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要繞過夜南沛的柳芋熙,在聽到這話時,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抬眸看向側(cè)方的他,并未出聲,似乎是在靜待他的出聲。
她覺得自己并不認(rèn)識他,眼生的很,可是,從他對自己說的這句話就可以看出,他似乎認(rèn)識她。
換一句話說,他今天會出現(xiàn)在這里,就是為了來見她,有目的的來見她,至于到底是什么目的,她也就不得而知。
所以,她在靜等他接下去要說的話。
“裴葉菱是被一只狐妖俯身,這次你平白無故被送入精神病院實在是太多冤屈?!币鼓吓嬖谡f起這件事時,臉上始終帶著笑,雖是和善的笑容,卻始終給人一種詭計的感覺。
柳芋熙想,大概就是她本身就猜到他出現(xiàn)在這里就是有目的有關(guān)吧。
有的時候,心理的作用非常大。
就好比她和裴葉菱之間,很是自然的變得疏遠(yuǎn)。即使當(dāng)時沒有攤開來說,可在各自的心中,就已經(jīng)變了味道。
見這人是在為自己喊冤,她也就莫名覺得他似乎和善了些,面上的表情也稍微柔和了一點點:“你是誰?”
她是一個心思還算縝密的人,對于突然冒出一個陌生人,即使這人在幫自己說話,她心中的戒備還是存在的。
可是,當(dāng)聽到有一個人說這樣的話,她心里莫名覺得溫暖,在所有人都不相信她的情況下,他給了她肯定的答案,心中終是小小的感動了一下。
夜南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心中也是有些得意,眉梢微揚:“實話告訴你,我是一只蜘蛛精,五百多年前他們兩個就有一段情緣,后來,狐妖被封印,榮少頃的前世最后選擇自殺?!?br/>
關(guān)于這些方面的事情,夜南沛倒是沒有隱瞞,直接實話實說。無論如何,柳芋熙已經(jīng)知道了裴葉菱是一只妖精,他跑過來告訴她說裴葉菱是一只狐妖,唯一能夠證明的就是他也不是普通人。
柳芋熙不傻,他也不笨,若不讓對方感受到坦誠,那兩個的合作也達(dá)不成。
“所以呢?你找我是為了什么?”雖然他說出了裴葉菱那只狐貍精的出處,但是,這跟他現(xiàn)在會出現(xiàn)在這里完全沒有半點關(guān)系。
至少,她從這話語當(dāng)中聽不出關(guān)系在那里。
“你不是愛榮少頃嗎?我可以幫你得到他。”他簡易地說出自己此次前來的目的。
“……”她是真沒想過他會扯出這件事,可又想想,他居然都找上了她,那一定將關(guān)于她的事情查的一清二楚,那她也根本沒必要隱藏什么,“你為什么幫我?我又憑什么相信你?”
夜南沛的逐漸仰起頭,望著湛藍(lán)的天空,目光柔和,開始訴說著:“六百多年前,我和她第一次相見,她那美麗的倩影就深深映入我的腦海里,我默默地守候了她一百多年??珊髞恚瑯s少頃的前世出現(xiàn)了,逐漸奪走了她的心,我們兩人之間也就變得越來越遙遠(yuǎn)。”
一本正經(jīng)的在胡說八道的他,說到動情之處居然還能滿臉憂愁,一副被愛情所傷的模樣:“五百年前,我本想將他們分開,卻陰差陽錯的讓她被道士給封印了。我悔恨已然來不及,天天跑去她被封印的地方懺悔,她誤會我心中的私欲,特意策劃了這場計謀,始終不肯原諒我,因為道士的靈符,我無法近身,只能遠(yuǎn)遠(yuǎn)地陪著她說話,可是……”
說到此,他竟開始哽咽起來,聲音中也帶著些沙啞:“她不愿意理我……”
柳芋熙漸漸地被他的胡說八道給說到有些動容:“那她后來是怎么出來的?”
既然都關(guān)在那里五百多年了也沒人救她,那到現(xiàn)在是誰救得?
柳芋熙覺得,若是這個蜘蛛精潛心修煉這五百年而救出了狐妖,那狐妖只要不是太沒心沒肺的人,都會對他感恩。
一個愛了自己那么多年的人,即使自己心中再不愛,也會多多少少會有些動容吧。
“前段時間,我經(jīng)過了這么多年的修煉,準(zhǔn)備再一次試試能否救出她,卻不想被反射,受了傷。等我再次回來時,她已經(jīng)被救出。”
“誰救得?”她對這個非常感興趣。
“榮少頃?!鄙壳檫^后的夜南沛,再次將目光望向柳芋熙。
“不可能!”對于這個能夠救出被封印多年的妖精的人,她是完全想不到,或者說,完全不相信的。
作為修煉那么多年的妖精都無法救出狐妖,身為凡人的榮少頃怎么可能救得出來?
反正,她是不會相信的。
“榮少頃身上有凝玄珠,是她五百多年前注入到他的體內(nèi)?!?br/>
“凝玄珠?”柳芋熙一臉的疑惑以及驚訝。
“對,他身上有她的凝玄珠,也就意味著,無論生生世世,他們倆都會牽扯在一起?!?br/>
經(jīng)過他這么一說,她似乎頓時想通了一些事情般。
怪不得,一直以來都對裴葉菱毫無好感的榮少頃,卻在狐妖附身之后,漸漸地被迷住。
原來如此!
“那你來找我是為了……”她覺得,作為一只妖精都不能怎么樣的事情,她作為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若是想要斬斷他們兩個之間的情緣,必須先把凝玄珠從榮少頃身上取走。而若是身為凝玄珠的原本主人裴葉菱在場的話,誰都沒辦法從他身上拿走凝玄珠。”他開始有聲有色的解釋起關(guān)于凝玄珠的事情。
說的也同樣是半真半假。
他覺得,若完全是假的,她未必能夠相信,偶爾將一些重要信息給掩蓋過去,還是能夠說得通的。
“你的意思是……”柳芋熙盯著他看,思考著從他這話中所得出的結(jié)論,“想讓我破壞他們兩個的關(guān)系?”
“孺子可教也!”夜南沛就是喜歡這樣跟聰明人說話,不用完全說明白,她就能揣摩出結(jié)論。
“可是……”她略顯難色,“榮少頃對我……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我沒什么資格能夠破壞得了?!?br/>
若是能破壞,她早就這么做了,何必等到現(xiàn)在這個時候呢?
可是又想想,即使當(dāng)初她破壞了,可最后,被狐妖上身的裴葉菱,因著凝玄珠的作用,榮少頃始終還是會愛上。
如此說來,最終的結(jié)果都是一樣的。
“你若有心想要破壞,總會有辦法的?!币鼓吓骐p手放于身后,開始踱步著,“你若是想要得到他,就必須趁著他們兩個現(xiàn)在才剛開始,并未完全信任對方之時,有所行動?!?br/>
其實說真的,柳芋熙不知是不是這幾日因著在精神病院里被折磨的緣由,此時此刻的她,腦子里一片空白。
哪怕是一絲針對裴葉菱是點子都沒有,一點法子也想不出來,真的是太悲催。
她覺得,或許回去好好的休息一會兒,也許能夠想出些什么東西。
夜南沛見她有些猶豫,開始繼續(xù)出聲:“關(guān)于我為什么幫你的問題,我已經(jīng)解答,就是我們兩個的目的是一致的,只是想要得到心中所愛的那一個。這樣讓你如何信任我,關(guān)于這一點,我只能用時間來做證明?!?br/>
對于他說了這么多的事情,她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你今天來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主意?”
柳芋熙覺得,自己會去相信他,大概跟此時此刻的她,已經(jīng)找不到其他的盟友了。
“你要想破壞他們的關(guān)系,就起碼要潛入他們的生活當(dāng)中,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跟裴葉菱鬧掰,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跑去找榮少頃,說當(dāng)初是你看錯了。但是,這事你不能讓裴葉菱知道,畢竟她現(xiàn)出原形是真,你若是讓她聽到你說你看錯了的話,肯定會覺得你別有用意?!?br/>
“我知道?!绷笪觞c點頭,示意自己明白這件事。
“至于其他的事,只能到時候在做打算,現(xiàn)在主要的事情就是你要向之前那樣,融入到他們的生活當(dāng)中?!币鼓吓娴男闹幸廊槐坏靡饨o占據(jù),擁有一個幫手,勝算也自然就大了些。
而且,現(xiàn)在主要做的就是讓裴葉菱離開榮少頃,只要離開,那想要得到榮少頃身上的凝玄珠,真的是太容易。
雖然裴葉菱現(xiàn)在的法術(shù)大不如從前,可凝玄珠終歸是她的東西,像這些東西,一般多多少少都有些靈性。
主人不在,想要得到,非常之容易??扇羰侵魅嗽趫?,除非主人親口同意,即使進(jìn)入了另一個身體里,凝玄珠依舊會自動離開。
而且現(xiàn)在裴葉菱身邊還有個云蘿在,怎么說也是一個修煉一千多年的妖精,法術(shù)怎會太差。
這五百多年里,為了能夠救出狐妖,云蘿真的是千辛萬苦的在修煉,法力增進(jìn)不少。
柳芋熙點頭,剛想回應(yīng),卻不想,巷子里那頭突然傳來聲音:“到那邊再找找?!?br/>
原本已然過去的神經(jīng)病院工作人員又折返,人剛好在巷口的位置停了下來,視線直接落在這條巷子里的兩個人身上。
柳芋熙的視線越過夜南沛的肩頭,剛好看到那些人的目光都注意到了他們這邊。
她害怕被發(fā)現(xiàn),匆匆地將腦袋低垂了下來,根本就不敢不看那些人。
生怕只是一眼,就能夠看出她來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