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仁不放心倩兮一人回去,就讓她守在魚塘,自己天一亮啟程,這樣能在天黑跑個來回,不讓倩兮一人在野外過夜。
倩兮知道現(xiàn)在赤仁越來越成熟了,也很欣慰他這么關(guān)照自己,欣然同意,于是這一天,她也沒閑著,在周圍的山上查看地情,這次魚塘損失不少,該怎么補(bǔ)回來呢,眼見進(jìn)入冬季,就算地質(zhì)‘肥’沃的地方,冬天也沒有什么好菜品,多是貯藏的干貨和腌制品,如果現(xiàn)在她能種出新鮮的菜,往酒樓里肯定好走。
不管在哪里生活,都得想辦法多掙錢,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等用這些多向發(fā)展的小計(jì)策賺到更多的錢,她肯定還是要發(fā)展養(yǎng)牛羊的,有了大群的牛羊,再加上各種飼養(yǎng),才能快速富起來。等富了起來,她也好好提高自己的生活質(zhì)量,出了這大山,游玩游玩。
這輩子,不領(lǐng)略一下錦繡河山,永遠(yuǎn)困在這大荒漠之中,如何甘心?也許,當(dāng)初檸什的決定,真的是最好的。
空有心口也是無用,想今生無憾,必須得實(shí)際行動啊。
這一天,她突然想到了一點(diǎn),咦,她可以發(fā)展大棚蔬菜的,這樣就可以有新鮮的菜了,雖然這里沒有塑料,可是她可以利用雨蓑的道理,做出菜棚。人有屋子能過冬,菜也可以有房屋的嘛,哈哈。
想到了就動手,于是一老天,她就鉆在竹林和樹林子里忙活,待到天黑將至容欽和赤仁回來的時候,她已將干草葉搓成了一座小山。
容欽原本心事重重的回來,看到倩兮黑頭黑臉忙的不亦樂乎的樣兒,一顆心兒放下,感觸的走上前,握住她的雙手,“別干了,手都磨破了?!?br/>
倩兮笑著搖頭,興奮的講她要給蔬菜蓋房子的事兒,講的手舞足蹈,唾沫橫飛,容欽彎著眼里噙著寵溺和心疼,赤仁看著這“久別重逢”的夫妻倆,黯然避開,按照倩兮講的程序,去田邊挖土去了。
“赤仁,天黑了,你奔‘波’了一點(diǎn),別忙了,歇歇?!辟毁饨K于注意到赤仁的身影。
赤仁只抬頭笑了笑,“趕早不趕晚,咱們的任務(wù)太重,做一點(diǎn)是一點(diǎn)。夜里不好‘摸’魚,挖土建棚還是可以借月亮的光的?!?br/>
倩兮只笑不語。看著月‘色’下赤仁辛勤的樣子,還是感慨,現(xiàn)在的赤仁真的很踏實(shí)。有的時候她也‘迷’茫,她到底在堅(jiān)持什么,她的思想是不是很老舊?難道在現(xiàn)代,就她那倒霉的樣兒,她就能找到純潔起底小鮮‘肉’?為什么穿到古代的異族,就對他們兄弟要求這么嚴(yán)格呢?她已經(jīng)‘逼’走了檸什,還堅(jiān)持排斥赤仁嗎?說到底,是過去的風(fēng)流更重要呢?還是現(xiàn)在的成熟穩(wěn)重更重要?
她這,應(yīng)該叫矯情吧?心里對兄弟們都是有感情的,卻非得為了所謂的“忠心”不肯靠前。這叫做作。
也許,她該大膽愛一場,活的肆意一點(diǎn),拋開曾經(jīng)傳統(tǒng)的束縛,入鄉(xiāng)隨俗。
“倩兮,你累一天了,你去歇著,我來做飯?!比輾J的聲音拉回了倩兮的神游。在倩兮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深情和留戀,他很心痛。難免有些小嫉妒。本來,因?yàn)榇蟾缛ブ性?,他這些天就一直擔(dān)心倩兮的情緒,也罷,她能因此更珍惜他和赤仁,能在赤仁和他身上,填補(bǔ)失去大哥的痛苦,他也不去多想了。
倩兮沒有依言回屋歇著,而是轉(zhuǎn)身搬了椅子靠著帳篷坐著看他們兄弟倆忙碌,臉上不自覺得的就會‘露’出笑容?,F(xiàn)在的她,突然很怕孤獨(dú),身邊有他們兄弟在,她才會覺得很溫暖。也很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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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容欽的加入,魚塘的修整進(jìn)程快了不止一倍,因?yàn)槿輾J對魚塘太熟悉。但是即使是這樣,魚塘整理干凈,也進(jìn)入了冬季,晚了一季的魚,而且現(xiàn)在他們手上,也沒有多余的銀兩。山上種大棚菜,畢竟地勢有限,他們發(fā)不了大財(cái),只能做為貼補(bǔ)。所以,這一年,她是跟珍珠姐‘交’不了貨了,也就意味著,今年可能不會有檸什的消息。
安于現(xiàn)狀,是倩兮無奈后的想法,不管怎樣,她在努力著生活,這就夠了。
魚塘閑置,樹苗的保護(hù)層纏好,大菜棚建好,基本在這里沒有什么事兒了,而且天越來越冷,帳篷有點(diǎn)吼不住,三人就回了老家過冬。
初雪降臨,下了整整一夜,倩兮壓不住對那溫天遍野的雪白震撼,舍下帳篷里溫暖的炭火,跑出‘門’去,站在欄桿前對著天地間感嘆驚‘艷’。
容欽默默出來為她披上厚厚的披風(fēng),然后下樓,開始掃雪清理院子。
倩兮想出‘門’玩雪,下樓跟在容欽身邊磨了好一會兒,實(shí)在也沒好意思打斷他干活,偏巧聽到鸞衣屋內(nèi)他吵鬧的聲音,就走到了‘門’口,是巴桑在哄鸞衣起‘床’,于是她走進(jìn)去,哄鸞衣道:“鸞衣!外面下了好漂亮好漂亮的雪,快起來吧,跟阿姐出去打雪仗?!?br/>
聽了倩兮甜美的聲音,鸞衣終于不鬧,乖乖的起‘床’,還一邊用手背‘揉’眼睛,困意乏乏,“我想要哥哥陪我去。”
“嗯?你不喜歡阿姐?”倩兮湊上去,只見鸞衣低垂著頭,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白皙到透明的肌膚就像雪一樣,晶瑩美好。
“他這是害羞!”巴桑一語戳穿少年心事。
“阿媽壞!”鸞衣怒吼。
倩兮咯咯直笑,上前大方拉住鸞衣,一邊幫忙給他戴帽子,“可面可冷了,會凍掉耳朵的?!?br/>
鸞衣不解的看她一眼,眼睛水瑩瑩的,“那你怎么不怕!”
“嗯……我頭發(fā)長?!?br/>
“不行不行,這個給你戴?!丙[衣執(zhí)意拿下自己的帽子給倩兮,倩兮順勢跑出屋,“好??!你來!”
兩人就這么笑著鬧著出了院子,哇!一出院子,一片的視野里全是白‘色’,跟方才在樓上看到的不同,周圍山巒起伏,厚厚的雪鋪滿,就像是筑了一圈的雪墻,自己置身于雪‘洞’里一樣,在這一刻,你會覺得天地間那么純白那么寬大,自己的一切苦痛都顯得微不足道,于是你也會忘了疼,沉浸于大自然的環(huán)抱。
一頂大帽子突然猛的罩在了她頭上,打破了她心中的詩情畫意,回頭,鸞衣睜著關(guān)切的眼睛,一本正經(jīng)地說:“你耳朵都凍紅了,哥哥說,我是男子漢,要保護(hù)阿姐?!?br/>
“呵呵,容欽就是大男子主義?!辟毁馓蹛鄣膿崃藫崴念^,才發(fā)現(xiàn)他又長高,她撫他的頭居然有些吃力,而他給她戴帽子竟那么輕而易舉。倩兮感慨地想,人生很奇怪,也許到老了后,這孩子還會照顧她,背她上山下山呢。
“不是容欽哥哥,是赤仁哥哥?!?br/>
“赤仁?”倩兮驚訝的挑了挑眉,輕笑,“對,你赤仁哥哥也長大了,也是個了不起的男子漢?!?br/>
“你為什么總是在雪天出現(xiàn)?!”突然,一聲她話語里的男主角的聲音出現(xiàn)在不遠(yuǎn)處,倩兮驚訝的四下里看,“咦?鸞衣,你聽見赤仁在說話了嗎?”
鸞衣興奮的點(diǎn)頭,“我聽到了,我聽到了!在那邊!我去找!”說完,就轉(zhuǎn)身朝他指的山那邊跑去。
“小心鸞衣!雪很滑!”倩兮無奈的皺了下眉,趕緊也追了過去。
然后就聽到鸞衣高聲叫著:“哥哥!赤仁哥哥你果然在這里……她是誰?”
倩兮聽到鸞衣的話,本能的慢下了腳步。
“鸞衣,你回家去?!背嗳实穆曇籼^嚴(yán)肅,這讓倩兮起了疑心。赤仁到底在跟誰說話?
倩兮慢慢探出頭,瞧見了林子里的兩人。赤仁穿的很薄,好像出來的匆忙,頭發(fā)也散著,神情肅冷,他的對面,站著一個穿著灰‘色’厚棉袍的‘女’人,顯得臃腫笨拙。她頭上盤著辮子,好像因?yàn)樾小掖叶@得凌‘亂’,她微弓著腰,對著赤仁苦苦哀求,“赤仁!你幫幫我吧。”
“這個丑‘女’人是誰?!”鸞衣的聲音提高,手指著那‘女’人。
‘女’人轉(zhuǎn)過了頭,倩兮看到了她的面容,應(yīng)該只有二十出頭的年紀(jì),比他們像是大了幾歲,臉被凍的通紅,劉海散著半遮了眼睛,清澈的眼睛里透著說不出的滄桑。
“鸞衣!回家!”赤仁的喝斥令躲在雪堆后的倩兮都嚇的一個哆嗦。
“我不!我討厭這個‘女’人!她是壞‘女’人!”也許是男人的本能,鸞衣敏感的叫著,不依不饒。
“鸞衣!”赤仁生了怒,又喝斥鸞衣一聲。
但是鸞衣是那種越說越喘的孩子,不但不走還吵的更用力,“你壞!哥哥壞!這個是壞‘女’人,我要告訴容欽哥哥!”
赤仁臉‘色’一變,突然怒氣沖沖的上來就推了鸞衣一把,“誰也不許說!”
鸞衣被重重推倒在地,哇哇直哭。
倩兮驚了一下,條件反‘射’的跳出來,“鸞衣!”
倩兮的突然出現(xiàn),令赤仁猛的瞪大了眼睛,呆怔的看著倩兮奔到鸞衣跟前,將他攙起,疼愛的替他拍身上的雪,“鸞衣,沒事吧?!?br/>
鸞衣有了倩兮的安慰收斂了哭鬧,氣憤的指著赤仁道:“你是壞人!”
倩兮冷冷的看向赤仁,赤仁竟是怯懦的后退了一步,“倩兮……”
那‘女’人看了赤仁的反映,眼睛里一閃,定定的看向倩兮,凄然問赤仁,“赤仁,她是你的妻子?”
倩兮很討厭這種場面,她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據(jù)她所了解,之前赤仁一向是吊兒郎當(dāng)?shù)?,除了瓊雪,他對其他的姑娘都是游戲的態(tài)度,但是,為什么對這個形象并不怎么漂亮的‘女’人卻一臉認(rèn)真?甚至因?yàn)辂[衣的一句壞‘女’人,就大發(fā)雷霆?而在這個‘女’人問他“她是人的妻子”這句時,她也明顯在‘女’人的臉上看到了嫉妒。
他們……有什么刻骨的過去嗎?難道她還是錯了,在她剛剛以為,赤仁可以有擔(dān)當(dāng)可以托付的時候,她卻發(fā)現(xiàn),他心里居然還有過比她更重要的人。
“是。”赤仁堅(jiān)定的答,眼睛里卻盡是為難慌‘亂’。
‘女’人面對赤仁的肯定,臉上的表情更傷心,她含著淚看了倩兮一眼,轉(zhuǎn)身,黯然離去。
幾個人都沒有說話,靜靜的看向‘女’人的背影。
倩兮悄然看了赤仁一眼,只覺得赤仁的臉上十分悲傷,還有擔(dān)心。
這樣的眼神刺疼了倩兮,她低頭,自嘲的苦笑了下,拉起鸞衣,轉(zhuǎn)身往回走。
“倩兮!不是你想的那樣!”赤仁驚惶的喊了一句,然后快速追了過來,一把拉住倩兮的胳膊,緊張的解釋,“倩兮,她只是來求我?guī)椭?,我和她沒有什么?!?br/>
倩兮淡漠的看他一眼,“是嗎?可是這跟我沒關(guān)系,不是嗎?”
“倩兮!”赤仁死拉住倩兮的手腕,他很矛盾,很痛苦,他能感覺到這些天,倩兮的心離他越來越近,雖然還沒有真正打開她的心房,可是應(yīng)該就要觸手可及了,然而誰能想到,“她”居然又出現(xiàn)了,以這樣悲慘的姿態(tài),讓他不知所措。
潛意識中,他在冷笑,在絕望,也許,他和倩兮真的沒緣份吧。
于是,在倩兮等待聽后續(xù)的時候,他放手了。
倩兮驚愕的匆匆看了他一眼,心傷到底,轉(zhuǎn)身拽住鸞衣,快速跑下山。
赤仁木然的看著倩兮一點(diǎn)點(diǎn)消失在眼前,眼圈漸漸泛紅,然后沮喪的坐到雪地上,掩面輕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