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濟(jì)于事只得發(fā)了信息給夏皓,告訴他我愿意用名單交換,但要保證白淇的安全。
夏皓很快回復(fù)了我,要我一個人的時候再聯(lián)系他。
“你說他知道你報警嗎?”宋明昕皺眉問道。
我搖搖頭,他不會覺得我報警的,因為那樣白家也就完了,在他和我大哥眼里,這些比性命重要得多。
“我陪你去……”
“不用,你是宋家二少爺,連累了你,你大哥就真的會跟我拼命了?!蔽夜首鬏p松的搖了搖頭。
“你錯了,我跟著才好,那樣我大哥也不會袖手旁觀了。”宋明昕抓著我胳膊激動地說道,“我是不是很聰明?”
我無可奈何的攤攤手,“可是夏皓說了不讓人跟去……我不想白淇被撕票。”說著,我轉(zhuǎn)身往停車場走去,心里嘆了口氣,這是白家自己的問題,不想再牽連任何人。
子夜時分,一場小雪浸透了天邊的月色,我衣服穿得有些單薄,不住的調(diào)大暖風(fēng)。
我看了眼手機(jī),夏皓發(fā)來一個定位,離我所處之地并不遠(yuǎn),只是有些繞,猜想他是怕有人跟著我……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有些出汗,一咬牙加大了油門。
目的地是一個倉庫,在t市集散港口附近,是一個廢棄廠房遺留下來的,鮮有人煙。
我將車子停下,給夏皓發(fā)了條信息,告訴他我到了。
夏皓很快回復(fù),讓我從側(cè)面一個狗洞里鉆進(jìn)來。
若非白淇在他手上,我想我已經(jīng)罵臟話了,讓我鉆狗洞……虧他想得出來!
我摸索著墻邊找了半天,終于在枯草掩映間看到一個半圓矮洞,能容下半個人的高度……
我勉強(qiáng)矮下身子將衣服攏進(jìn),望著滿是雜草的狗洞,一咬牙低頭爬了過去。
一雙皮鞋停在我的眼前,“原來這世上所有的女人都是一樣的,不管表面上多么高貴驕傲,若是撕去偽裝都是一樣的下賤……白靜,你自己恐怕也想不到有一天會鉆狗洞吧?”
我扶著墻壁緩緩站起來,身上奶白色的外套在鉆過狗洞的時候沾滿了灰土,我不看也知道自己有多狼狽。
夏皓上前一步,捏住我的下巴,“我也想疼你,寵你,給你一切最好的,可是你卻一次又一次的拒絕我,哪怕在蕭寞深將你傷的體無完膚的時候,你做夢都還叫著他的名字,可是現(xiàn)在呢?還不是跪著爬到我面前?現(xiàn)在看來,你也沒什么特別的?!?br/>
他的動作讓我想起蕭寞深來,忽然鼻頭一酸,淚便落了下來……
曾經(jīng)我以為這世上對我最糟糕的莫過于他,每每這么擎著我下巴的時候,我都在心里各種詛咒他,然而今日我才知道,蕭寞深是有多么珍視我,即使最憤怒的時候都不曾弄疼我……
夏皓的手勁越來越大,我的眼睛早已模糊不堪,心中卻是滿滿的對蕭寞深的懷戀,如果時光可以倒回到一年多以前,我會在推開辦公室大門的那刻就抱緊他,告訴他,我愛他。
夏皓像瘋了一樣揪著我往倉庫里邊走去,我聽見一聲熟悉的呼喚:“姐——”
白淇被夏皓綁在一根柱子上,動彈不得,但是渾身上下還算整潔,可見并被受太多罪,我稍稍有些安慰。
“我大哥呢?”我開口問道。
夏皓道:“你大哥不忍心看你受苦,所以沒來……兄妹一場,畢竟是骨肉至親?!?br/>
“是啊,我大哥還有點‘良知’,你呢?”我挑挑眉。
“我?”夏皓笑道,“我自然更是心疼你,只要你將我要的東西拿出來,我當(dāng)然不舍得讓你受苦?!?br/>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犯法?”我看著他,也想像他那樣露出不屑的笑來,然而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眼前的男人曾經(jīng)是我青梅竹馬的玩伴,如同兄長一般的存在。
“犯法?在這個世界上誰沒有做過什么見不得光的事情?不過就是有的人傻最后曝光了,有的人卻可以將真相永遠(yuǎn)的掩埋……譬如說我?!?br/>
“你還沒拿到東西,就這么說,未免有點太著急了。”我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
“等你們都死了,我再慢慢找,不著急……”夏皓朝著我跟上一步。
我站住不再動,看著他忽然拿出一把匕首,朝著我刺來,強(qiáng)忍住害怕讓自己一動不動……
匕首對準(zhǔn)我的胸口,我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住手——”倉庫門口忽然出現(xiàn)一個人,低沉的喝聲仿佛帶有魔力,夏皓的動作下意識頓住。
“蕭寞深?”夏皓看著門口背光而立的男人,“你沒死?”
我睜看眼,看著漸漸朝我走近的身影,深色的衣褲里裹著的身體依舊挺拔健碩,鳳眼緩緩從我臉上掃過,“你沒事吧?”
我別開眼,沒有說話。
蕭寞深微微蹙了下眉,轉(zhuǎn)而對著夏皓道:“你要的東西不在她那,真正的名單早就被我換走了,想要,上我這拿來。”
夏皓面色終于變得難看起來,“你為什么沒有死?”
“死?”蕭寞深似乎在回憶什么,隨后恍然大悟道,“你說k啊……k是個不錯的生意人,他又怎么會殺自己的合作伙伴?”
“你說什么?k跟你合作?不可能!”
“意大利有意大利的生存法則,雖說k跟你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但也是競爭對手,你覺得他會對你有多少真心?夏皓你被他耍了?!?br/>
“你……誰告訴你的?”
“既然合作,k當(dāng)然會拿出誠意來,他送我的見面禮你知道是什么嗎?”
“什么?”
“就是你——白家的仇再加上你跟我之間的恩怨,k自然知道將你送給我,定會令我非常滿意的。”
“哼哼——”夏皓忽然笑了起來,“就憑你?k他以為自己是誰?他說將我送你就可以了?別忘了這里是t市不是意大利,他的手伸不過來。”
“不需要他——更何況qunises早晚有一天也會一起覆滅的?!笔捘钜徊讲匠酿┳呷ィ八械暮诎到K究會過去,黎明也會到來?!?br/>
夏皓見狀忽然扔掉手里的匕首,伸手入懷竟是掏出一把手槍。
本是別開頭傾聽這邊動靜的我,終于忍不住驚呼出聲,“小心——”
眼前人影快速閃動,槍聲破空而響,我下意識的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的時候地上一片鮮紅……
“血——”我驚呼著跑向倒地的人,“蕭寞深——”
然而才邁開一步就被人自身后拉住,“我在這——”
我定住,緩緩回頭,卻見蕭寞深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手中隨意的拎著把槍,“你——你——”
“運(yùn)氣好點,先開了槍?!笔捘羁戳搜圩约菏种猩杏杏鄿氐臉屔?,笑了笑。
“你……你殺人了?”我雖然有心理準(zhǔn)備,卻還是忍不住揪起心來。
“沒有,他應(yīng)該只是暈了。”蕭寞深勾了勾唇。
我還要問什么,忽然門外一陣整齊的腳步聲響起,大約有不少人朝著這里跑來。
回頭望去,卻見一應(yīng)特警裝扮的年輕人沖了進(jìn)來,看到蕭寞深敬了一個禮,幾個人上去抬了夏皓出去。
我有些緊張,“我大哥——”
“你大哥已經(jīng)離開國境了,暫時不會有事……但是我不會被抓回來……畢竟他犯了罪?!笔捘钫Z重心長的說道。
白淇被特警松了綁,沖過來抱住我,“姐,嚇?biāo)牢伊?。?br/>
我撫著白淇的頭,不住的安慰,掃向一旁的蕭寞深,卻見他跟特警隊長交頭接耳的不知說些什么,那隊長看著他似乎十分客氣恭敬,我心底沒來由的憋了火,拉著白淇往外走去。
蕭寞深沒有追出來,倒是有兩個特警同志十分友好的開車將我們送回了市里。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jīng)快亮了,我和白淇胡亂塞了幾口吃的,便各自回房補(bǔ)覺,又驚又嚇,發(fā)生了那么多事,無論精神還是體力都已透支。
這一覺睡醒的時候,已是第二天下午。
我出了臥室,發(fā)現(xiàn)白淇的房門還是緊關(guān)著,便自行下樓去客廳打算找點水喝,卻發(fā)現(xiàn)沙發(fā)上坐著一個人,我嚇了一跳,“你怎么進(jìn)來的?”
“睡醒了?”正坐在沙發(fā)上看報紙的蕭寞深聽言,站起來一臉自然的說道,“精神回復(fù)的差不多了吧?”
“是,多謝,不過蕭先生您隨便進(jìn)入別人的家不太好吧?”
“你生氣了?”
我別開頭不說話,從在醫(yī)院我就懷疑他沒有死,但是不肯出現(xiàn)一定是有原因,隱約也猜到是為了夏皓……只是我沒想到他竟能忍到夏皓對我動手,真不知道蕭寞深是對我太有信心,還是對自己太有信心?
“對不起……”蕭寞深直了直身子,將手插進(jìn)口袋,“我也是沒有辦法,夏皓在國內(nèi)很是小心,沒有任何實質(zhì)證據(jù),我要是不狠心這么逼他一下,怕以后他更加肆無忌憚,所謂斬草不除根,終究留禍端?!?br/>
“你就不怕我跟白淇……”
“我不會讓這種事發(fā)生?!?br/>
聽言,我冷笑,“你對自己真有信心?!?br/>
“事實也證明了你們沒事,不是嗎?”蕭寞深笑了笑,“以后也不會有事了,k那邊也暫時搞定了,白氏不會再有人從中作梗,t市又重新干干凈凈了。”
“是嗎?”我看著他一字字問道,“那你呢?你跟k現(xiàn)在是什么關(guān)系?跟警方又有什么關(guān)系?”
蕭寞深側(cè)頭笑得很是慵懶,“你想知道嗎?結(jié)了婚我就告訴你。”
“……”這一年,蕭寞深還不到三十歲,比我只大了三歲。
我們結(jié)婚那一天,除了親朋好友外,忽然來了一個陌生的男人,送給我和蕭寞深一對情侶杯子。
我問他,“你是誰?”
蕭寞深笑道:“給我生個孩子我就告訴你?!?br/>
“……”望著那人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熟悉,“是那個特警隊長?”
我看向身旁,男人一臉笑意,“該去敬酒了……”
看著他走在前邊的身影,我嘆了口氣,白靜你完了,其實不管他是什么人,你都無法拒絕他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