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住了,沒想到范羽塵會問出這么一個問題。
范羽塵看了我一眼,繼續(xù)道:“剛才在馬路邊我看你的樣子,好像不光是被車禍現(xiàn)場的慘狀嚇住,你應(yīng)該還看到了別的什么東西了吧?”
沒想到范羽塵的觀察這么仔細,沒錯,我確實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本來這件事我是不想說出來的,不過范羽塵既然這么關(guān)心的問了我,我也不好繼續(xù)隱瞞。
我定了定神對他道:“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搭了一輛順風(fēng)車,險些連人帶車一起掉到馬路外圍的江里?”
范羽塵點點頭:“記得,怎么了?”“當(dāng)時載我的車主叫梁少偉,按照道理來說,他被厲鬼纏住掉進了江里,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了??墒莿偛拧禽v撞死付子皓的紅色跑車上面坐著的人好像就是梁少偉……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我按了按眉
心,感覺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當(dāng)時那輛跑車也不知道是從哪里突然冒出來的,像是故意為了撞死付子皓一樣。
范羽塵皺了皺眉道:“這件事確實有點奇怪……不過你也不要多想,或許當(dāng)時梁少偉并沒有死。”我點點頭,坐到床邊,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不要再去想這件事。沒多久,慕云楚就回來了,他將手機放回口袋,一臉遺憾的對我們道:“很抱歉,剛才打電話給我爺爺,他說星羅陣的陣法詭秘高深,普天之
下能解開的沒幾個人……”
“你的意思是……這個陣法解不開?”我抱著棋盤的手緊了緊,不安的問。
慕云楚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顯然是默認了。
那白夜怎么辦?豆寶怎么辦?他們兩個都被困在里面永遠出不來了嗎?
如果白夜永遠被困在那個謎境里面,他就不會再糾纏著我,我可以過正常人的生活,談戀愛,結(jié)婚生子……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我心像是被什么東西揪住了一樣,一陣陣的鈍疼。
“你也別太著急,辦法總會有的,今天太晚了,你先休息吧。”慕云楚遞了一個眼神給范羽塵,示意他先離開。
范羽塵表情有些困惑,似乎想問什么,但最后硬生生的忍住了。
兩人前后腳離開了病房,屋里就剩下我一個人。我半點睡意都沒有,呆呆的在床邊坐著。
“薛婉婉。”這時,腦海里突然響起白夜熟悉的聲音。
我一下子呆住了,還以為是自己幻聽,直到白夜再次喚我的名字。
“薛婉婉……”
沒錯!真的是白夜的聲音!我有些難以置信,心里說不出的欣喜,忙問:“我在,你現(xiàn)在在哪?”
白夜道:“我還在謎境里面。你手上應(yīng)該拿到了星羅陣的陣盤了?”
“對,我拿到了!”我有些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拿到的是星羅陣的陣盤?”白夜似乎是不屑的嗤笑了一聲,語氣平平道:“我早就猜到這個陣法沒那么簡單,設(shè)計這個陣法的人很狡猾,一開始用普通的陣法做掩飾,里面還套了一個星羅陣,一旦有鬼魂進入,就算道行再高深也沒有
逃脫的可能。”
“那這么說,你也出不來了?”我聽白夜這么一說,更覺得情況不太樂觀,不由得焦急起來。
白夜則氣定神閑道:“我說過了,不要把我和那些低級的鬼怪相提并論。”
我忍不住想翻白眼,都這個時候了就不要再裝逼了好么?能不能正經(jīng)的好好說話?
“那現(xiàn)在你要怎么出來?我聽慕云楚說,這個什么星羅陣法很厲害,連他的爺爺都沒有辦法。”
白夜頓了一會兒,問我:“你會下圍棋么?”
“圍棋?不會啊,怎么了?”我傻愣愣的問,好端端的問我會不會下圍棋干什么?
白夜道:“不會下棋擺棋子總會吧?把棋子按照我說的位置擺放好。”
“這個可以,沒問題?!蔽尹c點頭。
白夜繼續(xù)道:“坐下,把棋盤擺上,平心靜氣,好好聽我說話。”
“哦?!蔽也幻魉?,反正按照白夜的話照做了,他既然這么有自信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
我把棋盤擺在病床吃飯用的小桌子上,正兒八經(jīng)的盤腿坐在前邊,然后問:“接下來我該怎么做?”
白夜指揮我道:“ 你能看得到棋盤旁邊的兩個棋子盒么?”
棋子盒?不就是只有一個棋盤么?哪來的棋子盒?我轉(zhuǎn)過頭一看,嘿!棋盤旁邊不知什么時候竟然真的多出了兩個圓弧形的木盒子??茨悄举|(zhì)的顏色應(yīng)該和棋盤是一整套的。
“兩個盒子你隨便選一個?!?br/>
我點點頭,隨意的選了靠近自己手邊的一個盒子,打開一看,里面滿滿的都是黑瑪瑙一樣黝黑發(fā)亮的圓形棋子。
就在我選定好黑棋子的同時,另外一個盒子自動移到了我的對面,我睜大了眼睛看了半天也沒見著人,心里不免有些發(fā)怵,忙問白夜:“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誰在跟我下棋?”
白夜淡淡的解釋道:“從你選定黑子的時候就已經(jīng)觸發(fā)了星羅陣的棋局,只有在對戰(zhàn)中贏了這局棋,陣法才會自動解除?!?br/>
“那如果輸了呢?”
白夜笑了笑道:“沒有那種如果?!?br/>
我頓時無言以對,也不知道他這種蜜汁自信是從哪里來的,不過既然白夜自己有辦法,我還是選擇相信他的。
“你選的是黑子,先下,第一手下在天元?!?br/>
“天元在哪?”我一臉的茫然,要是象棋的話我還勉強可以下兩盤,但是圍棋我根本就一竅不通,除了認識棋盤和棋子,啥都不懂。
白夜默然片刻,有種心好累的感覺。頓了頓才沒奈何道:“就在圍棋最中間的位置。”
“哦,好……”我捏著光滑微涼的棋子,目光盯著棋盤判了一圈,尋找白夜說的那個中間位置。
白夜大概是怕我出什么岔子,忍不住提醒我一句:“圍棋上的規(guī)矩叫落子無悔,你可看清楚了,別下錯了地方?!?br/>
他這不說還好,一說我更緊張了,感覺自己肩膀上的擔(dān)子一下子重了很多。
找了兩分多鐘,又認定了三次,我才小心翼翼的把那枚黑色的小棋子放在了所謂的天元位置上。
我這邊棋子剛落下,就聽到“啪!”一聲脆響,一枚瑩白如同羊脂玉的棋子就落在黑子旁邊不遠處。
我稍稍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剛才應(yīng)該不是自己眼花,我好像看到無形之中有一只厚實的手掌從虛無的空氣中穿透出來,捏著白色的棋子,果決堅定的落了下來。
和我的猶豫忐忑不一樣,對方那種運籌帷幄的自信,和棋子落下的聲音一樣鏗鏘有力,仿佛震動了整個棋盤。
白夜笑了笑,我腦海里能想象得出他目光流轉(zhuǎn),嘴角微微上揚的表情。
“不錯,有點意思?!?br/>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的時間,我就像一個提線的木偶人一樣,被白夜操縱著,任勞任怨,幫他擺棋子。反正我也不懂得棋局上的規(guī)定,白夜怎么說我怎么放。
不過,雖然作為一個門外漢,我身處在這樣凝重的氣氛里面,還是隱隱感覺到有兩股強大的力量在棋局中展開激烈的搏戰(zhàn)。
一開始,白棋子的優(yōu)勢很明顯,霸占著棋盤上的半壁江山,但是白夜從容鎮(zhèn)定,氣勢絲毫不減。到了下半局以后,黑子慢慢的扭轉(zhuǎn)了局勢,一步一步蠶食了黑子占領(lǐng)過的地盤。
最后,啪嗒一聲,對方落下了棋子,我遲遲聽不到白夜發(fā)話,便忍不住問一句:“怎么了?還下不下?”
白夜緩緩開口:“不用下了,贏了?!?br/>
贏了?我腦袋一下子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聽嘩嚓,棋盤突然碎成兩半,上面擺著的棋子瞬間化成了灰燼,有一股陰森森的冷風(fēng)從棋盤的裂縫中間狂刮起來?!昂簟蹦枪闪α看蟮贸銎?,帶著令人膽顫的怨氣,一下子把我圍困住,卷向了窗口。這些都是我在秘境之中見到過的游魂,他們被困在里面已經(jīng)不知道多少個漫長的歲月,很多都變成了兇惡的厲鬼,現(xiàn)
在好不容易沖破了束縛,就如同脫了韁的猛獸,咆哮著,低吼著,爭先恐后撲向自由。
我被夾雜在中間,感覺自己的四肢和五官都被擠壓得快要變形了,胸口壓抑得喘不過氣來。最重要的是,我現(xiàn)在住的是三樓,至少有幾十米高,要是從窗口掉下去,不死也得斷手斷腳。
我腦袋頓時一片空白,只想著抓著點什么東西讓自己避免高空墜落,屁股快花。
“好香的魂魄……好香啊……”
不知是那只厲鬼先開的口,立刻引來了周圍其他厲鬼的注意。他們一個個露出貪婪恐怖的眼神,拽著我的手,腳,還有頭發(fā),不要命的胡亂撕扯。仿佛要把我的四肢硬生生的撕裂一般。
“好香的魂魄啊……她是我的……”
“是我的……”
就在我被一群厲鬼爭奪,不能動彈的時候,眼前突然竄起一簇冰藍色的火苗。那火苗跳躍之處,一片鬼哭哀嚎,慘叫迭起。剩下的厲鬼見形勢不妙,立馬扔下我逃之夭夭了。我感覺身下驀地一空,扭頭一看,嚇得心臟直接跳到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