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宋玉一早起來沒等上朝就去找李治認錯,一通賣萌撒嬌,李治倒也不是真?zhèn)€兒要罰上官婉兒,更不忍小女兒這般死纏爛打,只好故作嚴肅的說教一番,又當即差人去通知教坊司,一月期限減為三日。
宋玉毫不吝嗇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做足了乖女兒的功夫,這才出來去教坊司。方一入門,便瞧見上官婉兒站在桌案前愁眉苦臉的看著案子上頭,那上面陳列著不少精致的食盒。
宋玉大奇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上官婉兒朝她無奈一笑,頗為頭痛的指著那些食盒道:“這是顯的,這是旦的,那是武承嗣的,喏,還有武三思、武攸寧、武懿宗的,這個你猜是誰的?呵呵,這個是太子送的?!?br/>
“……”宋玉好生無語的呆看著那些東西,穿越的那些個女主角都是被圍著轉的,怎么到了自己這兒,全都不一樣了?
“正好,我們一起吃吧?!鄙瞎偻駜狠笭栆恍?,拉著她坐到自己身旁,一起用膳。
這些食物全都精致典雅的很,看來皇子郎君們都曉得上官婉兒的喜好,只是有一盒里頭的食物無論色香味都不怎么樣。宋玉才吃了一口,差點兒沒有吐出來,卻醒悟到了這是誰送來的,忙又咽了下去。
“旦哥哥書讀得好,這廚藝可不怎么樣?!鄙瞎偻駜褐遣碌搅诉@碟子的菜肴是李旦做的,所以才舍不得吐出來。
“這個叫禮輕情義重,旦哥哥對你真好,我看著也歡喜?!被蛟S是先入為主了,宋玉一直認為李旦對婉兒的喜歡和其他的人是不同的,李旦看重的只是婉兒這個人。
上官婉兒反復咀嚼這新鮮詞,雙目一亮,喜道:“我也很歡喜?!?br/>
“呃……你歡喜什么?”宋玉微微一怔,以為她是歡喜李旦。
“別人對我好,你比我還高興呀,我當然歡喜的很。太平,其實對婉兒最好的人莫過于你了,若是咱們一輩子都能這樣多好啊?”
這話本沒有其他的意思,可把宋玉聽得面紅耳赤,一輩子,一輩子,她多想跟她一輩子。
“那是當然,我一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會對你好的?!?br/>
上官婉兒見她說的認真,就差了指天發(fā)誓,不禁又心生波瀾,一種說不上來的情緒徘徊不散,只是傻傻地望著她。那黑閃閃的眸子像午夜里的耀星,直把宋玉瞧得心中一跳,又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紅著臉撇開頭去收拾桌案。
“我來,我來,你快去弘文館?!鄙瞎偻駜合肫鸾袢者€有早課,忙起身阻止她。
“不用去了,一早韋姐姐就說郭太傅今日要去參朝?!彼斡窭_她,使喚來杜順讓他們撤了食案,杜順等人入內時,捧來了一疊書卷。
上官婉兒驚喜地接過來,宋玉笑道:“我怕你無聊,你看書,我睡一會?!鄙瞎偻駜盒闹坏揭雇硎遣粫叩?,也便由得她去休息,自個兒捧了書坐在一旁翻看。
也不知睡了有多久,宋玉一覺而醒頓覺神清氣爽,方伸了個懶腰,左手便碰到了硬物,轉目一瞧,卻見上官婉兒在身畔睡得香甜,手里頭還覆著書卷。
宋玉不由一笑,側身輕輕拿走放在一旁,又拉過被子替她蓋好。輕微的動作也驚了婉兒一下,她轉了轉身子,口中呢喃道:“太平……”這一聲輕柔婉轉,宋玉的心頓時跳漏一拍,尚且捏著被子的手不自覺的便撫上其肩,低頭仔細得去看她。
每回一睜眼的時候,婉兒總是已經醒了,究竟是有多久沒見到她睡著的樣子?現(xiàn)在的婉兒,不勝嬌羞的柔弱,平日里的眼神也沒有前世的幽怨哀傷,不會去強顏歡笑,亦或是深掩心事。
看著熟睡中的婉兒嘴角浮著的撩人心魄的笑意,宋玉一下子呆呆愣住,從心底深處泛起令人難以抗拒的誘惑,誘惑著她想要去親吻這張小巧的嘴唇。宋玉不知道自己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滿腦子滿眼里只是這張絕世動人的臉龐。
她就像入了魔般,深陷其中,在欲/望里越陷越深,無法自拔。當一吻落下,宋玉竟然生出一股強烈的貪念和渴望,貪念更久,渴望更多。忽然,身下的人微微顫動了一下,宋玉的腦子徹底清醒,倏地一個翻身爬了起來,沖到桌案前便大口大口的喝水。
明明渾身熱得要死,出來的卻是一層層的虛汗。好容易平復下來心頭的悸動,宋玉渾沒有那種幸福感,反而是心中大慟,眼淚便不自覺的流了下來,伸手抹去一些,卻又有更多。她害怕控制不住哭出聲來驚醒了婉兒,于是起身啟門逃了出去。
可惜宋玉卻不曉得,上官婉兒已經醒來了,當她替她蓋被子的時候她就醒了。只是上官婉兒本還想繼續(xù)再瞇一小會兒的,可太平似乎一直都在看著自己,正暗笑著她瞧什么呢?沒想到太平竟然會突然吻住自己。
不經意用舌尖舔了舔嘴唇,那吻輕而溫柔,那味道清甜紺香,那急促的呼吸噴灑在臉頰上的感覺似乎還能感受到。上官婉兒承認,她方才被震驚到了,饒是她不懂□□,卻也知道這絕非姐妹之間做得事情,這不是只有男女間才有的行為嗎?可為什么自己卻沒有阻止呢?反而有某種感覺隨著那個吻攀爬上來,不陌生,很熟悉,就像那日來了葵水時被太平撫摸時的那種感覺,奇怪極了。
旁邊草堆上的被褥還留有余溫,上官婉兒的心緒卻越發(fā)煩亂。太平為何要吻自己?太平為何會哭?上官婉兒茫然不知,只曉得若不是自己動了那一下,有什么柔軟便要進到自己嘴里去。
臉上很滾燙,身子也如火燒一般,上官婉兒呆呆的望著緊閉的房門,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數(shù)不盡的甜蜜。她不知道太平這么做是為什么,但她曉得太平是真心喜歡自己,這種喜歡,或許是不同的吧?
就這么枯坐到了傍晚,卻仍是不見太平來。上官婉兒不由倍感失落,難道她躲起來了?她究竟為什么會哭呢?上官婉兒自然不敢去問她,那不等于告訴太平自己早就醒了,雖然感覺很奇妙,可當真要說出口怎么也是極尷尬的,還是別說了。
殊不知那邊的宋玉也如她這般傻坐在一處園子里,差一點,就差一點她就控制不了自己了。想到方才的吻和自己不該萌生的欲/望和行為,宋玉憂懼難解,在心里不斷重復的告訴自己,絕不能再讓這種事發(fā)生。
后悔了上輩子,這一世她真的不想再去悔恨,她不能斷了婉兒的錦繡前塵,她還沒有資格和能力去擁有并保護她,若是因為她,造成了婉兒的將來,那她死都不會原諒自己。
不同于最初一門心思的想要逃避面對,說不想這一世跟婉兒相愛,那是騙人的。宋玉心里想極了,恨不得現(xiàn)在就可以,但她在這世活得越久,便越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她什么都不是啊,什么都還沒有,憑什么可以去愛婉兒,又讓婉兒愛自己呢?
“殿下,晚膳送到了?!鄙砗笄鐑旱牡吐暦A告打斷了她的心緒,宋玉暗自擦干了眼淚,干咳兩聲盡量讓聲線正常,這才點頭說道:“行了,放下吧?!?br/>
待到晴兒退走,她起身提起食盒,咬一咬牙,向來路走回去。她刻意放緩了腳步,為了讓自己哭紅的眼圈看起來不那么明顯,天色已暗,各處石甕宮燈早已點亮,到了教坊司的時候,已過了晚膳的時辰。
教坊司的前院里多了幾個內侍和宮人,見到她都紛紛行禮。宋玉微感奇怪,晃目瞧見他們當先一人的面孔似乎很是熟悉,下意識的往里頭瞅了瞅,忽然想起來這些人不正是二哥的侍從么?
想起李賢平日里對婉兒保持的若即若離的冷漠態(tài)度,可仍是給婉兒送來食盒,證明了這二哥非是表面上那么淡漠。宋玉暗自驚凜,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婉兒……”
李賢的聲音自內傳出,宋玉止住步伐,眼見這后院里頭沒有半個人,便猜到了李賢是故意支走的人,才敢這么隨意說話。
“我跟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樣了?”
宋玉進去也不是,不進去又挪不開步子,倒很是好奇李賢讓婉兒考慮什么事,于是小心翼翼的放輕腳步退到窗戶前,附耳去偷聽。
“太子殿下,婉兒何德何能可以去侍奉天皇陛下?婉兒得蒙天后開恩,可以離開掖庭陪伴太平,已是婉兒前世修來的福氣哩?!?br/>
宋玉心頭一震,侍奉天皇?李賢為什么要婉兒去李治那邊呢?聽婉兒的回復,一如既往的委婉圓滑,并沒有直接正面的拒絕。
“開恩?呵呵……婉兒,從我第一眼看見你,就知道你是個了不起的女孩子。這里是皇宮,到處都暗藏著殺機,這種地方不適合你,只有皇帝才可以保護得了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