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太陽漸漸西沉,金色的余暉灑在恬靜的塞納河上,顯得一切那么地悠閑而又令人舒適。
貝拉和艾琳娜離開巴黎大學(xué)的圖書館,沿著塞納河南岸的小路緩步前行。打算在回去之前,順便路過公園,去看看克里斯托弗警官的調(diào)查進(jìn)行得怎么樣了。
迎著晚霞的光芒向西漫步,可以看到整個城市都被染上了一層濃濃的香檳色。
這種溫暖而又曖昧的氣氛,讓此刻的巴黎籠上了一層浪漫又迷人的面紗。
岸邊的石子路經(jīng)過人工修整,變得平坦而又寬闊。兩岸蔥翠的樹木和林立的建筑物映照在平靜的水面,伴隨著晚霞的光澤,營造出了一種夢幻般的奇妙景象。
當(dāng)微風(fēng)拂過水面,泛起道道漣漪,這幅迷離的景象又把真實和虛幻再次區(qū)分開來。
有不少商鋪沿河而建,借著塞納河的美景招攬顧客。其中還包括幾家旅館,幾乎每個房間都開設(shè)有河景的窗戶,讓住在的里面的人能夠欣賞到這幅詩畫般的圖景。
當(dāng)路邊夜燈點亮起來的時候,巴黎才會終于進(jìn)入了晚間的節(jié)奏。此時的晚風(fēng)比白天相比要稍微強烈一些,徐徐波動的水面,讓映照在其中的街燈多了一絲光怪陸離的感覺。
兩岸的行人一邊欣賞這副黃昏韻景圖,一邊享受著傍晚的閑暇時光。
一切看起來都是如此地賞心悅目,以至于身在塞納河畔,就會情不自禁地陶醉其中。
貝拉和艾琳娜來到公園的時候,這里的人還不是很多。
克里斯托弗警官正在和一個孩子說話。
「怎么樣了,克里斯托弗警官?」艾琳娜上前問道。
「是美第奇小姐啊。」警官回答道,「事情已經(jīng)查清楚了,就是這個孩子干的?!?br/>
「哎?這個小孩子嗎?」
艾琳娜上下大量了一下眼前這個小男孩兒,年紀(jì)看上去只有十來歲的樣子,一眼望過去顯得十分平凡,穿著也較為普通,應(yīng)該是某個巴黎普通市民家庭的孩子。
「是的,他自己已經(jīng)承認(rèn)了?!箍死锼雇懈ゾ俳忉屨f道,「可是我問他為什么這么做,他卻一直都不敢吭聲,這讓我有些為難??!」
雖然「始作俑者」算是找到了,但是克里斯托弗回去還要做記錄,就算不向羅伯斯庇爾先生說明,他自己也很想知道動機是什么。
而看這孩子的模樣,雖然稱不上乖巧,但也絕不像是那種平日里會喜歡惡作劇的搗蛋鬼。
「請問,你的家在哪里?」艾琳娜親切地問道。
孩子聽到聲音,抬頭望了一眼這位漂亮的大姐姐,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后回頭望向了西南方向的一片居民區(qū)。
那是離這里不遠(yuǎn)的一片房屋,里面住的大部分都是巴黎的本地人。
「這樣啊,原來你住在這附近呀?!拱漳冉又f道,「是不是經(jīng)常來這里玩?」
孩子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還有其他的小伙伴嗎?」艾琳娜繼續(xù)問道。
孩子再次點了點頭。
看來他有些靦腆。
「為什么沒有和他們一起呢?」
此時,孩子仍然沉默不語。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絲失落的情緒。然后他就這樣低著頭,繼續(xù)不說話。
「這樣啊……」艾琳娜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看來只是個普通的小孩子。
而且,和孩子溝通也不是艾琳娜的強項。因為有的時候,她會無法領(lǐng)會小孩兒的意思。
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場溝通并沒有出現(xiàn)什么障礙,只是眼前這個孩子,單純地不善表達(dá)而已。又或者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貝拉你怎么看?」艾琳娜問道。
「我覺得啊……」貝拉想了想后,回答道,「克里斯托弗警官,其實可以不用繼續(xù)追究了?!?br/>
「誒?為什么呢?」克里斯托弗警官表示不解。
至少該弄明白緣由吧?
「想讓他回去吧?!关惱f道,「太晚了他家里人會擔(dān)心的?!?br/>
「這……那好吧?!箍死锼雇懈フf著,便示意小男孩兒可以離開了。
「下次可不能再這么做了哦!」克里斯托弗警官叮囑道。
小男孩點了點頭,然后離開了公園。
「難道,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兒了?」克里斯托弗警官問道。
「事情其實很簡單?!关惱f道,「這個公園啊,算是附近唯一的休閑場所了吧?」
從地理位置上看,這里位于市區(qū)附近的居民區(qū),周圍不是住宅就是商鋪,要么就是被工業(yè)化的設(shè)施所包圍著,只有這座公園,勉強算得上是休閑設(shè)施。
「您這么一說,好像的確是的。」克里斯托弗警官說道,「附近沒有別的公園或者帶綠化的露天廣場了??墒牵@和此事有什么關(guān)系呢?」
「這其實就是小孩子的心理?!关惱f道,「他們可能認(rèn)為,如果有人發(fā)現(xiàn)公園里面有幽靈出沒,就沒有人敢再對這里進(jìn)行改建了?!?br/>
「這又是為何?」警官還是一頭霧水。
「就是因為,這里是唯一的休閑設(shè)施,也算是孩子們唯一的游樂場所。」貝拉解釋道,「如果被改建成了商業(yè)中心,他們也就失去了僅有的一個游戲天地。這對孩子們來說,就是失去了童年?!?br/>
「他們就因為這個?」克里斯托弗警官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可是,也不大可能會僅僅因為這點事情,就改變原有的規(guī)劃吧?」
「話雖這么說,可那也只是大人們的想法?!关惱f道,「小孩子可不會這么認(rèn)為。」
小孩子的思想,總是非常單純的。就像他們自己害怕幽靈,就會認(rèn)為大人們也會害怕。
當(dāng)然了,有些大人也是會害怕,只不過,他們處理問題并不會像孩子們那么單純。
「這可如何是好……」警官著實感動有些為難了。
貝拉肯定也知道,克里斯托弗警官不可能因為這種事情,而把一個小孩子帶回警局??墒牵绻麤]有一個更好的解釋,他要怎么向羅伯斯庇爾先生交代呢?
「你只要和羅伯斯庇爾先生說,事情已經(jīng)解決了?!关惱f道,「剩下的,就算作是你們警局的機密好了。那樣他也不便過問吧?」
「可是,羅伯特先生要怎么辦呢?」
羅伯特·亞當(dāng)還需要來這里繼續(xù)進(jìn)行測繪工作,不向他說明怕是不大合適。
「羅伯特先生啊,你就嘗試著和他溝通吧。只要向他講清楚事情的原委,我想,他應(yīng)該也會體諒的?!?br/>
畢竟,孩子們的想法很單純,只是不愿意失去僅有的游戲空間而已,并沒有惡意加害別人的意思。
之后,貝拉和艾琳娜道別了克里斯托弗警官,順著塞納河繼續(xù)散步。
晚上市區(qū)的街燈大部分都已經(jīng)點亮了。
巴黎完全進(jìn)入了夜生活的模式。
這座時尚的浪漫之都,即使褪去了白日里的喧囂,在黑夜中也依然展現(xiàn)出蓬勃的活力。
各種商店酒樓分布在大街小巷,一家家沙龍和俱樂部燈火通明,加上各種劇院演出,呈現(xiàn)出一派熱鬧非凡的景象。
大都市的人們舍不得繁華的塵世,即使在黑夜降臨之后,也依然沉浸于俗物的揮霍與消遣之中。
就像某位詩人所說的那樣,「我透過這朦朧曖昧的迷霧,窺見了那紅塵浮世的虛妄,縱有千杯醉酒,也難掩內(nèi)心之殤。」
這種燈紅酒綠的喧囂,是大人們娛樂的世界,卻沒有小孩子的容身之所。
在他們還沒有被這個世界完全染色以前,并不會需要借助酒精和荷爾蒙來逃避人生的苦難。
他們所擁有的,只是一小塊兒天地,三兩位玩伴,幾個簡單的小玩具,就可以創(chuàng)造出屬于他們自己的童真世界。
而那些,是大人們不再需要,并早已被遺忘的東西。
「艾琳娜,你還在想那個孩子的事情嗎?」看到一向活躍的艾琳娜突然變得沉默寡言,貝拉關(guān)心地問。
「嗯?!拱漳赛c了點頭,「你說,他們以后是不是就沒有地方玩了呢?」
如果那個公園被改建成了商業(yè)中心,肯定是不能再隨隨便便作為游玩的地方了。而這附近又沒有其他類似的場所可供孩子們嬉戲。
看來生長在大都市里的孩子們,也有不如在鄉(xiāng)鎮(zhèn)的快活之處。
「這個嘛……就不是我們能夠左右的了?!关惱f道。
這是王室所下的決定,一般人也很難更改。
盡管如此,貝拉倒是覺得,單純地建一個商業(yè)中心,是很難改善國家的財政問題的。一方面是王室的鋪張開銷以及凡爾賽宮大量的貴族需要供養(yǎng),另一方面是從路易十四時期起,就出現(xiàn)的國家體制弊端,導(dǎo)致國庫連年赤字。農(nóng)民的賦稅也已經(jīng)不堪其累。而法蘭西又頻繁地插手他國的戰(zhàn)爭,就進(jìn)一步加重了百姓的負(fù)擔(dān)。
孩子們的無奈,也只是繁華背景下問題的一個縮影。
「那他們也太可憐了吧?」
艾琳娜也是個善良的女生。
「不過我想,如果羅伯特先生知道了這件事的話,應(yīng)該會在設(shè)計上面稍微考慮一下這些孩子們吧?!关惱f道,「畢竟,孩子們才是這座城市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