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慶忌還覺得回歸宗族后,可以見機(jī)行事,險中求存。誰知今日尚未進(jìn)門,太上三祖這等高高在上的大能之士,竟已于眾目睽睽之下不顧身份地親自向他出手。
一旦真的進(jìn)入宗族,那還不更是殺機(jī)重重,根本難以幸免。
而另一方面,自己轉(zhuǎn)世以來,于武道修煉上每一步的踏出皆是勇猛無畏,堂堂正正。隱隱然已走出了屬于自己的一條道路。
今日做為慶氏子弟,在血脈同源的宗族門前跪拜匍匐,受些折辱,本也算不得甚么。
但身為武者而從于脅迫,屈服于大能之士。向來正道直行的修煉心境一旦因此受損,他日踏往更高的武道境界或許便會受阻。
只是看眼下情勢,自己縱然改變主意,拒絕回歸宗族,恐怕對方也未必就肯放過自己。
慶忌思忖來去,大感左右為難。正自躊躇,卻聽那太上三祖極為不耐的聲音在空中喝道:
“你這小子,磨磨磯磯到底怎么回事?瞧你的神色不情不愿,莫非對于本座還心生忿恨,意圖違逆不成?
也罷。今日看在七祖份上,本座便不妨提點(diǎn)你兩句。免得你自命不凡,自以為是,竟將從慶氏末等偏門進(jìn)入的殊榮暗暗當(dāng)作了一種恥辱。如此豈不可憐復(fù)又可笑?嘿嘿嘿……”
太上三祖說著冷笑數(shù)聲,又續(xù)道:“我慶氏大宗族,向來是天才為尊。先前你既引動了門庭匾額中所藏的武道造化,想必也能感受到慶氏始祖大人的那縷通靈圣意。
倘若你天姿足夠驚艷,未來之路擁有無限光明,必然會引得始祖大人的圣意垂青。因而讓你從高等偏門進(jìn)入,甚至于不惜為你大開慶氏宗族的正門也都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如此本座盡管掌控著慶氏門庭鎖鑰,可也萬萬阻擋不了始祖大人通靈圣意的決斷。
到那時候,縱以本座的身份地位,照樣也要眼睜睜地瞧著慶氏之門為你這不世之才轟然敞開。到時本座也唯有伸出大指,贊你一聲:好小子!”
“不過可惜可惜。始祖大人的通靈圣意,剛才除了施予你一些年深日久本就要熄滅無用的烈日神炎外,至今都毫無動靜。
那么想必你這小子的武道資質(zhì),還難以進(jìn)入始祖大人的圣意法眼。
所以說人貴自知。你區(qū)區(qū)一個分家少年,原本身卑命賤。今日仰仗著一點(diǎn)極為稀薄、聊勝于無的炎黃血脈而得以回歸宗族,實(shí)在已是莫大的幸運(yùn)了。
若再敢驕縱自傲,心懷不服,本座這便離去。到時就算你幡然悔悟,在這里跪上三天天夜。我慶氏大宗族的末等偏門,可也再不會為你打開了!”
轟隆??!轟隆?。?br/>
太上三祖的語聲越來越大,到了最后,仿佛彌漫于整個天地之間。
眾人無不聽得心弦震顫。慶忌的耳中則更是充滿了:“人貴自知!人貴自知!身卑命賤!身卑命賤!再不會為你打開了!再不會為你打開了!”等無窮無盡、震徹靈魂的森嚴(yán)回聲。
“這老家伙到現(xiàn)在仍賊心不死。他是以靈魂之術(shù)駕馭言辭,意圖壞我武道心境?!?br/>
慶忌靈魂之海兩盞金燈神光徹照。在這陣陣回聲中,心靈只略一恍惚,便即回復(fù)清明。
同時他也悚然暗驚。知道以太上三祖這等巍峨存在,若非殺機(jī)大盛,何肯無所不用其極地以此等大**份的口氣去譏諷一個小輩。
縱然當(dāng)著七祖之面不便再行出手,卻仍要試圖以言辭之力來破壞自己的武道心境。
對方屢屢拋開身份臉面不要,顯見已是對自己存了勢在必殺之念。
“三祖大人教訓(xùn)得沒錯。呵呵呵呵,卑賤之輩就要有卑賤之輩的自知。
一個分家螻蟻今日有幸回歸宗族,以后當(dāng)夾著尾巴做人才是。否則在我慶氏族規(guī)之下,絕無給魑魅魍魎跳梁獻(xiàn)丑的機(jī)會?!?br/>
虛空中又一個聲音響起,那是赤陰脈長老慶厲鷗在議事大殿內(nèi)以“破虛揚(yáng)聲術(shù)”發(fā)出。
他身邊的赤靈脈長老慶惜金雖未言語,這時神情也明顯好轉(zhuǎn),大大出了一口悶氣的樣子。
兩人都明白,今天雖然表面上已經(jīng)無法再通過少年天才之間的武道切磋來為難慶忌。
但讓這小子在志得意滿的破境沖關(guān)與切磋大勝之后,卻要承受從九等偏門跪拜匍匐進(jìn)入的莫大屈辱,這對其武道心境則勢必有所打擊。
要知越是天縱之才,往往越發(fā)心高氣傲。心境一旦受損,未來攀登武道巔峰時便將大有周折,甚至因此一蹶不振也并非沒有可能。
“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慶忌這少年以初入萌淵境的修為,竟能大勝我慶氏宗族五位飛天后期的赫赫天才。
這等妖孽之姿,莫說我慶氏宗族,便是放眼大虞王朝乃至整個虛空大陸只怕也罕見罕有。
他只不過是出身于分家而已。那位神秘大人與慶厲鷗長老的話語中何以都那般滿含輕蔑與譏諷?
而且先前慶羽等人攔阻在宗族門前接連邀戰(zhàn),顯然也是出自他們的授意。
一個來自分家的天才少年,為何會引起宗族長老甚至更為超然神秘的太上院大人的強(qiáng)烈敵視?”
“對了!剛才那位太上院的神秘大人似乎提到甚么炎黃血脈。莫非便是慶橫天那瘋子身上流淌的慶氏祖脈嗎?果是如此,慶忌便難逃被卷入我慶氏宗族的上層爭端中去,未來只怕當(dāng)真兇多吉少了。”
人群之中,少女慶碧云心內(nèi)喃喃自語。剛才發(fā)生的一切,真仿若驚濤駭浪,一浪比一浪來得震撼。
令她目不暇接,只好一次又一次靈魂崩潰般地重新審視當(dāng)初那位面容稚嫩且武道低微的山陰少年。
她做夢也不會想到,再次相逢后,對方已從那個需要她俯瞰憐憫的山野小子,一躍變成了以她當(dāng)下飛天境初期修為卻也難以仰其項(xiàng)背的恐怖天才。
只是這等少年天驕,今日回歸宗族卻要接連不斷地被敵視與折辱。實(shí)在令她這等旁觀之人,心中都大感憤悶與不平。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