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洵這才反應過來老二說的“只有我們學校才有的待遇”是怎么一回事了,很多人連什么時候是中元節(jié)都不清楚,更別說會有那個學校會因為到了中元節(jié)而放假,這也是只有這個隱藏著大秘密的G大才會立下的規(guī)矩。
鐘晟嗯了一聲,叮囑道:“要小心。”歐陽洵應下,旋即勾出一抹淺笑,道:“今天可是個好機會,估計幕后人不會放過的?!辩婈蓡柕溃骸坝袘岩蓪ο螅俊薄皩?。”歐陽洵頓了頓,“但是那個人和我知道的有些不一樣,所以暫時還不能肯定?!?br/>
鐘晟捏了捏他的后頸,語氣冷靜:“遲早會漏馬腳?!痹捠沁@么說,但歐陽洵還是不太放心,引蛇出洞到時容易,麻煩的是要怎么解決,再加上沉陰山鎮(zhèn)壓的東西從上次差點破封開始就一直蠢蠢欲動,挑撥著他們的神經(jīng)。
還是得搞清楚沉陰山下到底有什么,好提前做好準備以防萬一。
歐陽洵坐直了身子,看著鐘晟古井無波的黑眸,問道:“阿晟,你知不知道山下的東西是什么?”鐘晟微垂下眼認真地思索著,最后還是搖了搖頭。歐陽洵不免有些失望,鐘家本家的人都不清楚,那得怎么找?
“不過?!辩婈汕謇涞囊羯旧献约憾嘉窗l(fā)現(xiàn)的寵溺味道,“我?guī)湍??!闭f完拍拍歐陽洵示意他起身,然后將位置讓給他讓他坐下,說道:“呆在這兒?!睔W陽洵失望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調(diào)整好心態(tài),聽到鐘晟這么說后偏了偏頭,問道:“你去哪兒?”
鐘晟沒忍住伸手去揉歐陽洵的頭發(fā),眼中的點點笑意讓他的深邃眸子亮了不少,他說道:“提前準備。”聞言,歐陽洵就想跟他一起去,結(jié)果被鐘晟強力鎮(zhèn)壓,只好多提醒幾句讓他小心為上。
鐘晟一邊點著頭一邊用清潔符將地上的酸奶處理干凈,留下幾張防身用的符箓后才轉(zhuǎn)身離開。
歐陽洵看著門扉打開又關(guān)上,不自覺地抿了抿還有些紅腫的嘴唇,嘆了一口氣。又坐了一會兒,他順手抄起放在一旁的書本看了起來,一直泛紅的耳尖在黑發(fā)的掩映間愈發(fā)鮮明。
鐘晟從宿舍樓出來后就在校內(nèi)逛了起來。
不知道是因為到了中元節(jié)還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今天的天氣極其糟糕,悶熱的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云層在天際堆疊成大小不一的云堆,將淺淡的陽光切割成細碎的光柱稀疏地落向地面,一絲溫度也無。寡淡的天色被灰蒙的霧氣籠罩,烘托出幾分陰森壓抑的氛圍。
由于放假,校園里空無一人,倒是方便了鐘晟的布置。即使接近正午,此處仍然是水汽濃郁,濃霧彌漫,濕冷陰寒的氣息迫不及待地舔舐上身體。鐘晟的臉色更冷,淡藍的靈力在周身流轉(zhuǎn),排開四面厚重的森冷氣息,光華明滅間煞是好看。
沒走多久,鐘晟的腳步忽然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他不動聲色掃了一眼自己所處的位置,薄唇挑起個冰冷的弧度,悄無聲息地將一個陣法打入地下,然后若無其事地繼續(xù)向前走去。
他的動作很快,以至于這個停頓極短,幾乎微不可查。待他的背影消逝在濃霧中后,一個俏麗的身影突兀地出現(xiàn)在鐘晟先前走過的地方,隨后又鬼魅般地失去了蹤跡。
鐘晟雙手插兜,神色淡漠地在校內(nèi)走動,路線看似毫無規(guī)律可言,卻逐漸靠近了沉陰山的方向。
沉陰山依舊是那副陰沉的模樣,大霧中的深色山體像一只匍匐著的兇獸,冷冷地打量著每個來人。濃郁到粘稠陰氣充斥在沉陰山的四周,甚至于空氣都稍稍扭曲。鐘晟面不改色地在周圍走了一圈,態(tài)度隨意又散漫,仿佛真的對周遭的環(huán)境漠不關(guān)心,卻沒人看見在他腳下逐個成型的法陣。
接下來是觀景湖,教學樓,食堂,操場......諾大的校園在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間被鐘晟走遍,等他再次回到歐陽洵的宿舍門前時,時間竟然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聽見開門的聲音,歐陽詢從書中抬起頭來,見是鐘晟回來便說道:“完了?快進來?!辩婈奢p輕頷首,走到歐陽洵身后,一只手搭在歐陽洵肩膀,一只手撐在桌沿,將人半圈在懷里,俯下身對著歐陽詢的耳朵低聲道:“在看什么?”
歐陽洵指指書頁上的一段文字,然后將一旁的電腦拿過來,勾唇道:“發(fā)現(xiàn)了個有意思的東西,沒猜錯的話,應該和沉陰山有關(guān)?!辩婈梢宦?,神情立刻嚴肅起來,就準備湊過去看書上的內(nèi)容。
但還沒等鐘晟湊過去,悅耳的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他摸出來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是家里人發(fā)來的郵件——是族譜的照片。
拍照的人將照片拍得很清晰,每一頁上的每一個字都一清二楚。并且族譜上的記載很詳細,每個人何時出生何時去世又有過什么樣的經(jīng)歷都有記錄,很快,鐘晟便找到了G大的建校校長鐘鳴岐的名字。
不僅如此,他還在族譜中找到了G大每一屆鐘姓學生的名字,這下完全證實了先前歐陽洵的推測。
他將此事向歐陽洵一說,后者露出一個不出所料的笑容。為了繼續(xù)之前的話題,歐陽洵將電腦喚醒,之前瀏覽過的網(wǎng)頁被他調(diào)了出來,書頁也被翻到需要的地方。正當這時外面忽地刮起一陣強風,打得窗戶哐哐作響。鐘晟的表情一凝,一張符箓順著窗沿鉆了出去緊緊地貼在窗戶上,窗戶立刻穩(wěn)定下來。
突如其來的怪風提醒著兩人今日的特殊,鐘晟看了眼時間,最多只剩下三個小時的準備時間,于是立刻和歐陽洵討論起接下來的行動。
被這么一打岔,歐陽洵想說的事情也被眼下的危機暫時擠到了腦后,快速思考著對策。
天色愈發(fā)陰沉,空氣中逐漸蔓延起一股惡心的味道,氣溫也逐步下降,風聲愈來愈響。原本慘淡的天色變得深沉起來,橙紅色的天光慢慢濃縮成一片血紅,太陽在地平線的附近被壓縮成細細的一根,像是緊勒在大地脖頸的血色繩結(jié)。
濃重的死氣從不知名的地方擴散開來,將白霧都染上黑色,猛地躁動起來的陰氣伴隨著隱隱約約的哭嚎尖叫席卷在天地間,陰測測地氛圍讓人心頭發(fā)寒。
中元節(jié)的黃昏,打開了通向陰間的大門,為陰靈們拉開了狂歡的序幕,也吹響了戰(zhàn)斗開始的號角。
最后一縷血紅的光線消失在天的一角,整個世界陷入一片陰暗,鐘晟燃起數(shù)張照明符,一些圍繞在他和歐陽洵周圍照明,另一些飛舞在前方探路。
從未安靜過的夏日在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沒有了蟲鳴聲的陰暗校園顯得更加恐怖,雖然有經(jīng)過鐘晟的提醒,歐陽洵也不免還是有些緊張和恐懼,鐘晟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他的不安,伸手牽住了他的手。
歐陽洵定了定神,跟著鐘晟走出了宿舍樓。
入眼的依舊是一片濃霧,歐陽洵只覺得心頭一緊,胸口的玉佩開始緩緩散發(fā)出熱度,他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么,摸了摸玉佩。玉佩在他手中消失了一瞬,馬上又重新出現(xiàn)在原本的位置。
感受到兩人的出現(xiàn),霧氣瞬間涌動起來,死狀各異的猙獰惡鬼從暗處猛地撲出,下一刻卻被藍白兩色的靈力同時擋住,一連串的慘叫中繼續(xù)有大批的影子沖來,拖延住兩人的腳步。
與此同時,藏在霧氣中的沉陰山也逐漸發(fā)生了變化,黏稠的陰氣似呼吸一般一起一伏,粗壯的鎖鏈再一次出現(xiàn)在山頂,純白的紋路勾勒其上,卻是顯得無比脆弱。
一只芊芊玉手輕輕搭在鎖鏈上,虎口處的朱砂痣紅得嚇人,竟讓鎖鏈崩裂出幾根裂縫。手的主人抬起頭,目光望向藍白光芒乍現(xiàn)的方向發(fā)出一陣沙啞的笑聲。
“沒人,沒人能阻止我!”
又是一陣狂爆的陰風,吹散了沉吟山頂處少許的霧氣,露出了秦泠泠一張猶帶笑意的清秀臉龐,蒼白的面容上浮現(xiàn)出痛苦扭曲的神色。她的白裙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黑發(fā)在空中肆意亂舞,紅瞳中充斥著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