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云天平準時來到了培訓(xùn)中心。讓他意外的是,他居然碰到了季小萱。季小萱因為是在校學生,所以平時只有放學,或者是休息天才會來。
“小萱?你怎么來了!”云天平詫異的說道。
季小萱看到了云天平,立刻浮起一抹微笑,應(yīng)道:“今天我沒有課,所以就來打工了。其實我從這個學期開始,課程就逐漸減少了。這樣我就可以有更多的業(yè)余時間來打工了?!?br/>
盡管季小萱笑的時候,滿臉的肥肉幾乎都快把她的眼睛給擠沒了,不過云天平卻一點都不覺得她丑。沒錯,她的確又胖長相又讓人不敢恭維,但她卻是個質(zhì)樸的姑娘。比起那些外表迷人,內(nèi)心卻惡毒的女人來說,不知道強多少倍了。
云天平不是一個以貌取人的人,所以他其實對眼前這個大女孩很有好感。她憨憨的樣子,和自己多少有點相似。
“那好極了?!痹铺炱叫Φ?,“有個熟人在,我還能感到自在點。要是你以后天天都能來,那我就多個伴了,多好?!?br/>
云天平的話,其實并沒有什么其他用意,不過這話聽在季小萱耳朵里,卻是另外一種意思。
當下,她臉上浮起了一抹溫熱,有些羞怯的說道:“那……那我以后有空就來?!?br/>
云天平笑了笑,正要說話,身旁卻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兩人一起下意識的循聲望去,只見培訓(xùn)中心大廳里的大電視里,正在播放一則實時新聞。
新聞里說,五茸市某中學門前,大約有三十幾名學生聚集在一起,舉著橫幅,喊著口號,正在示威。
目光接觸到屏幕的一瞬間,云天平臉色都變了。因為他赫然看到了沈彤彤、蔣小山以及蘇雨霜,還有高二7班全班學生。
季小萱也看到了蔣小山的鏡頭,于是不由自主的說道:“天平哥哥,那個……不是你的學生么?”
云天平皺起眉頭,低聲說道:“簡直胡鬧!”言罷,他轉(zhuǎn)身就朝外走去。季小萱見云天平走了,也跟隨他而去。
云天平走到馬路邊,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他剛一上車,季小萱便也跟著上了車。云天平看了季小萱一眼,也不多說什么,只是對司機說道:“師傅,去林天魁中學!”
而與此同時,林天魁中學門口,在蘇雨霜的帶領(lǐng)和指揮下,高二7班全班學生,以及蔣小山和沈彤彤兩人,排成兩排,整齊而有序的高喊著口號。后排兩名身高最高的男生,拉著橫幅,不停的晃動著。橫幅上寫著:抗議學校不公處理,還我優(yōu)秀青年教師!
此時因為正值上課時分,高二7班的舉動頓時引起了全校師生的注意。幾名校董包括校董會主席,以及班主任錢麗更是第一時間趕到了校門口。當校董們出現(xiàn)的時候,早就守候多時的記者們,端著相機和錄音筆,一擁而上,將校董們緊緊包圍在內(nèi),七嘴八舌的提著各種問題。
身為校董會主席的管定國首當其沖,不少記者手中的錄音筆幾乎都快捅到了他的鼻子上,氣的他吹胡子瞪眼。他聽到有學生在校門口示威的消息后,已經(jīng)第一時間趕了過來,卻不料依然被記者捷足先登,還給來了個守株待兔。
他做夢都想不到,這個高二7班的學生居然有那么大膽子,居然敢在校門口公然示威。難道他們就不怕被學校開除嗎?要知道,林天魁中學作為全國名校,多少人想進都進不來。若是被學校開除,那必定是前途盡毀。
而最讓他郁悶的是,有學生鬧事他不怕,只要第一時間處理掉,然后封鎖消息,把影響壓到最低,就沒問題了??梢膊恢勒l,居然通知了記者??粗贿h處架著的幾部攝像機,他就算用腳趾頭也能想到,恐怕這會電視里正直播呢。
唯一讓他感到欣慰的是,在他被記者包圍了幾分鐘后,學校保安及時出現(xiàn),將記者們擋在了外面??恐0矀兊淖钃?,管定國和幾名校董以及班主任錢麗,這才得以來到示威學生的面前。
來到了學生面前,管定國再次恢復(fù)了那個頤指氣使,趾高氣昂的校董會主席。他陰沉著臉,指著學生們喝道:“我現(xiàn)在命令你們趕緊停止現(xiàn)在的行為,否則你們將會受到嚴厲的處罰!”
蘇雨霜眨眨眼,說道:“管校董,你說的處罰,是不是,記過、警告、開除之類的?”
管定國眉毛一豎:“這還不夠?”
蘇雨霜聳聳肩,說道:“記過也好,警告也好,甚至開除也好,我們又不會少一塊肉。再說了,開除就開除,這種破學校,我們還不稀得待了呢!”
管定國聞言,肺差點氣炸了。他朝著蘇雨霜厲聲喝道:“你這女學生,叫什么名字?就憑你這番話,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開除你!明天叫你家長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樣的家長,教出你這種學生來!”
原本在管定國看來,不管什么學生被他這么一吆喝,再一嚇唬,早就腿軟了。可是眼前這個女學生非但沒有半點畏懼,反而還笑嘻嘻的說道:“叫我家長來學校,還要開除我?好??!就這么說定了哈。”
管定國臉當時就黑了,正要提高音量,大聲呵斥,錢麗在他身后小聲說道:“管校董,她是蘇雨霜!”
“我不管她是誰……”管定國話沒說話,突然愣住了,隨即扭頭看著錢麗說道,“你說她是誰?”
“高二7班,也就是我們班的蘇雨霜。”
管定國臉上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蘇雨霜不僅是林天魁中學的活招牌,更是整個五茸市的至寶。這得多少年,才能出這么一個妖孽。而且,只要他敢把蘇雨霜開除,后面至少有幾十所中學等著收人。除非他的腦袋被驢踢了,否則決計做不出這種蠢事來的。
當下,他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對蘇雨霜說道:“呵呵,蘇同學,剛才我只是一時情急,所以說了胡話,你可千萬別往心里去。你看,你畢竟也是林天魁中學的一員,你們這樣聚在校門口鬧事,傳出去對學校名譽有極壞影響,而你作為學校的學生,臉上也沒有光彩是不?”
“是啊是啊,你看這些記者,又是拍照又是攝影的,影響自然是極其惡劣的?!碧K雨霜點頭說道。
管定國連連點頭說道:“是是是,你明白就好,你明白就好!”
蘇雨霜忽然露出一絲可愛的笑容,說道:“可這管我什么事?”
管定國表情頓時僵在了臉上,一時間居然無語了。他沒料到這個蘇雨霜居然是軟硬不吃,自己都這么放低姿態(tài),低聲下氣的了,可她還是不依不饒的。僵了片刻后,管定國忍不住問道:“你……你們到底想怎么樣?”
“我們想怎樣?”蘇雨霜嘴角微微上翹,勾起一個美妙的弧線,“我們想怎樣,校董你不知道么?”
管定國不語,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學生,以及那條橫幅一眼,轉(zhuǎn)身對錢麗說道:“錢老師,你是班主任,你有責任把你的學生都勸回去!”
錢麗看了管定國一眼,又看了看她班上的學生們,默不作聲的舉步朝學生們走去。管定國點了點頭,目光跟隨者錢麗,看著她如何勸說學生。
錢麗走到高二7班學生們面前,不過并沒有停步,繼續(xù)走到了他們中間。接著,她轉(zhuǎn)過身,淡淡的看著一臉懵圈的管定國。
管定國不知道錢麗的舉動究竟是什么意思,于是忍不住說道:“錢老師,你這是……”
錢麗滿臉堅定的說道:“很明顯,我要和我的學生們同一陣營!”
話音剛落,高二7班全體學生中間爆發(fā)出一陣歡呼聲。他們沒想到平時看上去挺嚴肅的班主任錢老師,此時此刻居然選擇和他們一起示威。這讓他們感到雀躍的同時,也非常激動。有了班主任的支持,他們更能夠堅持到底。
管定國的臉幾乎都綠了。他怎么都沒想到,身為班主任的錢麗,一名有著多年工作經(jīng)驗的老教師,竟也像一個熱血沖頭的愣頭青一樣。況且,說好聽了,錢麗是一名教師,說不好聽的,她只是一個打工的,學校是她的東家,自己這個校董會主席就是她的老板。她這樣做,難道不想要這份工作了嗎?
管定國氣急敗壞的嚷道:“錢麗,我希望你搞清楚你的立場!學生們年幼無知,你也和他們一樣么?”
錢麗冷冷的一笑,說道:“管校董,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當日云天平老師不僅救了全班的學生的命,同樣也救了我的命。我很欣慰我的學生們在這個時候勇敢的站了出來,因為這證明他們都是有良心的人。我如果和你們沆瀣一氣,那我豈不是連這些學生都不如?”
“說的好!”蘇雨霜不禁鼓起掌來。其他人也被錢麗的一番說辭給鼓舞了,紛紛鼓掌叫好起來。
在一旁被保安奮力攔住的記者們,見到這一幕,全都爭先恐后的端起相機,不停的按下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