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電驢一路風(fēng)馳電摯,冷風(fēng)呼嘯。
伏身在小電驢上的米田直美不止承受著壓在自己身上的顏亞楠,而且還承受著冷風(fēng)呼嘯,小臉蛋凍得有些發(fā)紫,握著小電驢的雙手都在微顫。
但是米田直美依然在堅持,用力擰著油門,心里焦急萬分。
她是真怕顏亞楠撐不住,心里一直在默默祈禱。
坐在后面的顏亞楠無力地趴在米田直美的背上,雙臂如同斷了一樣,耷拉在兩邊,他的腰間和米田直美的腰間用一條長布緊緊綁在一起。
如果不是那條長布緊緊地把顏亞楠綁在米田直美身上,只怕顏亞楠已經(jīng)掉下去了?,F(xiàn)在的顏亞楠仿佛進(jìn)入了冬眠期,體內(nèi)的真氣慢慢地滋養(yǎng)著傷口,蒼白的臉色好了許多,也許是情況好了一點(diǎn),顏亞楠忽然顫顫巍巍地睜開了雙眼,蘇醒過來,眨巴了下雙眼,望著兩邊迅速后退的樹影,
虛弱地喘了口氣。
“直美……”趴在米田直美后背上的顏亞楠虛弱地叫了一聲。
渾身上下跟癱了一樣,用不上力,只能眼珠在那里轉(zhuǎn)一轉(zhuǎn),說話都覺得費(fèi)勁。
但是躺在米田直美的后背上,顏亞楠依然能感受到一股溫暖,真的很溫暖。
在風(fēng)中長發(fā)飄飄的米田直美似乎聽到了什么,擰著油門,抽空扭頭看了眼顏亞楠,驚喜道:“北川君,你醒了?太好了?!?br/>
“我……我好累……好想睡覺……”顏亞楠虛弱地說了一句。
不料話還沒說完,嘴角又溢出一絲鮮血,直接滴在了米田直美的脖頸上。
米田直美騰出一只手朝脖頸上一摸,發(fā)現(xiàn)是鮮血,登時嚇得渾身一顫,大叫道:“北川君,你別睡啊,求你了,千萬別睡,陪我說說話,唱歌也行,總之千萬別睡啊,求你了……”
她是真怕顏亞楠一覺睡過去醒不來。
其實她是多想了,因為顏亞楠自己都能感覺到真氣在體內(nèi)亂竄,自己的傷勢在慢慢愈合,只是速度極慢,而他渾身無力,說話都困難,不好解釋,只能趴在那里,點(diǎn)了下腦袋。“原諒話也不講半句此刻生命在凝聚……過去你曾尋過某段失去了的聲音……落日遠(yuǎn)去人祈望留住青春的一剎……風(fēng)雨思念置身夢里總會有唏噓……若果他朝此生不可與你那管生命是無奈……過去也曾盡訴往
日心里愛的聲音……就像隔世人期望重拾當(dāng)天的一切……”
無力地趴在米田直美后背上的顏亞楠瞇眼望著墨藍(lán)色的天空,享受著米田直美帶給他的溫暖,眼里含著淚花,望著一輪明月輕輕吟唱。
控制著小電驢的米田直美聽的迷迷糊糊的,不明白顏亞楠在鬼唱什么。
只是待到顏亞楠唱到高潮時,那熟悉的調(diào)調(diào)讓米田直美恍然,似乎是粵語歌曲《天若有情》。
當(dāng)年《天若有情》不止是在華夏流行,翻譯成其他語言在國外流傳,傳遍大街小巷,米田直美又怎么可能會陌生。
察覺到顏亞楠還有點(diǎn)意識,懂得玩浪漫唱《天若有情》,米田直美登時欣喜若狂,當(dāng)即集中精力駕馭著小電驢在山間亂竄,不斷沖刺。
一首《天若有情》徹底把顏亞楠唱到流淚。
腦海中回想起自己與米田直美快樂的時光,再想到自己把米田直美當(dāng)做風(fēng)月場所的女人,無情離開,眼角的淚花無聲滑落。
他是真的錯了,錯的徹徹底底。
當(dāng)年的他年少輕狂,誤以為在風(fēng)月場所玩耍的是那種女人,對貞操觀念不值一提。
但是現(xiàn)在他是真正的感覺到自己錯的一塌糊涂,誰說出入風(fēng)月場所的一定是那種女人?至少米田直美不是,而且是很傳統(tǒng)的女人,對貞操觀念很看重,居然相信了自己的戲言,一等就是好幾年。
米田直美是真正的好女人?。?br/>
在這種情況不顧一切地把顏亞楠拉到小電驢上,一心想著送顏亞楠去黑市診所救治,而不是耍脾氣,一走了之,真正的感動了顏亞楠。
不知不覺的,顏亞楠對米田直美的那種愧疚更加嚴(yán)重。
他都難以想象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是怎么把自己扛出山林的。
唱完了《天若有情》,顏亞楠使出渾身解數(shù)用手無力地?fù)ё∶滋镏泵?,愧疚道:“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騙了你,我,我其實根本不叫北川君……”
米田直美漸漸地把車速放緩,似乎聽到了顏亞楠的話,咬唇道:“不管你叫什么,你都是我的男人,我的第一次是給你的,我這輩子都是你的女人,不許你再說什么對不起,夫妻之間不用說對不起?!?br/>
顏亞楠輕輕地閉上雙眼,摟住米田直美的雙手無力地松開,虛弱道:“山本一郎是我假扮的,我對不起你,又一次騙了你……”
米田直美越是對顏亞楠不離不棄,顏亞楠心中越是愧疚,恨不得用刀再捅自己一下。
自己當(dāng)時怎么就干出那么混蛋的事情?
駕馭著小電驢在山路上勻速行駛的米田直美不禁熱淚盈眶,用手抹了把眼淚,嗔怒道:“八嘎,你這個王八蛋,我早就懷疑山本一郎了,怪不得你們眼神那么像。”
“你……你不恨我嗎?”
顏亞楠偽裝成山本一郎的時候說了很多話,其中深意不言而喻,完全是在拒絕米田直美。
現(xiàn)在再回想起來,米田直美那顆心都顫了一下,默默流淚道:“你是真的在華夏成家立業(yè)了嗎?”
米田直美沒有說顏亞楠違背諾言的話,可見她還是很善良的,不想在這種時候刺激顏亞楠。
“嗯,我,我對不起你?!鳖亖嗛獰o力地點(diǎn)了下腦袋。
駕馭著小電驢的米田直美眼淚嘩啦啦直流,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香肩抽搐。
現(xiàn)在她都不知道該說點(diǎn)什么,很想給顏亞楠一耳光,罵她無恥,但是現(xiàn)在這種情況又做不到,恍惚間,米田直美又回想到了顏亞楠為了他自捅自己一刀的情景,心里亂成一鍋粥。
“夠了,你已經(jīng)用那一刀把什么都償還了,我不怪你?!泵滋镏泵懒鳒I道。
無力地趴在米田直美后背上的顏亞楠睜開了雙眼,虛弱道:“直美,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我……我不是一個好人,辜負(fù)了你,我……”
顏亞楠有太多的話想說,只是他力不從心,說話都不利索,說一句話都得費(fèi)好半天的力,最后他言簡意賅,直接道:“直美,我……我愛你……”、
此話一出,顏亞楠很不爭氣地把腦袋一歪,再次昏厥過去。察覺到顏亞楠腦袋又無力地垂到了一邊,米田直美嗚嗚了幾聲,一行清淚再次劃過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