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顏的拳頭不自覺的握緊,眼中閃過一抹清寒。
齊國公府,姜清顏沒有莽撞行事,而是亮明身份,在正廳等候。
她沉穩(wěn)行事,一來是想保姜家顏面,二來也是為了自己如今的身份。
她若鬧出風波來,齊國公父女定然又會想要扳倒她。
她這機會來之不易,自要珍惜。
齊南絮的貼身丫鬟綠云,請姜清顏去齊南絮的院子里見她們。
綠云一邊給姜清顏帶路,一邊笑著說話兒,“勞動姜大小姐您親自過來,姜國公也沒有打聲招呼,到時候傳出去,還以為我們小姐沒有好好帶著姜沅小姐,一起學習宮中規(guī)矩呢?!?br/>
姜清顏挑起一邊眉毛,“學習宮中規(guī)矩?”
綠云故作驚訝,“您還不知道呢?瞧奴婢這記性,忘了您是沒有資格進宮選秀的,所以不知道啊,這待選的秀女,都是要提前學習宮中規(guī)矩的,以免入宮覲見皇上的時候,殿前失儀。
姜沅小姐和我們小姐都是待選秀女,還有隔壁幾家侯府國公府的小姐們,都齊聚在咱們小姐院子里,跟著宮中的嬤嬤學習規(guī)矩呢?!?br/>
姜清顏沒理會她話里的擠兌,直接問,“宮中哪位嬤嬤?”
綠云一怔,她以為姜清顏會發(fā)火,就算不對她動手,也要冷嘲熱諷她幾句,她待會兒好進去當眾哭訴。
可是姜清顏這么冷靜,倒是讓她傻愣愣的說老實話了,“一位姓李的嬤嬤?!?br/>
姜清顏又問,“是勤政殿的還是四局的,還是掖庭的?”
綠云更愣了,“這……”
“怎么?你們家小姐這么受宮里看重,指派嬤嬤到府里來,卻連嬤嬤的身份都不清楚?”
姜清顏一反問,綠云心里就不服氣了,張嘴便瞎說,“是勤政殿皇上身邊的嬤嬤!”
姜清顏嗤笑,“勤政殿只有一位嬤嬤,姓元不姓李?!?br/>
綠云臉色變綠,“那就是……那就是掖庭的嬤嬤。”
“掖庭?那里是犯罪宮人待的地方,原來是那個地方出來的嬤嬤啊?!苯孱伬L了尾音嘆息。
綠云急了,揪著裙子辯解道,“不是不是!我說錯了!是春景宮……是春景宮賢太妃娘娘身邊的嬤嬤!”
“賢太妃身邊更沒有姓李的嬤嬤,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姜清顏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綠云此刻不是被姜清顏震懾到,而是她知道宮內的事情太多,讓她實在編不出瞎話來騙!
她完全騙不到姜清顏。
姜清顏走過明斟廊,穿過月門便能看到齊南絮的院子,她幽幽嘆道,“不怪你沒見識,畢竟你們齊國公府的女眷,不像我一樣熟悉宮內情況?!?br/>
綠云的臉色,當真是比綠色的云還要難看。
她小跑著回到齊南絮身邊。
齊南絮披著一層金紗,華麗之中透著一股端莊典雅。
她起身迎接姜清顏,還很是熱情的打招呼,邀她與要進宮選秀的眾人一起說話。
姜清顏略略看了一眼,都是幾個熟面孔,橫豎這些人是看不慣她的。
她倒也沒費什么精神。
只是姜沅被帶出來的時候,她一眼便瞧著她不太對勁。
姜沅整個人顫巍巍的,走向姜清顏,就像看到救星一樣撲進她懷里,“姐姐!姐姐你回來了!姐姐!”
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姜清顏匆忙拉著她檢查,看她渾身上下不見一絲傷口,便是臉上的妝容也是好好的,除了她的眼神有些發(fā)虛,身上沒有任何明顯的痕跡。
她問姜沅怎么了,姜沅只是哭,說不出任何話來。
一旁的齊南絮搖著團扇,悠悠說道,“姜沅小姐可別這么哭,鬧得好像我們大家欺負了你,你可千萬讓你姐姐檢查好了,身上若有一絲傷口,我們便說不清了?!?br/>
姜沅只會哭了,哭聲都很低沉,在姜清顏面前,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姜清顏說要將姜沅帶走,齊南絮沒有阻攔,還好意叮囑她,“明日李嬤嬤還會來教規(guī)矩,姜沅小姐若要參加選秀,可別忘了一起過來學?!?br/>
“不必了,謝齊小姐好意!”姜清顏扔下這句話,就扶著姜沅離開了。
齊南絮看著她們姐妹的背影,眼中劃過一抹陰狠。
跟著她一起學規(guī)矩的幾個小姐湊上來,攀附著她說道,“這姜沅啊,以后還敢跟南絮你作對嗎?哈哈哈!”
“你們沒看她,膽子都嚇破了嗎?真是個膽小鬼!”
“她該不會告訴姜清顏,我們怎么對她的吧?萬一姜清顏發(fā)火了……”
“姜清顏發(fā)火又怎樣?”齊南絮嘴角斜挑,“她難道還能找我們理論?姜沅經歷的那些事,她敢說出來嗎?”
這些陰毒的法子,都是她從宮里學來的。
往日里宮里那些宮人,被欺負折磨了,除了投井,就只能忍氣吞聲的活著。
如今這事兒,落在姜沅身上也是一樣!
姜清顏也只能跟她一起吃悶虧!
畢竟,又不是她強行索要人來的?可是姜國公親自同意了的!
姜清顏把姜沅接上了馬車,四下無人了,馬車里也只有一個蕭懷衍。
蕭懷衍瞧著姜沅,也不大對勁,“阿沅,她們怎么欺負你了?”
他與姜沅也是自小相識的,姜沅也一直是叫懷衍哥哥的,素日里關系好著。
可如今,姜沅瞧他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她臉埋在姜清顏肩頭,不肯跟他說話。
姜清顏瞧著姜沅這樣子,越發(fā)擔憂了,“只怕情況不太好,齊國公府,你幫我盯著些?!?br/>
蕭懷衍皺著眉,點了點頭,“你有事叫我。”
他把人送回去了,自己也立刻轉道回府了。
姜清顏看出,姜沅是怕見人,只恐她是遭受了什么不明不白的折磨,便直接將她帶回了繁霜殿,讓祁連在外面守著。
她單獨陪著姜沅的時候,姜沅才猛地一下子喊出聲,“姐姐,她們弄了我……我不干凈了!”
“什么?”姜清顏瞪大了眼睛。
她無法從姜沅含糊的哭聲里,知道她遭遇了什么,只能一點點慢慢安慰她,讓她能夠清晰的說出發(fā)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