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試探我:聽說李副縣長推薦你做交通局的設計,是不是真的哦?
我把“前輩”又胡謅了一遍。
老板放了句狠話:在本縣,你那位前輩想做設計,不可能。
我知道,不管是我還是“前輩”,觸動老板的根本利益了,他后面不知道會怎么對付我們。
同時我也明白,這次,真得離開老板了。而且,一旦開口,絕對是撕破臉,徹底離開。
約了李勛,來到“四合院”茶樓。把今天遇到的人和事,尤其是王科長和老板的反應,詳細分析了一遍。
李勛說了兩家話:第一,既然老爺子開口了,那他肯定知道可能的后果。你前老板那兒,別怕他;第二,至于王科長,公職人員居然敢參股公司,如果他敢輕舉妄動,我讓紀委找他談話。
其實想想,主要是不知道老板和王科長會使什么絆子,所以心里沒底。擔心多了也沒用,讓付偉把設計人員安排好,再把評分辦法發(fā)給王科長,一切按程序進行。
王科長始終是一塊心病,只要他還在負責合同和招投標,那么我們的合同和標書,他就了如指掌。一方面,會卡我們評分辦法,另一方面,我們拿的什么牌,老板完全知道,很容易對付我們。
時間過了一周,老板沒有找我談話,像沒有發(fā)生任何事一樣,只是基本不來公司。估計還在繼續(xù)摸底,還沒有摸清我和“前輩”的背景。
何科長打電話,讓我盡快去他辦公室一趟。
原來又有兩個明年的項目,讓我設計,投資都是一兩千萬。先做匯報的PPT,等縣領導定了內(nèi)容和投資以后,就進行詳細設計。
這樣一來,我可能會挖老板接近兩百萬設計費。
接下來的班,就上的心猿意馬了。具體設計工作完全交給幾個新人做,自己只負責協(xié)調(diào)和安排,甩手掌柜。
付偉讓我找找張局長,項目都做完了,王科長也不掛網(wǎng)招標,也不安排我們跟代理對接,只甩下一句話:等著。讓經(jīng)營人員無可奈何。
這是意料中的情況,作為老板公司股東,我們相當于也斷了王科長的財路,他配合我們才怪。
元旦節(jié)那天,一大早大家約在“四合院”喝茶,李勛讓我們先去,他有點事要出去一趟??熘形绲臅r候,他回來了。
原來早上老爺子把他叫去談話,李勛說今年想做交通局和投資公司三分之二項目的設計,老爺子沉吟片刻,回他一句:看你們的能力吧。
我好像看到了源源不斷的項目,同時,李勛告訴我,盡快把我自己的資質(zhì)和公司辦理好,他有多少錢,就給設計公司投多少錢。咱們的項目,付偉也好,其他人也好,沒資格分一杯羹。
他應該是兩個意思,第一,俗話說,利不分三,參與的人越少,能分的利潤就越多;第二,越少人知道背后的李副縣長,風險就越小。
但這給我提出了難題,如果馬上拋開付偉,那意味著我要有自己的公司資質(zhì),不說多,就按兩個行業(yè)資質(zhì),都得花六十萬。如今,我連六萬都沒有。況且,付偉知道我和李勛之間的關系,如果被撇開,他難保不會和老板聯(lián)手,對付我們。
我想了想,說:如今我們剛開始接項目,我準備過完年,先安排兩人,坐鎮(zhèn)分公司。等有大項目出來,立馬著手辦理資質(zhì)。需要個過程。
李勛微微點頭,沒有反對,他也知道,我沒什么存款,需要項目過渡和積累。
元旦最后一天,高建設約了交通局張局長,在一棟郊區(qū)別墅玩,讓我去作陪。跟高建設拿的施工項目比,我們做的設計,是小巫見大巫。這些年,張局長沒有少幫他“打招呼”,兩人也走的比較近。如今,李副縣長推薦了我,但縣官不如現(xiàn)管,我還是應該拜會張局長。
下午,高建設把地址發(fā)給我,我取了一萬元,買了兩瓶國窖,按導航朝別墅駛去。沿途陽光明媚,暖人心胸,一切,在這個冬日,仿佛有種勃勃生機。
來到院里,有四個人在打麻將,除了高建設和張局長,其他兩位五十出頭,我都不認識。見我進來,高建設忙介紹:張局,董樂說無論如何,今天要過來陪您喝杯酒。
張局長看了我一眼,叫我隨便坐。我笑著掏出煙,給每個人遞上,然后在高建設旁邊坐下。接過服務員遞給我的茶。
他們打的是五十起底,八百封頂,輸贏應該在一萬左右,不算大。四點,有個人說他有事得離開,讓我繼續(xù)。
我麻將打的很爛,想推辭,但張局長和高建設都叫我坐下,三缺一,我沒理由不上。果不其然,兩個小時,我輸了六千。不是打業(yè)務牌,也不是運氣差,而是真的打不好。
六點,服務員說晚飯準備好了。張局長樂呵呵說不打了,吃飯。他贏了一萬二,另一個他的朋友贏了三千,我和高建設兩家輸,皆大歡喜。
晚飯很簡單,四菜一湯。我讓服務員把國窖打開,張局長和那位朋友,執(zhí)意不喝。我還是自己打開了一瓶,結果高建設說:不喝就不喝吧,吃菜。
我只好把酒放回去,張局長說:這就對了,都是兄弟,客氣啥。我心里暖乎乎的,不知道他幾分真,幾分客套。
平淡地閑扯了一番,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張局長問我:董樂,你是跟哪個老板一起合作,還是自己在做設計?連李副縣長都推薦你。
我不好牽扯李勛,只是說:我自己跟成都一家公司合作,在本縣也有分公司,牽頭還是我。其他也不會,只會做工程設計,請張局長以后多幫助。
這番話,基本符合情況,只是隱去了李勛。張局長肯定想不明白,我和李副縣長是什么關系,為什么推薦的是我?
時機未到,我暫時只能說這么多。張局長接了個電話,應該是家里問他什么時候回去,掛了電話對我們說:都回去吧,也不早了。
高建設在前臺買單,我提著酒追上張局長,跟到他車旁,說:張局,酒拿都拿來了,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您慢慢喝。他笑著說:你小子,隨你去吧。我順勢把酒塞進后備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