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卿綰說得神乎其神,在場人低聲議論紛紛。
尤其被紅豆踩了位置的那些人,心里已經(jīng)將凌卿綰埋怨了無數(shù)遍,對于她這番不著調(diào)的話,自然是一萬個不認可。
“說得那么好,它不還是踩了我們的桌子,害得我們只能在這兒干站著?!庇腥瞬环?,別別扭扭的埋怨道。
緊接著,一群人開始數(shù)落凌卿綰的不是。
凌楚楚開心,低著頭偷偷憋笑。
“這兔子本就不通人性,你們讓它學著人樣守規(guī)矩懂禮數(shù),未免有些刁難了。”凌霄著急,氣勢洶洶幫凌卿綰說話。
“那就讓她關好籠子,別把鄉(xiāng)下學來的那些帶到侯府來?!北娙瞬桓适救?,當場回懟了凌霄的話。
凌霄還想開口替凌卿綰解釋,被凌沈氏拉住。
他們要再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論下去,恐更惹得凌老爺子生氣。凌沈氏轉(zhuǎn)頭向凌老爺子和老夫人道歉。
“綰綰年幼,又剛回侯府,不懂規(guī)矩,行事也莽撞了些?!绷枭蚴系吐晭土枨渚U解釋。
凌卿綰卻是充耳不聞,仿若置身事外。低頭哄了會兒紅豆,才后知后覺般抬起頭來。
“兔魄呈祥冰彩爛,明明兔子出現(xiàn)是吉祥之兆?!绷枨渚U噘嘴。
“綰綰!”凌沈氏小聲提醒凌卿綰。依照她的脾性,這時凌卿綰只消認個錯,此事便也能過得去。畢竟說到底只是沒關好籠子這樣的小事,頂多抄寫家規(guī),凌沈氏也認了。
“你這些話都是從哪里學來的?!绷枥先~子對凌卿綰如此別樣的解釋起了興致。
開玩笑,作為活過一世的人,在場恐怕數(shù)不出三個人能比她更了解凌老爺子。凌卿綰對癥下藥,還愁不能讓凌老爺子開心嘛。
只要凌老爺子松了口,任誰再想尋她的過錯都沒辦法了。
“孫兒小時候,隔壁家住了個秀才。孫兒常常去玩,他便教孫兒識字。這些都是他教孫兒的?!绷枨渚U乖巧,雖然沒說一句真話,模樣卻天真無邪,讓人深信不疑。
凌老爺子朗笑,模樣十分開心。
在場人皆是一驚,被凌老爺子這副反應弄得云里霧里。
“祖父也和孫兒想的一樣嗎?”凌卿綰歪著頭問。
裝天真誰不會啊,凌卿綰得意。一想到凌楚楚現(xiàn)在肯定憋了一肚子的氣,凌卿綰更開心了。
“綰綰!怎么沒大沒小的!”凌沈氏趕緊制止住凌卿綰說話,擔心她不懂規(guī)矩,又惹出更大的麻煩。
“你這想法有趣!太有趣了!”凌老爺子仰頭,又是一陣朗笑。
在場眾人啞然。
這都能行?凌卿綰這番話分明是哄傻子的。連五六歲的孩童都不信,何況凌老爺子。讓人萬萬沒想到的是,凌老爺子還真信了。
凌老爺子沒生氣,旁人再怎樣過不去都沒用。于凌卿綰而言不過虛驚一場,她什么也沒丟,反倒成功逗凌老爺子開心,爺孫二人關系更近一步。
一頓飯吃下來,有人歡喜有人愁。其中最郁悶的要求凌楚楚。
她本意是想讓凌卿綰在侯府上下幾百口人面前下不來臺,若能激怒凌老爺子最好。偏巧凌卿綰長了張三寸不爛之舌,硬生生把壞事變成了好事。凌楚楚得不償失,內(nèi)心悔恨不已。
與此同時,氣得還有凌峰。
“我看這凌卿綰回來后侯府就再沒發(fā)生過好事。”凌峰冷哼,喝了好幾口茶水才將怒氣咽下去些。
反而自從凌卿綰回來,家里大大小小出了好幾樣事情。今日凌卿綰更是公然之下破壞侯府的規(guī)矩,更惹得凌峰大怒。
“老爺息怒?!比~云又給凌峰添了杯茶水?!岸〗阍卩l(xiāng)下野慣了,不懂規(guī)矩也是情理之中。今兒個好在她能把話給圓回來,否則老爺子動怒,遭殃的不還是您嘛。”
這樣說也對,但凌峰總覺得凌卿綰如此是不將他放在眼里。
“要是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她說了算,那要我有什么用?”凌峰左右是想不通,怎的整個侯府便由一個丫頭片子說了算了。
“而且今日宴席上,楚楚一句話都沒說。”凌峰嘆了口氣,不知是為了平復心情,還是為凌楚楚打抱不平。
要知道,凌楚楚是京城第一大才女,凌卿綰沒回來之前,整個侯府風頭最盛的就是她。自從凌卿綰回來后,凌楚楚就猶如換了副模樣。
“老爺,小的明白的?!比~云拍了拍凌峰肩膀,示意他放心。
家宴才過去幾日,凌楚楚又來邀請凌卿綰去城外晉榮山上看雪。聽說那兒能俯瞰到整個東京城,城中不少百姓為了一睹美景紛紛而至。
凌卿綰答應的特別干脆利落,甚至連凌霄都被蒙在鼓里。
等到凌霄知道此事的時候,帶回來的還有凌卿綰被困山頂?shù)南ⅰ?br/>
“你說什么?!”凌霄腦中猶如驚雷炸開。
此時凌楚楚一副狼狽模樣,站在凌霄面前止不住的抽泣。
“我也不知道晉榮山會忽然雪崩,所有人都出來了,就……就綰綰一人被埋在了里面。”凌楚楚哽咽,半天挪不出一句話來。
凌霄顧不得和凌楚楚多說,他趕緊叫清風備好馬車,當即決定前往晉榮山。
不僅凌霄,沈老將軍和衛(wèi)荀的侍衛(wèi)也都趕來,協(xié)助凌霄一起。
一群人浩浩蕩蕩向晉榮山上趕去。
夜深,城外荒蕪,越往山上走,風吹得人越冷。凌霄只覺得露在外面的臉和手上猶如千萬把刀在刮。
他難以想象,凌卿綰現(xiàn)下會是什么樣的處境。
“綰綰,一定要撐到哥哥來救你?!绷柘鲭p眸泛紅,幾次差點落下淚來。
得知凌卿綰被困晉榮山上時,譚鴻博正在喝酒。
周遭全是劃拳嬉笑聲,譚鴻博聽見這個消息后,酒意立馬清醒大半,推開懷里的姑娘便離開了朱煙坊。
他騎馬經(jīng)過侯府時,正巧在街上瞧見一抹身影。
譚鴻博定睛一看,這不是……凌卿綰嘛!
“綰綰妹妹!”譚鴻博又驚又喜,連忙下馬奔到凌卿綰的面前。
凌卿綰面色煞白,渾身凍得發(fā)抖。譚鴻博脫下身上衣衫,正欲披在凌卿綰的肩上。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聽重重一聲悶響,凌卿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