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就這么緩緩,無聲無息的下了一夜,雖然沒將大地都染成白色,地上倒也蓋上了薄薄一的一層白。
雪阡睜開眼,撫著微發(fā)疼的頭,這一夜并沒有睡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吸了口氣,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鼻子也被堵住了。再看一眼自己,一整夜衣了未脫,就這么躺在床上了。
她掙扎著起來,覺得渾身都難受,她吸了吸鼻子,心里微嘆了口氣,自己這怕是風(fēng)寒了。
想著還好,今天也沒有什么事情非她不可的。雪阡想著便準(zhǔn)備出門去跟韓墨卿請個假,好好的休息一天。
身體的不舒服,心里的那些不舒服倒也沒有那般清晰了。
“吱呀”
打開門,看到門口站著的人,雪阡震驚的下意識便問道,“你……是一整夜都在這里?”
“是。”向天出聲,沙啞的聲音像是劃在了雪阡的心口上一般。
看著外面還飄著的小雪,再看看面色難看的向天, 雪阡的心里極不是滋味,此時的她也不知道到底該說些什么。向天看著雪阡,等了半天也不見她說話,便開口道,“雪阡,我從來都是有什么說什么,我也希望你一樣。有什么事,你對我不滿的,或是我做錯的,你跟我講就好了,咳……”向天聲音發(fā)啞,說了兩句便不
舒服的咳了兩聲, “我最怕的就是,你什么也不說,就跟我要分開,我甚至連解釋或是挽回的機(jī)會都沒有?!?br/>
抬頭,這個男人,外表看著那般五大三粗,可是他所做的一切都讓她這么心疼,讓她……心動。
看著他眼里的委屈,傷心,還有堅(jiān)持,雪阡后退了一步:“進(jìn)來吧?!?br/>
向天面色微喜,進(jìn)了雪阡的屋子,剛走進(jìn)內(nèi)室就忍不住的皺起了眉頭,“怎么這么冷,你沒燒碳嗎?”
雪阡看著向天,“你呢,在外面站了一夜,冷嗎?”
向天一邊給碳爐里放上黑炭一邊回答,“這三年在這里也不是白練的,平時站崗還不是一站一夜?!?br/>
碳火點(diǎn)上,一股暖意在冰冷的房間里慢慢的擴(kuò)散開來,感覺著暖暖的氣息暖著自己的身子,看著眼前的男人還在翻弄著爐子里的碳火。雪阡忍不住的上前,從身后將人抱住。
向天微微嘆息,放下手里的東西,然后轉(zhuǎn)身將人擁住,無奈又寵溺的出聲,“所以,昨天到底是為了什么跟我發(fā)脾氣?”
雪阡埋在向天的懷中, 經(jīng)過一夜他身上令人作嘔的香粉味已經(jīng)淡到聞不到,她悶著聲音道,“你去了小鎮(zhèn)?!?br/>
向天不解這跟她發(fā)脾氣有什么關(guān)系嗎?
“是啊,去給你買禮物的?!?br/>
雪阡想起昨天被他扔向院外的那個小布包裹,心里突然就有些后悔了:“你去了那個樓里?!?br/>
向天疑惑道,“什么樓里?”
“有姑娘的樓里?!毖┶湔f著心里有些不痛快,“你去了,還將玉佩丟在了一個姑娘那里?!?br/>
雪阡頭埋在向天的胸前,等著他的回答跟解釋。他肯定會懂她話里的意思的,也會明白她生氣的原因。
只是,等了半天,都聽不到向天的回答。雪阡疑惑抬頭,卻發(fā)現(xiàn)向天正目無表情的看著她。
不知道為何,雪阡心里突然就有些膽怯,“你……這般看著我做什么?”
向天放開雪阡,后退一步,雙手抱肩,整好以暇的看著雪阡,“所以,你是怎么想的?你覺得,我去那個樓里跟別的姑娘做了什么?”
向天這般坦然的反問,倒而讓雪阡有些不是滋味:“昨日你回來,身上全都是那香粉的味道。而且,也有人看到你從姑娘的房間里走出來。”
“所以,你就覺得,我跟別的姑娘做了什么?”向天再次問道。
雪阡忍不住又道,“你,你還將玉佩落在了那里?!?br/>
“所以,你就覺得,我跟別的姑娘做了什么?!”向天再三問,聲音卻多了些嚴(yán)肅跟不悅。
雪阡的手絞著自己的衣角,看著這般坦然盯著自己的向天,心里想著,她好像真的有些沖動或是過份了?
見雪阡不說話,向天道,“所以,你昨天那般對我,甚至否認(rèn)我們的三年,都是因?yàn)椋詾槲腋鷦e的姑娘做了什么?”
“是的,我不接受分享。”雪阡咬著嘴唇道,不管她有沒有誤會,也必須讓他明白她的想法:“如果分享,那么我寧愿不要?!?br/>
向天突然面上一笑。
雪阡略不快:“你笑什么?”
向天看著雪阡道,“分享?我好像到現(xiàn)在還不是你的吧,怎么就算是分享了。”
向天話落,雪阡微微一愣,下一刻,便紅了雙眼。
向天見狀突然就后悔了,自己怎么混蛋的突然就這么說話了?
雪阡一揮袖,將還未來得及落下的眼淚擦掉,只是一雙眼睛早已經(jīng)紅腫的忽視不了:“你說的也對,你根本就不是我的。你走吧,我昨晚沒睡好,想再休息會?!?br/>
看著雪阡轉(zhuǎn)身不看自己,看到她紅了的雙眼,向天心疼不已,忙上前一步就抱住了雪阡。
雪阡帶著哽咽的掙扎著,“你松開我?!?br/>
向天將雪阡緊緊的抱著,任她怎么掙扎半點(diǎn)也動不了,“不會松開的,雪阡,方才是我混蛋了。”
向天一道歉,雪阡更覺得自己委屈了,眼淚不受控制的落下。
感覺到手臂上一滴接一滴的涼意,向天心中一疼,將雪阡扳過擁入懷中小心的摟著,“別哭,別哭,都是我錯了,我不該說那樣的話。我怎么不是你的,我就是你的,這一輩子都是你的。”
雪阡雙手輕錘著向天,“不,沒有,你沒有說錯,你本來就不是我的怎么能算是分享了呢?!毕蛱烊螒{她發(fā)著小脾氣,“那都是我一時混蛋胡亂說的,我當(dāng)然是你的,不是你的又會是誰的呢。雪阡,都是我的錯,你罵我,打我都可以,不要哭了行不行?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整個人都不知道該
做什么了。”
雪阡頭埋在向天的懷中,打他的手停了下來,眼淚卻還沒有完全止住。向天一手環(huán)著她的腰,一手輕撫著她的發(fā)絲,聲音輕柔道,“我確實(shí)去了那樓里,也去了姑娘的房間?!备杏X到懷里人的掙扎,向天又用了些力氣將人禁錮住,“連我都不相信,我居然真的就什么都沒做。遇
到你之前,我從不覺得自己是什么柳下惠,可那一天,我偏偏就做了。你都不知道,我離開那房間時,那個姑娘都懷疑我是不是有毛病了?!?br/>
“既然什么事都不想做,你還去那里做什么?”悶悶的聲音從懷中傳來。
向天略氣道,“還不是陳陽,非說難得去一次,非拉著我去。我沒辦法就陪他去了,去了后他也不管不顧的就給我點(diǎn)了個姑娘?!?br/>
雪阡從向天的懷中抬頭,看著他,“真的……沒有嗎?”看著雪阡紅腫的雙眼,向天的心里說不出的心疼,這個姑娘從來都好的讓他心疼,這會又“小氣”的讓他憐惜,他抬手輕撫著她的眼睛。剛摸了一下,發(fā)現(xiàn)自己粗糙的手在她稚嫩的皮膚下落下一抹紅點(diǎn),他
收回了手,低頭,在她的的眼睛上輕輕落下一吻,“我沒有跟別的姑娘怎么樣,除了你,這輩子我也不想跟別的姑娘怎么樣,永遠(yuǎn)都不會有什么分享?!?br/>
看著向天眼里的疼惜,雪阡感覺屋子里,真的好暖。
“向天,昨天我真的以為,你跟別的姑娘怎么樣了,我……我真的好傷心。”雪阡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她只覺得,好暖和,暖和的她想睡覺,“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我真的太在意你了。所以,我……”
話還未說完,雪阡身子一軟,便要倒下。
向天嚇的忙將人抱起:“雪阡!雪阡!”將人放到床上,向天急忙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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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樣了?”向天緊張的看著床上的一臉不正常潮紅的雪阡,問著白成岳。
白成岳搖頭,“風(fēng)寒引起的發(fā)燒,我給她先開些藥,喝下去再好好的睡一覺,這燒也該退了。至于風(fēng)寒,至少要養(yǎng)個四五天才會好?!?br/>
向天想著方才進(jìn)內(nèi)室,里面冷的跟冰窖一樣,她昨晚定是凍了一夜, 心里又忍不住的恨起自己來,他就不該就那么白癡似的在外面等著一晚,他應(yīng)該早點(diǎn)跟她說清楚的,這樣也不至于讓她難過一夜了。
看著向天臉上的自責(zé),白成岳輕咳了一聲道,“按說這是你跟雪阡之間的事,我做為外人不該多話?!?br/>
向天搖頭,“她把你們當(dāng)親人又怎么會是外人呢?!甭犓@般說,白成岳也不客套了:“你別看雪阡只是一個丫頭,或者一個下人。但是,她自小跟著人不是一般人,也不是一般的下人。 她甚至比一般小門小戶的小姐還要小姐。她跟著的主子,也早有了一身
的驕傲,性子一直都犟,心里也有著她自己的打算。決定的事情,哪怕是她的主子也說服不了,一條道走到黑的人。所以……”“我知道,我也都懂。”向天看著白成岳極為認(rèn)真道,“三年前我就知道她是什么性子了,我既然能接受她三年,自然也能接受她一輩子。放心吧,我會對她好的。至于你的意思我也懂,她所有的一切我也都
能接受,她有小性子,愛發(fā)小脾氣,我都能接受?!闭f到這里,向天忍不住的調(diào)侃笑道,“我連她心里的第一位是她的主子都能接受,還有什么不能接受呢?!?br/>
白成岳聽話,先是一愣,接著哈哈笑了起來,“看來,還真是我多心了?!?br/>
向天看著白成岳極為認(rèn)真道,“我會守護(hù)著她一輩子,也會過護(hù)著她想守護(hù)的一輩子?!薄昂昧撕昧?,這些真情告白的話你就留著給雪阡聽吧,聽的我受不了。”白成岳起身,“我去給她熬藥,過會讓人送過來,你到時候喂她喝下去,明天一早這燒也就退了。”說著便離開了內(nèi)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