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方大利的腦溢血是由這個什么氨甲環(huán)酸引起的?”郭義向楊偉問道。
“很有這個可能。氨甲環(huán)酸的化學結(jié)構(gòu)與賴氨酸相似,能競爭性阻抑纖溶酶原在纖維蛋白上吸附,從而防止其激活,保護纖維蛋白不被纖溶酶所降解和溶解,最終達到凝血效果。過量的氨甲環(huán)酸,可以使人顱內(nèi)血栓形成,引發(fā)出血。”楊偉用一種聽上去很專業(yè)的口吻說道,“也就是說,根據(jù)我們的尸檢結(jié)果斷定,死者方大利的腦溢血是由于服用了過量的氨甲環(huán)酸所引起的?!?br/>
“那也就是說,很有可能是有人在方大利的飯菜里下毒?”蚊子撓了撓自己的后腦勺,試探性地問道。
“這是你們刑偵的事情了!”楊偉咧嘴笑著對蚊子說道。
“辛苦你了小楊!”劉隊站起身來,和楊偉握了握手,說道。
“劉隊,您太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楊偉握著劉隊的手,話說得很客氣,但是卻能從他的神態(tài)里看出濃濃的倦意??磥恚龇ㄡt(yī)也不是一件輕松的事兒??!
“小楊,你先回去休息吧?!蔽夷芸闯鰜淼?,劉隊自然也能看出來,于是對楊偉關切地說到。
“好,那劉隊,我就先告辭了。”楊偉點了點頭,收拾了一下自己帶過來的東西,然后匆匆離開了第二會議室。
送走了楊偉,劉隊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手里拿起尸檢報告,靠在椅子背上,雙腳交叉放在會議桌上朝著眾人說道:“都談談你們的看法?!?br/>
大家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后我率先開口道:“劉隊,就讓我先談談吧。尸檢報告很好的證明了我們對于方大利是他殺,這一條推測,我覺得,既然是他殺,萬可信可以被確立為是第一嫌疑人!”
“我贊成小遙的看法,萬可信具有殺人的動機和理由,除此之外,作為萬可禮的弟弟,也是具備在監(jiān)獄里買兇殺人的條件的。”在我說完話后,話還沒落地,張勇就接口道。
“嗯,蚊子和郭義,你們兩個有什么看法?”劉隊并沒有做出相應的指示,而是朝著蚊子還有郭義問道。
蚊子瞅了一眼郭義,郭義沖著他謙和的笑了笑,意思應該是讓蚊子先說。蚊子也不客氣,便開口道:“我覺得,訂立萬可信為被懷疑的對象沒有什么問題,但是,在沒有足夠的證據(jù)證明萬可信是兇手之前,我們不能輕舉妄動?!?br/>
“理由呢?”劉隊并沒有做出置評,而是提出了問題。
“理由很簡單,因為萬可信是萬可禮的親弟弟?!蔽米雍苷J真地說到。此時的蚊子,完全沒有了平時那種玩世不恭的樣子,讓我反倒一下子適應不過來了。
“不能因為萬可禮是市長,就這么輕易放過萬可信吧?”雖然蚊子忽然的認真態(tài)度,讓我有些觸動,但是他的觀點,卻讓我有些不能茍同。在我的心里,始終有一個名為“公平”的天枰,而想要讓這個天枰平衡,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平等。
“我沒有說過要放過萬可信,可是按照現(xiàn)在我們手中掌握的證據(jù)完全不足以逮捕萬可信?,F(xiàn)在的一切,還只是停留在我們的推測的層面上,推測無法構(gòu)成證據(jù)?!蔽米訉χ医忉尩?,“另外,正因為萬可禮是市長,所以我們更不能輕舉妄動。如果走漏了風聲,在a市,萬可禮作為市長有多大的能量我們無法估計!”
“你是說,萬可禮會為了萬可信而去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以此來影響司法公正?”我對蚊子所要表達的意思,感到有些驚訝,同時也有些憤懣。
“小遙,你參加工作時間不長,很多事情你還看得不是很清楚。要知道,我們國家的體制,決定了司法系統(tǒng)必將會受到政治體系的影響。雖然,這不是我們想要看到的,但同時也不是我們可以改變的。”郭義搶在了蚊子之前向我說道。
其實,郭義所說的情況,我并不是不了解,也并不是不知道。甚至,我經(jīng)常能夠在網(wǎng)上看到一些相關的新聞??墒俏揖褪遣辉溉ソ邮?,不愿去承認罷了。
“好吧,按照你們的說法,我們現(xiàn)在是不是就什么都不要做了?”我雖然明白,郭義和蚊子的話是正確的,但是卻還是忍不住較真起來。
“不是?!甭犞覀儬庌q了很久,而沒有開口的劉隊,忽然開口說道,“我贊成蚊子的看法,接下來的時間里,我們不要去觸碰萬可信,讓他有所警覺,以免打草驚蛇。但也不是什么都不做,這段時間我們需要做的,就是盡可能的了解關于‘安樂死’的相關內(nèi)容。要知道,‘安樂死’在我國是沒有被立法的,也就是說,在我國沒有具體‘安樂死’的方式,一般的人,更不會熟悉‘安樂死’的具體藥理。由此,我們可以看出,懂得運用氨甲環(huán)酸這種用于‘安樂死’的藥物的兇手,應該不是長期生活在國內(nèi)的人,又或者干脆就是個外國人。”
“還有可能是像楊偉這樣的專業(yè)人士?!惫x開口補充道。
“沒錯?!眲㈥牫x點了點頭,“還有就是,氨甲環(huán)酸是處方藥,想要獲得這種藥物,需憑醫(yī)師或其它有處方權(quán)的醫(yī)療專業(yè)人員開寫處方才能出售。而不管兇手是用什么方式給方大利下了這種藥,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醫(yī)院所開的處方劑量,絕對不可能達到‘安樂死’的水平。因此,兇手獲取氨甲環(huán)酸的途徑,就變得非常明確了。一是,從多家醫(yī)院分別開取處方,獲得藥物;二是,從黑市上花高價獲得該藥物。”
“如果是從多家醫(yī)院分別開取處方,以此湊夠殺死方大利的藥物量,那么只要追查a市各個醫(yī)院,近期氨甲環(huán)酸這種藥物開出的處方就能夠推斷出直接兇手的大致身份?!睆堄旅嫦騽㈥?,根據(jù)劉隊的判斷,做出了自己的推測。
“根據(jù)國內(nèi)黑市的慣例,一般在黑市交易的處方類藥品,大多數(shù)來自于海外走私。只要我們追查黑市上近期的氨甲環(huán)酸交易,就能知道毒殺方大利的藥品來源,進一步推斷出兇手可能的身份?!痹趶堄轮螅x也根據(jù)劉隊的判斷,做出了一個推論。
“說的沒錯!”劉隊晃著腦袋,望著天花板道,“雖然可能直接知道兇手身份的希望有些渺茫,但是通過這種方式,至少可以鎖定我們對手的大致階層、位置以及勢力分布情況。只要知道其中一點,對我們接下來的調(diào)查都會有不可估計的作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