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青蕪、林夜闌及袁老頭回到客房的時候,桑老頭與盜圣才剛醒來,正準備四處尋他們。袁成??吹胶笕滩蛔∞揶砹忠龟@:“你不是說你們即刻啟程么,怎么他們才醒來?!?br/>
林夜闌臉略紅:“我是擔心……”
“擔心什么,擔心我對你家青蕪不利?”袁老頭雖一生未愛過任何一個女子,林夜闌這點小心思他卻明白:“青蕪丫頭說得對,你既然擔心,為什么不進去看看?”
“我知道青蕪說安全的,但是我還是有些擔心,所以才……方才冒犯前輩了,抱歉?!绷忠龟@有些不好意思。
“哦?你既然未見青蕪,為何知道她安全?”袁老頭來了興致,青蕪也豎起了耳朵,用眼睛偷瞟那邊。
“我在那座小竹樓外聽到的三個心跳都有力沉健,說明里面的三人都安全。只是讓我不解的是,有一個呼吸非常微弱,時斷時續(xù)的,應(yīng)該是用了非常的法子,我是擔心那個人對青蕪不利,這才冒險沖進去,剛并非故意冒犯前輩的,抱歉?!绷忠龟@正色道。
剛才青蕪與袁老頭的心跳聲離得不遠,而另外一個心跳待在一處,始終沒有靠近??礃幼釉项^與青蕪都未發(fā)現(xiàn)那人,不知那個藏起來的人有什么目的或打算。
“你的意思是,還有一個人在我那竹樓里面?”袁老頭捋著胡須,百思不得其解。
他的小竹樓雖未有多少機關(guān),卻在外面布了陣,且很少有人發(fā)現(xiàn),又會是誰呢?
袁老頭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個答案。
難道是綠蘿?不不不,那丫頭自被他撿回來后便乖巧懂事,即使幫他打理內(nèi)務(wù),或是有時他心情不好,因些小事訓斥綠蘿幾句,綠蘿也毫無怨言。
難道是樓里的其他孩子們?不不不,除了平時做任務(wù)外,他們都鮮少在他面前出現(xiàn),更不必說自發(fā)自愿地保護他了。
難道是仇人?也不對啊。他一生厭惡那些惡霸貪官,殺了他們中的不少,自然也得罪過好些人。但是,若是仇人的話,剛才他與青蕪單獨待在樓里,那人若想殺他的話,應(yīng)該早就殺了,何必等到林夜闌來?
更何況,江湖上鮮少有人知道他的底細,即使真想殺他的話,也斷然不會大意到只派一人前來。更重要的一點是,他設(shè)想的這些人都不知道那處竹樓的所在。他平日去得少,每次即使去了,也會摒退眾人,確認沒有人跟蹤后才會前去。
樓里可藏了不少好東西,他還不想將那些東西暴露在眾人之前。
并且聽林夜闌那樣說,那個人在未驚動他與青蕪的情況下在他們身邊蟄伏了那么久,顯然是比較熟悉竹樓內(nèi)的構(gòu)造,難道,那人在他與青蕪到之前便已先到了?
想到自己一屋子私藏的寶貝有可能已經(jīng)被人覬覦良久了,袁老頭的心抽得生疼。
“……袁老前輩,袁老前輩?”袁成海還未將自己的思路厘清,隨即便聽到有人這樣柔聲地喚自己。
回過神來后,袁成海發(fā)現(xiàn)林夜闌正在叫他。想到自己剛才跟人家說話時晃了神,人家想來叫了自己不止一兩遍,他不禁紅了臉。
看到袁成海眼里迷惘的光芒退去,恢復了清明,林夜闌明白他已從思索中醒來。出于禮貌還是問了一句:“袁老前輩方才有什么不舒服么?”
袁成海明白林夜闌這是在找臺階給他下,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腆著臉答:“抱歉,方才有些頭暈,現(xiàn)在沒事了。人老了,身體就是容易出問題,唉……”…
林夜闌身后的桑老頭趁著沒人發(fā)現(xiàn),對著青蕪做了個鬼臉,青蕪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這一笑驚動了正在談話的兩個人,袁老頭將頭轉(zhuǎn)向青蕪:“怎……怎……怎么了?”他還以為自己的謊話被青蕪拆穿了。
“咳咳,沒什么?!鼻嗍徢辶饲迳ぷ樱瑢擂螣o比,忍不住瞪了桑老頭一眼,桑老頭裝作沒事人似的別過頭去,就好像剛才發(fā)生的事與他無關(guān)。
“既然如此的話,我們先作別了,袁老前輩,再會?!绷忠龟@出來打圓場,拱手一揖。
這邊眾人本就未帶什么東西,三下五除二便打包好了。
“那,袁老前輩,我們先走了?!鼻嗍弰e扭道,還對剛才的事情耿耿于懷。
“你這丫頭,叫我什么?”袁成海給林夜闌還完了禮,聽到青蕪這樣叫,想到離別在即,心下有些傷感。
青蕪扭捏半晌,終于還是再度開口:“爺爺,我會回來看你?!?br/>
袁老頭這才笑逐顏開:“這才對,青蕪丫頭,你可一定要回來?!?br/>
旁邊的桑老頭聽到青蕪這樣叫,吃味:“好你個青蕪丫頭,你都沒這樣叫過我。”
看著桑老頭故作嚴肅地板著臉,青蕪好笑:“我把世殊當作姐姐,您啊,自然也是我的爺爺,有什么好生氣的?!?br/>
隨即,看著外面大亮的天色,青蕪收好她那份東西,摸了摸袁老頭給她的“百寶囊”,還在,便故作輕松道:“來日方長?!?br/>
其實青蕪心里明白,這一別,怕是永訣。只是離別不需做太多的交代,那樣只會徒添傷感。
待得袁老頭將一行四人送出了偎紅分樓,看著他們翻身上馬后,街頭上已有不少人在四處走動了。
隔壁有些商鋪已開了門,好些店家看到袁老頭后跟他打招呼,還有些稚嫩的童音,想來是那些店主家的孩子,圍著袁老頭問他要糖吃,多多少少沖淡了些離別的氛圍。
按道理說,手上沾了血腥的人多多少少有些煞氣,小孩子一般不敢靠近,袁老頭卻仿佛是個意外。
他的身上有種平易近人的氣質(zhì),讓人忍不住心生親近,所以就連青蕪這般內(nèi)心設(shè)防的人,也忍不住將自己內(nèi)心深藏的話對他講出來。
袁老頭被小孩子們拉住衣袖,無奈地笑笑,表示他只能送他們到這里了。
青蕪他們也回他以一笑。
這次,是真真正正要離別了呢。再見的話,不知會是何年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