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靜謐如水，星辰微光灑落，點點遍布兩人周身。
第一次接吻，卻無師自通，比想象中的更撩人，更讓人欲罷不能，渾身酥酥軟軟，身體敏.感的不能觸碰。司霆冰冷的五指捧著她的后頸，手指慢慢地游上她的耳背，輕輕摩.挲。
季檬徹底癱軟成水，初吻仿佛被賦有無窮魔力，讓兩人都不能從中拔出。
她踮起腳，一點點，緊貼他的身體，恍然間，被他下.身某個堅硬物體戳中大腿，異樣感讓她瞬間清醒。立刻從他懷里掙扎而出，捂著嘴踉蹌朝后退了幾步。
突然被推開，司霆有點不太高興，低聲問她：“怎么了？”
居然還問她怎么了？季檬低頭捂住滾燙的臉頰，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瘋魔了！
她漲紅臉，語無倫次：“你……小帳篷……”
“你也不是沒見過，很奇怪？”司霆很鎮(zhèn)靜地反問她。
“?。 奔久史鲱~，“那是在夢里！做不得數(shù)！你……不覺得羞恥嗎！”
天，她到底在說什么？
司霆面色如泰山沉穩(wěn)，依然很淡定，聲音輕而低潤：“季檬，我是個正常男人。你這么撩我，我沒有反應(yīng)，才不正常吧？”
誰撩誰?。〖久蕷饨Y(jié)，轉(zhuǎn)身要回帳篷，手腕卻被司霆拽住，“等等?！?br/>
等什么？還要親嗎？
再這么親下去，會出事的?。〖久室灰Т?，她腦子里在想什么呢……
天……
司霆稍一用力，將她身體轉(zhuǎn)過來，從兜里取出一只水晶手鏈，給她戴上。
他還沒來得及說一先準(zhǔn)備好的臺詞，季檬率先問他：“這是，親我的報酬嗎？”
“……”他的話被季檬堵住，微一怔，反問：“怎么，你后悔了？”
“不……我怎么會后悔?！奔久恃赞o閃爍，故作大度，“今晚的事，當(dāng)沒發(fā)生過，成年人，有某種取向很正常，夜深人靜做出某些不可思議的事情也很正常，你顏值這么高，我也不吃虧，所以你不用送我手鏈?！?br/>
說著，就要取掉手鏈。
司霆摁住她的手，不讓她?。骸拔矣H手串的，用了兩天時間，你就這么狠心，舍得摘掉？”
“我……”有些事情，點到即止就可以了。她不否認(rèn)剛才的沖動，也不否認(rèn)自己免疫力差，沒有抵制住美男誘惑?？?，親一下就得以身相許，是不是太……太武斷了？
“你工作認(rèn)真，獎勵，不用多想?！彼决嫠稻o手鏈鎖扣，“回去吧，剛才就當(dāng)是……你對我的獎勵。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等等——”季檬手指著地，“你別動，等我回去，你再回。萬一被喬衍古麗看見，兩人又得拿我們調(diào)侃?！?br/>
“好，你先回?！?br/>
司霆目送季檬滑下沙丘，直到她的身影被黑夜吞噬，再也看不見，才慢慢地往回走。
他有點后悔，后悔那晚在醫(yī)院，將某些事情表述的過于直白。
如果說，那時候他對季檬的感情處于萌芽初期，那現(xiàn)在，那顆芽已經(jīng)破土而出，瘋狂生長，成了大樹，枝丫在心中肆意張揚。
他沒想到，感情這東西，會膨脹地如此迅速。
尤其是在，一次次暗示失敗的情況下。
——
車隊返程，臨別之際，喬衍居然舍不得跟他“同床共枕”幾日的老胡。
老胡抱住喬衍，拍著他脊背道：“小子，以后有了女朋友，帶過來度蜜月，我免費給你租駱駝！”
“老胡！你以后有機會來a市旅游，我?guī)愫院Ｈ?！”喬衍道?br/>
季檬也有點淚目。老胡看了眼司霆，握住他的手：“司小哥啊，聽說你能打狼啊，雖然我沒親眼見過，但這次沙漠之行，對你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這要離開了，還真的有點舍不得你們?！?br/>
司霆表情很淡，“那，這一次費用，給打個七折？”
老胡表現(xiàn)得豪氣萬丈，一拍他的肩，道：“兄弟，你這談錢就傷感情了啊，今兒這么悲傷的氛圍，就別談錢了?。 ?br/>
眾人：“……”
車隊已經(jīng)在連隊外的公路上等候。
上了車，司機大叔扭過頭問季檬：“聽說你們這次在沙漠出事兒了？都沒事兒吧？”
古麗插嘴：“我差點*??！不過還好，有檬檬姐和司霆先生。咱們做模特真辛苦，拍內(nèi)景走秀都還好，來這種鬼地方還遇歹徒，真夠衰。欸，喬衍，你是不是經(jīng)常跟著模特，去各種地方拍攝？”
“可不是?！眴萄芘み^身，跟古麗面對面，“我這一年，去過的地方不少。第一次來沙漠，跟我們一同進沙漠的是一個探險隊，他們六個人，回來卻只剩了五個，有一個掉進了流沙，尸骨無存。另有一次，我去牛背山取景，走我們前方的一輛越野車，整車翻下山，一車剛畢業(yè)的大學(xué)生，無一生還。我喬大少能活到今天，也真是命大。”
古麗順著他的描述卻想象，簡直覺得那是驚險電視劇。
可現(xiàn)實生活中，確實有這么多意外發(fā)生。
喬衍又補充說：“上次玉龍山，季檬不也被水沖走，差點淹死？各行各業(yè)，都辛苦，做哪行也不輕松啊。你們以為，如今有資格被列入a市成功人士的這位司霆先生，走到今天這步不辛苦嗎？他所受的苦，你們無法想象。”
“喬衍。”司霆皺眉，鄭重其事叫他名字。
經(jīng)過幾日相處，古麗倒也不是那么懼怕司霆。她小心翼翼瞟他一眼，大著膽子說：“我知道，網(wǎng)上有過關(guān)于他的采訪，司霆先生十幾歲就在巴黎當(dāng)模特，那時候一邊賺取學(xué)費，一邊念書。最窮的時候，每天三頓都是番茄醬意面?！?br/>
“新聞啊，那都是九牛一毛。”喬衍還想繼續(xù)說，余光瞥見司霆的眼神，頓時閉嘴。
司柏嘉女士對兒子從不溺愛，司霆和司簡兩兄弟，十五歲之后，都沒再花過家里一分錢。她只負責(zé)將兩個兒子送出國，至于那邊學(xué)費以及回來的機票，都靠他們自己賺取。
司霆也恨過母親，甚至懷疑過自己不是親生，可年齡越長，越是感恩曾經(jīng)有過的歷練。
只是聽喬衍的只言片語，季檬已經(jīng)腦補出司霆的悲慘往昔。
一邊念書，一邊賺取學(xué)費，多么不容易啊。
至少她沒體驗過那種辛苦，上學(xué)的時候，爺爺奶奶恨不得把棺材本都塞給她當(dāng)生活費。在國家隊，也不需要花費，吃住都有報銷，她只負責(zé)努力訓(xùn)練，就能吃飽飯。
比起司霆，她真的太幸福不過。
有過經(jīng)歷，才配享受更美好的人生。她忽然有一瞬間，想給司霆一個擁抱，向曾經(jīng)辛苦的他致敬。
她想起司霆曾經(jīng)給她寫的一句話：
“最苦不過討飯，不死終將出頭。”
這大概，就是他的經(jīng)歷吧。
季檬早上吃了點紅薯，一整個早上，肚子都不太舒服，不停地“咕嚕”叫囂。
沒一會，司機大叔打開車窗，吼了一句：“靠，誰在車?yán)锓牌ò。〈蚵曊泻粑姨崆伴_窗??！”
季檬也囧死了，這會在高速路上，也不好要求下車，她實在是……
喬衍捏住鼻子，扭身往后座三人，目光停在古麗身上：“小古麗，是不是你啊？”
古麗坐直身體，辯解：“不是我！臭喬衍，我看是你惡人先告狀！”
季檬一張臉憋得通紅，低下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古麗喬衍正爭執(zhí)，兩人恨不得打起來，司霆淡淡的聲音打破車內(nèi)喧鬧：“是我?！?br/>
喬衍：“……”
古麗：“……”
司霆先生居然……承認(rèn)了??？古麗難以想象，男神居然也會放……屁？
司機大叔：“……”我靠！一路都不下凡的司小哥居然放屁？為什么有一種如來佛祖在審訊孫悟空和六耳獼猴的時候，突然崩了個屁的既視感？
某人替她背了鍋，季檬更加沒臉面對司霆了。
這……太丟人了啊啊啊啊啊……
季檬回到a市，恍如隔世。
一路荒涼，到a市邊界經(jīng)歷無數(shù)隧道，一覺醒來，已經(jīng)到了自家樓下?；氐叫^(qū)，綠色植物讓她覺得新鮮，她身上迷彩裝備，迷彩防曬帽，風(fēng)塵仆仆。皮膚紅而發(fā)黑，走到樓下，碰見巡查小區(qū)的保安大叔，對方看了她好久，才驚道：“這是季檬啊！黑得我都快不認(rèn)識了！”
“……”季檬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皮膚顯得……更黑。
回到家，季檬正準(zhǔn)備開門，聽見門內(nèi)有聲音。
這個時間點，秦穎應(yīng)該在上班啊，家里怎么會有人？
季檬從背包里抽出喬衍送的小彎刀，小心翼翼推開門，剛開一條縫，一股子飯香噴出來。
紅燒肘子、糖醋排骨。還有麻辣小龍蝦的味道，辛辣的空氣里有絲絲甜香。茨木最先聽見季檬的動靜，搖著尾巴過來，興奮地不停往她身上跳，緊跟著，一條瘦而精干的成年馬犬也搖著尾巴朝季檬撲過來。
馬犬縱身一躍，跳起一米七以上的高度，用嘴替季檬摘下迷彩遮陽帽，放在一旁，把茨木懟開，也很興奮地往季檬身上撲。
季檬將兩條狗趕回客廳，餐桌上的飯菜，熱氣騰騰。
廚房里傳來三個人的爭執(zhí)聲：
“哎呀，老頭子，你出去，酥肉湯我來煮，檬檬不喜歡你煮的湯?！?br/>
“你個老太婆，都炒了這么多菜，卻不讓我露一手。你這是存心離間我跟檬檬的感情！”
“爸，媽，你們出去，我來，我來。剛才秦穎那丫頭打電話過來，說她已經(jīng)到了a市。你們?nèi)バ^(qū)門口蹲點，說不定能看見檬檬的男朋友?！?br/>
兩老人一聽“檬檬男朋友”，立刻拾掇拾掇，摘下圍裙，手拉手往外走。
一出來，看見被曬得黢黑的季檬。
瘦黑瘦黑的，渾身上下，仿佛只剩了一把骨頭。
兩個老頭笑容僵在臉上，眼圈一紅，眼淚嘩啦啦不受控制。
這哪兒是去拍攝廣告啊，這是被騙去新疆挖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