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鴨又不由分說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心里本來想好的話,硬是又給活活憋了回去,最后只剩下一腔委屈,只好選擇了沉默。
另一邊如風在父母的各種關(guān)心的抱怨中,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父親柳南之問起此次事故原由,如風如實進行了匯報,但故意隱瞞了來深圳的原因。
柳南之得知整個事件原委,氣憤地一拳頭下去差點把如風床頭的小柜子給砸爛。他沒想到兒子竟然受到這樣的打擊,從小到大除了他,沒有人敢動如風一個手指頭。看到如風現(xiàn)在視力也出了問題,他怒從心生,“我倒想看看是哪方神圣,竟然敢動我的兒子。這口惡氣不出,難消我心頭之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把人傷成這樣?!?br/>
歐慧銘看柳南之的神色,有些擔心,害怕他一時報仇心切,一沖動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因為他知道,雖然他表面上看上去對如風非常的嚴肅,要求也非常嚴格,但是心里面對這個兒子的疼愛絕不亞于自己。如今如風傷的這么重,他肯定特別特別的心疼。
所以,她趕緊插言道:“我看咱們還是選擇報警吧,讓警察來處理這樣的事情,將作惡歹徒繩之于法?!?br/>
柳南之眉毛一挑,“你聽如風的介紹,這件事情似乎就是針對他來的,并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偶發(fā)事件,很有可能,后面是有人故意安排的。通過報警的方式,最多能將當時打他的幾個人給揪出來,像打架斗毆這種事情,也判不了多長時間,很可能根本找不到幕后指使人是誰。那么以后肯定還會有相應(yīng)的事情發(fā)生,如風以后太不安全了。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再遇見什么樣的事兒?!?br/>
“我們平常并沒有與任何人結(jié)怨,怎么會有人這么心狠手辣!竟然要往死里整我們。如風你有沒有得罪什么人?”
歐慧銘聽著柳南之的分析句句在理,一想起如風可能還要再遇到危險,心里立刻結(jié)了一層寒霜。
如風已經(jīng)想了無數(shù)遍,無論在工作上還是生活上,基本上從來沒有與人發(fā)生過任何矛盾,除了因為感情方面與強子打過架之外。他之前有想過這件事情,你是不是強子記恨猶在,后來想了又想怎么都不相信強子會是那么一個狠毒的人。所以至今他也不知道問題到底出現(xiàn)在哪,怎么會突然遭此橫禍,而且連原因都不知道。
面對歐慧銘的疑問,他只好無奈的搖了搖頭。
歐慧銘見此,不禁擔心起柳南之,“南之,你仔細回憶回憶,這么多年的生意場上,有沒有得罪過什么人。如果我們連自己都不清楚問題出現(xiàn)在哪里,那更找不到解決的辦法了。”
柳南之緊皺眉頭,閉著眼睛搜索著腦海中的記憶,要說這么多年在商海中沉浮,與人利益上有所爭執(zhí),那肯定是經(jīng)常發(fā)生的事情,但是他也不是那種會把人逼死的角色,所以通常都是抱著以和為貴的心態(tài),處理各種人際關(guān)系,盡量做到圓融和諧。如果說有人想與他爭生意,他倒能想出來一大堆競爭對手,至于說有人想置他于死地這樣的事情,倒從來沒有發(fā)生過。所以一時之間,也沒有一點頭緒。
圍繞著這個話題,他們一家三口苦思冥想也沒有一個結(jié)論,更不知道以后的重點該放在哪里。最后由柳南之決定把這件事情交給他的司機老馬,讓他去找人調(diào)查。
“老馬,如風受傷這件事情有點古怪,你想個辦法幫我找人好好調(diào)查一下,不惜任何代價,無論花多少錢,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幕后的指使人給我找出來!而且這件事情一定要秘密進行,只能有我們兩個人知道,有什么進展你立刻向我匯報?!?br/>
司機老馬跟了他很多年,從二十歲跟著他幫他開車,順便處理一些繁瑣的雜事,兩個人雖然說是上下級關(guān)系,但是就像一家人一樣,所以柳南之對他非常信任。
老馬一接到電話,知道這件事情事關(guān)重大,涉及到如風的安危,沒有一點耽擱,很快他就找到了之前認識的一位特別厲害的私家偵探,并允諾此人不惜重金也要把傷害如風的人找到。
所以在柳南之夫婦還沒有出醫(yī)院的時候,老馬那邊已經(jīng)給柳南之回了電話,告訴他一切已經(jīng)安排妥當。
唐老鴨看著這整個特別嚴肅的場面,知道柳南之這次真的是動怒了。對這個一向非常和藹可親的大伯,唐老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此情此景,他還看到父子之間的脈脈深情,突然非常羨慕起如風來,心里想著如果自己的父親對自己也是這樣,那他倒愿意也受一次重傷。雖然身上疼痛,但是只要心里面暖乎乎的,他也覺得很值得。
于是他忍不住說:“柳伯伯你對如風真好!我都有點嫉妒他了?!?br/>
“哈哈,怎么啦?想你爸了吧。你爸不是對你也挺好的?”
“他啊,整天就知道罵我,一開口就說,我不務(wù)正業(yè)讓他生氣,打心眼兒里瞧不起我這個兒子?!?br/>
“男人都不善于表達自己的感情,嗯,尤其是你爸呀他心氣高,什么都想做的很好,自然對你要求也高。不過你得理解,有的時候呢,父母對孩子要求高,其實是害怕他將來在社會上站不住腳。因為父母總有老去的一天,不能永遠陪著你們,當你們的保護傘?!?br/>
“柳伯伯,我覺得我現(xiàn)在挺好的呀,我自己能照顧自己,只是沒能按照他的要求達到他的標準。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活法,為什么非得讓我按照他規(guī)劃的路徑。而且你看現(xiàn)在的年輕人,無論做什么,有哪一個養(yǎng)活不了自己的?!?br/>
“你說的確實沒錯,作為一個普通人,這些當然都沒有什么問題。但是我們除了要自己生存,也肩負著更加重要的責任。我們是家族企業(yè),現(xiàn)在的發(fā)展成就,都是幾代人辛辛苦苦努力積累到今天的,關(guān)系到世世代代人的榮譽與生活。老實講,我從20多歲開始,就跟著我的父親也就是如風的爺爺開始打拼,幾十年來風風雨雨,潮漲潮落經(jīng)歷過多少事情,若說累,想要自由,我比你們都想要。但是不行,作為我們市里的玉器龍頭老大,現(xiàn)在的意義已經(jīng)不再僅僅只是一家公司的存亡,更是關(guān)系著整個行業(yè)的發(fā)展方向。你說,我能隨隨便便按自己的意志生活嗎?”
“所以呀,一旦走上我爸給我安排的道路,只要一開頭我就已經(jīng)看到了結(jié)尾。我不想被這些所謂的責任道義捆綁住,我只想要自己過得開開心心的?!?br/>
“你呀,男兒在世,如果不承擔一定的責任,整天渾渾噩噩,回頭來都是一場空啊。我知道以我們這些老年人的觀念,想說服你們年輕人簡直難于登天,想讓你們理解所謂的情懷,也是難上加難。但是你無論如何要記住一句話,人生來如果只有吃喝玩樂,與動物又有什么差別呢。如果每個人都這樣想,那么社會又該如何進步呢,又該如何去保護、照顧自己心愛的人呢?”
柳南之可謂苦口婆心,但對于唐老鴨有沒有聽進,卻絲毫沒有把握。
唐老鴨聞言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柳伯伯,那我問你一句話,你希望如風成為一個什么樣的人?”
如風聽到唐老鴨的問題,沒等柳南之開口***先回答:“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想通了,我是因為想擺脫所謂的控制,對玉石這個行業(yè)一直非常的抵觸。這一次我回去,學(xué)習(xí)了很多的相關(guān)知識和文化,但我了解的越多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這個東西真的是有它的魅力。它不僅僅只是一件簡單的裝飾品,更有著深厚的文化底蘊。所以后來我就決定,以后也要跟著我爸好好學(xué)習(xí),爭取早日能夠獨當一面,在他的基礎(chǔ)上爭取做得更好。”
柳南之聽到如風的回答相當滿意,不禁投去一許贊許的目光。就在這一刻,他仿佛已經(jīng)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已經(jīng)減輕了很多,而家族的未來也有了更大的希望。
唐老鴨深深吐了一口氣,沒再說話??粗矍斑@對父子的默契,他真的打心眼兒里再次羨慕起來。
歐慧銘一直是非常聰慧的女人,從他們的對話當中,她已經(jīng)對唐老鴨的心理略有察覺,看著他有些落寞的神情,趕緊站起身拉著他的手說道:“你也不要太灰心,俗話說是金子總會發(fā)光的,你的能力我們都看在眼里。我看你爸有時候就是故意對你要求嚴格一些,但其實在心里還是認可你的。你想,如果他非得逼著你讓你做他要求的事情,你還能去學(xué)你自己想學(xué)的專業(yè)嗎?而且后面你還做起自己喜歡的計算機。他雖然明著沒有說支持你,但后面把家里的很多事情交給了你的妹妹來打理,也算是默許了,不是嗎?所以呀,傻孩子,有的時候看人不能看表面,要用心去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