīng)了，送了李壽出去，回頭指揮下人收拾殘局，才收拾一半，有下人來找，說有人找她。
命人領(lǐng)了那人一瞧，是熟得不行的云朝陽身邊的冬生，帶了一封云朝陽親寫的書信。
李棗兒大奇，一邊展信一邊道：“怎么寫起信來了，有什么話過來說不就好了？”
冬生笑道：“少爺說了，成親之前見面，恐對姑娘閨譽不好?！?br/>
“笑話了，我的閨譽早被他陷害沒了，現(xiàn)在木已成舟，反倒注意起來了？”
“回姑娘，少爺說就因為當初逼不得已陷、陷害了姑娘，如今才更要小心?！倍⌒囊硪淼氐?。
“這話不像你說的，你家少爺教的吧？少字”
話說時已展開信。見上書：
出其東門，有女如云。雖則如云，匪我思存。縞衣綦巾，聊樂我員。
出其闉闍，有女如荼。雖則如荼，匪我思且?？c衣茹藘，聊可與娛。
棗兒：
一切皆已籌備完畢，轉(zhuǎn)眼又將一年過去，我何時才能娶你回家？
落款是啟明字。
李棗兒盯著信，起初猶覺好笑，漸漸心緒竟有些起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