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虛弱

    張思毅下來的時候，幻燈片還停留在末頁那副“菩提明燈”的效果圖上。

    “燈罩”的材料他主要選用了蜂窩形拼接的“陽光膜”，白天在陽光的照射下有反光效果，潔白純凈，到了晚上，燈內(nèi)光源開啟，陽光膜上會呈現(xiàn)出隱約交錯的葉脈紋路，與陶斐的“樹葉”靈感相對應，遠遠看去，就像一盞夢幻的神燈。

    瞭望塔平臺邊緣再掛上一圈“菩提鈴”，風吹則鈴音輕響，既顯出佛塔鈴音的空寂悠遠，又有一絲唯美的浪漫。

    專業(yè)的設(shè)計，漂亮的圖紙，再賦予深厚且有據(jù)可循的文化意義，陶斐和張思毅為這個旅游開發(fā)區(qū)的酒店設(shè)計項目提交了一份近乎完美的答卷。

    會議還未結(jié)束，甲方眾人都已開始蠢蠢欲動，尤其是在場的那位姓方的投資商，眾人都叫他方總。

    那方總手上戴了一串佛珠，穿著打扮看上去也很低調(diào)樸素，一開始并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一邊旁聽，存在感極低?？伤婚_口，另外幾位甲方就閉上了嘴巴，恭敬地聽他說。幾個有眼色的通過這一個細節(jié)就猜到，這人才是甲方當中真正具有決策權(quán)的。

    這位方總，恰好是一個佛教徒，雖然他信奉的佛教派系與盛行在云南傣族地區(qū)的南傳佛教有別，但佛法無界，他對張思毅的方案仍然表現(xiàn)出了相當深厚的興趣，還熱切地與在座眾人討論了一番宗教建筑的意義。

    這樣看來，張思毅的方案是正中他下懷！

    一直聊到十二點，在老院長的提示下，眾人才意識到已經(jīng)到了午飯時間。

    此時雖然還未簽訂合同，但是甲方的委托意向已經(jīng)非常明顯。

    院長喜上眉梢，起身讓人去請公關(guān)部的杜經(jīng)理過來，招待甲方眾人先去公司附近的酒店用餐，下午再帶人回公司洽談具體合作細節(jié)。

    這種場合，身為無境設(shè)計總監(jiān)的顧逍、設(shè)計部副組長童賀宜都是需要出席的，此外還包括該項目的負責人陶斐，加上公關(guān)部的李總，都是公司里有一定頭銜和地位的人。

    張思毅本來以為這頓飯沒自己什么事，沒想到就被顧逍直接點了名：“張思毅，回去放一下東西，一會兒你也來。”

    張思毅：“……”

    出了會議室，畢樂樂等人就湊過來興奮道：“四姨！你今天很拉風嘛！”

    紀飛羽也好奇道：“那些酒店你們真的都去了？”

    陶斐過來勾住紀飛羽的肩膀：“怎么，羨慕??？”

    張思毅怕拉仇恨，“呵呵”傻笑道：“都是陶斐出的錢?！?br/>
    眾人當即用“膜拜土豪”的表情看向陶斐，陶斐勾著嘴角，對張思毅機智且識趣的反應能力頗為贊賞，也不多作解釋了。

    無境請客吃飯的酒店距離公司有十來分鐘的車程，杜經(jīng)理帶著甲方眾人先坐公司的商務車過去了，剩下五人兀自打車前往。

    商務宴其實乏味得很，作為乙方公司的無境全程只能擺著笑臉聽甲方的人吹牛扯淡，陪吃陪喝陪聊，總之一句話，得把甲方哄開心了。

    張思毅位卑言輕，只需要埋頭吃飯就好，可其余人就沒這么輕松了。

    尤其是顧逍，年少成名，背負著比正常同齡人更大的壓力。

    那幾位甲方跟他聊天，與他談論各種話題，他都得接著，不但要接得機智，聊得精彩，還要察言觀色，說出讓甲方喜歡聽的話，這個過程是相當費心費神的。

    席間，張思毅留意到顧逍都沒吃幾口菜，還頻頻拿小毛巾擦額頭上的虛汗，擔心不已。

    酒過三巡，甲方那位李總來了勁兒，非要拉著顧逍對飲，本來顧逍已經(jīng)明確表示過自己身體抱恙今天不能喝，只能以茶代酒，大家也沒怎么勸，現(xiàn)在李總有些喝興奮了，絲毫不拿那種“借口”當回事兒，還道：“不過是感冒嘛，你也太小心了，我當年感冒的時候一碗黃酒下去，出一身汗就好了。來來來，我們也有大半年沒見了，好不容易，你不喝夠意思了??！”

    張思毅氣得想飆臟話，他最討厭飯桌上以“不喝不夠意思”的名義逼酒的，尤其顧逍現(xiàn)在還生病。

    正想起身替顧逍擋酒，卻被顧逍拉住了，給他使了個眼色，親自起身跟李總喝了一杯。

    有一就有二，顧逍跟李總喝不跟別人喝也是不給面子，于是又依次敬了一杯。

    好不容易捱到吃飯結(jié)束，眾人紛紛起身準備離席回無境，顧逍卻頓住了腳步。

    他對前頭的人說：“你們先回去，我一會兒就來。”

    大伙兒起初都沒太在意，唯獨張思毅放心不下，返回來看著他道：“你沒事吧？”

    顧逍沉默了兩秒，突然道：“扶我去一下洗手間?！?br/>
    ……扶？張思毅心下一驚，顧逍自己都走不了了嗎？

    他趕緊扶人過去，進了隔間，顧逍吐了好一陣，因為沒吃什么東西，幾乎全程都是在干嘔，張思毅聽得心都要碎了，急得在門口一聲又一聲地問：“你還好嗎？怎么樣了？”

    顧逍的酒量本來是很不錯的，剛剛那幾杯根本不至于醉，這樣就吐了，說明他的身體已經(jīng)虛弱到連兩杯酒都擋不住的程度了。

    從隔間里出來后，顧逍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光這么站著都要用手扶門框，整個人還不自覺地發(fā)抖。

    強撐了一個早上，再加上中午的應酬，他終于撐不下去了。

    就在這時，張思毅身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陶斐，問他們什么時候下來，張思毅對著電話就道：“顧逍喝醉了，身身體狀態(tài)很不好，不能過來了，你們先回去吧?！?br/>
    顧逍面色一變，急著想去搶他的手上的電話，張思毅干脆掛斷，急切地看著他，道：“你還要強撐嗎？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我有多擔心？公司里有那么多人在，院長、童工，還有陶斐，項目現(xiàn)在進展得也很順利，就算你缺席半天又怎么樣！”

    張思毅瞪著他，大男子主義爆棚，兇狠地替他做決定道：“就算你拒絕我也不答應，我現(xiàn)在就陪你去醫(yī)院！”

    顧逍動了動嘴唇，整個人慢慢地放松下來，沙啞地說出兩個字：“傻瓜?！?br/>
    張思毅：“……”到底誰傻！

    作者有話要說：4個小時就寫了這么多……新年，我是廢人……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