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水下沉果然越寒冷,周圍時不時有奇形怪狀的水生動物游過,只是讓白一沒想到的是,她都沉了快一個時辰了卻感覺整個人還處在一半位置。
忽的腳上踹到什么東西,刺骨的寒意傳至神經(jīng),她整個人猛然一顫,低頭一瞧,眼前的景色讓她嘆為觀止。
一座座冰山晶瑩剔透閃著熒光,五彩斑斕的魚群在水里游來游去,珊瑚隨波游蕩似是迎著對方翩翩起舞,這不是河而是大海!好似身處龍宮繁花似錦、繽紛奪目。在一座座冰雕身后隨手剝開那渲染色彩的水草隨即映入眼簾的竟是一條蜿蜒崎嶇的城墻以及那被城墻包裹著的一座座雄偉宮殿。
如溫彤所言,她也瞧見了那石窟大門前如蛇似龍的東西。不過黑芒告訴過她,不要盯著它的那雙眼睛,它便不會傷活轉(zhuǎn)過來傷害自己。她只需要找到青雪墜落在這極寒之域的尸骨,從她腐爛的胸口取回一顆發(fā)著綠光的珠子就行!
她以為的極寒之域比她所見的要窄的多,如今瞧見這大范圍的領域,何況又如此之冷,她真懷疑自己能否堅持到最后找到那東西。
踏著冰地走在五光十色的河底,繞著那蜿蜒崎嶇的城墻轉(zhuǎn)了一圈,終歸還是抵不住又餓又寒,靠著城墻捂著咕嚕咕嚕直叫喚的肚子心里暗罵道:這個死蟒蛇!光是讓我一個人下來找,我都忘了自己前一頓吃的什么了,再這么找下去,只怕我自己也得變成一堆尸骨!
巨蟒說過,讓她千萬不要進那城墻內(nèi)的宮殿去。
可她已經(jīng)在外面找了這么久,什么邊邊角角都瞧過了。他就這么肯定青雪的尸骨落在了城墻外?若是在城墻內(nèi)的某處她不是要在這里白白等死?于是在又餓又寒的情況下,她不請自去的自己推開了城墻大門。伴隨著水波游動,門發(fā)出一種奇怪的吱呀聲。
身后的石雕怪獸并沒有什么動靜,只在白一踏腳進門檻時,那石雕怪獸眼睛微微轉(zhuǎn)了轉(zhuǎn)。
城內(nèi)卻是另一番景象,繁華的街市,嘈雜的吆喝聲。各式各樣的人都有??伤麄兌即┲y(tǒng)一的遠古時代人類的服裝,大多都是飛禽走獸的皮毛、牙骨所制!
這里不再有水波流動可依舊是刺骨的寒冷冰寒。富人穿的是貂皮狐毛,窮人則只能用一些草制品織成的粗布麻衣抵擋寒流。
人們對這忽然的闖入者視而不見。就算她與此時此地格格不入。
傳說天上有仙人,地底下有掃把人,天地間是像我們這樣的扁擔人,水里有魚人。那么~深淹在這河底的這些到底又是人是鬼?
也顧不得許多,走進一家客棧先填飽肚子再說??梢源_定的是,這里不是青雪的幻境,因為這里的人都看得見她瞧見她突然出現(xiàn)也會繞道而行或者罵咧兩句轉(zhuǎn)身離開。讓她歡喜的是,他們說的都是中國的漢語不是什么其他聽不懂的亂七八糟的外語。明明傳承中國文化。為何又獨領別具一格,白一不解也顧不得多想,無論是幻境還是誤闖某個奇怪的隱居族類。她都不能餓著。
招呼小二將自己的一串手機鏈子遞給他:“喏,這寶貝能值一頓飯不?”雖然在現(xiàn)代文明。那東西不過五塊錢不到,可是依她目前觀察,那些街上的女人無論是頭上還是身上的首飾都還停留在石器時代的裝扮,不是飛禽家畜的羽毛就是河邊撿的貝殼石頭,她這一顆顆水晶串成串的東西保準值錢!
小二打量了她半晌才收了東西跑去廚房,不一會兒,一只碩大的整的燒雞端了出來,看來那東西在這里的確值錢。
半只燒雞下肚,水過半碗還未來得及招呼對方打包,整個人便迷迷糊糊起來,瞧人也變得重重疊疊,她記得自己沒點酒可是怎地就醉了?倒頭前,她瞧見一臉奸笑的店小二正拿著什么東西在她面前晃了晃。
頓時周圍的景物都變了,不再是繁華的街道也不會再有所謂的人聲鼎沸,倒塌的城墻掩埋在塵沙之中,破敗的磚石下壓著的是一具具殘肢斷骨的尸體。那些個奇裝異服歡聲笑語的活人此刻都變成了游來蕩去似是一件件青衫白布掛在晾衣桿上的孤魂野鬼。
“又來一個。”鬼群中有人嗤笑道。
“前幾日送進來四男一女,這么快又多了一個看來上面也不太平啦。”頓時鬼群中七嘴八舌的交談起來。
“瞧這丫頭長得模樣倒還俊俏,可惜了這大好年華了?!?br/>
“三姑,你不說媒去還杵在這里作什?前陣子那陳老鬼的兒子還缺一媳婦可還成了?”
“成了,成了,我三姑出馬有什么搞不定的,對了,你表侄子不是還沒娶妻嗎?這個可好?”三姑白飄飄的袖子下露出一根白骨,修長的指關節(jié)翹著蘭花指,指著躺在一堆亂石中的白一笑道。
“三姑,你就別打這鬼主意了,這人我是要送去那邊的!”說話的正是方才的店小二,只此刻他已變成一堆沒穿衣服的白骨,抬起頭朝著幾十米開外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揚揚。
眾鬼一聽頓時面露懼色鴉雀無聲,下一秒已是四下逃竄鬼影不見。
店小二鄙夷的冷哼一聲:“一群膽小鬼!”正欲彎腰去抱起白一。
方才說話最起勁逃得也最快的三姑又飄了回來,她戳戳店小二的脊梁骨:“你真要把這丫頭送去?”
“那是當然!”店小二自信滿滿,見三姑滿臉疑慮,他又朝她勾勾手指示意她附耳上前,然后才小聲在她耳邊道:“你沒聽說?上次有鬼在街上撿到一具女尸將那女尸送去那兒結果就被放去投胎去了,我們被那家伙困在這里這么多年,怎么我也得試試!”
“切!你怎么知道他去投胎了?若是惹怒了龍君~指不定怎么消失的呢!”
“我不管!被他壓了這么多年,我不能就這么永生永世的困在這里!”
三姑不好再勸,望著店小二抱著白一遠去的背影她哀婉的嘆了口氣:果然還是太年輕。
她死的時間比他長。待在這里的日子也比他長,龍君從來不會放鬼離開這里,這里就是無邊地獄,進的來出不去,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說起前陣子那個帶女尸去那個宮殿的鬼,那日她可是偷偷尾隨親眼看到龍君將那只鬼吸入嘴里,不知怎地就傳成了他被放出去投胎了!當時她被嚇得那叫一個慘烈。她是鬼卻連飄都飄不動。只能順著水波才游回這邊。
其實這里的鬼活的還不如身前做人時來的痛快,每日只能重復著苦中作樂,在虛幻中當一回人。三姑當上媒婆,店小二還是店小二,賣燒餅的依舊可以吆喝,運氣好的時候。比如就像今天,從上面又沉下個人來。逗逗那不明所以的凡人,然后靜靜的等著她死去看著她成為他們中的一份子,這樣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好的狀態(tài),因為很多鬼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心里明白。出去等于魂飛魄散。
他們之中甚至有鬼已經(jīng)忘了,當初怎么死的,生前可還有家人。姓誰名誰了。
白一醒來時人已經(jīng)躺在了五彩斑斕的冰磚之上,她想起她昏迷之前。店小二在她眼前晃動的東西,那不是他手里拿著什么而是他正揮動著他那白森森的枯骨肢臂。想到這里頓時整個人清醒不少,雙手撐地環(huán)顧四周想要爬起來,卻聽頭頂傳來一陣陰笑:“你醒啦!”
白一蹙眉尋著聲音抬頭望去,五彩斑斕的龍形冰雕上坐著一位二十一二的年輕小伙,他翹起二郎腿居高臨下似笑非笑的瞧著此時正趴在地上像只嗷嗷待哺的海獅一般的白一。
白一這才注意到,她這是在一個五彩斑斕的水晶宮殿里,殿內(nèi)看似空空如也可又似每一處都透著栩栩如生。環(huán)顧四周,不得不使人感嘆,這該是得何等細膩的刀工才能在周遭的墻上雕刻出這些個熠熠生輝的飛禽走獸花鳥蟲鳴。
白一從地上爬起來望向那小伙:“你是誰?”
“想知道?”
出乎意料白一矛盾的搖搖頭又客氣的擺擺手:“我該走了!”說著轉(zhuǎn)身要走,她是何等聰明,怎會瞧不出這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各中曲折后的陰謀詭計,她方才是才醒所以腦袋不太清晰下意識的就問了這么一句,有時候她挺討厭自己的下意識舉動,總是要冷靜幾秒后才能想到,她當時真蠢!
“你知道怎么出去嗎?”見她朝門口踏步,身后的男子卻輕笑出聲。
直覺告訴白一,不理會就是最好的回擊,于是腳上的步伐更加快了些,早知道她就忍一忍餓不去吃那什么燒雞了,現(xiàn)在倒好,尸骨沒找到又進了這不知是什么鬼的地方。
大門近在咫尺,伸手要去推門,整個人卻被一股強大力量反彈起來:“啊~~~!”
身后的男子笑出的哈哈聲極為張揚,眼見就要狠狠地摔在寒冷的冰磚上,身后有人卻抓起她的衣領、推背扶正,然后他們一起腳踏實地。
“進了我這里,你可就走不出去了?!蹦猩鷵P眉,這才發(fā)現(xiàn)他長得眉清目秀是那種易于討人歡喜的白馬王子類型,不過白一不好這口。
“你是妖困住我一個凡人有什么意思!”
“知道我為什么不殺你嗎?”他湊近了些,整張臉與她的臉只差幾毫米,兩人的呼吸都可互相感受。
“不想知道?!卑滓煌四_想與他拉開一些距離。
他卻伸手擒住她的胳膊:“你身上的妖氣是我一位老朋友的,他肯把妖力給你一定是為了他的那顆寶貝來的吧!”
“你什么意思?”白一掙扎著要推開他。
他卻扼的更緊了:“意思就是~我對你很感興趣,這樣吧,你跟我結婚,這極寒之域的一切東西就都是你的了,包~括~”他故意停頓了幾秒,果然白一不再掙扎愣愣的樣子讓他很是滿意:“他想要你找的東西?!?br/>
“青雪是你控制的?”白一有些怒了。
“是也不是,怎么樣?要不要答應?”他以一種輕佻的姿態(tài)等著白一回答。
“你能讓青雪不再殺人?”
男生得意點頭:“青雪殺人無非是他的妖丹相助,沒了那妖丹她也就灰飛煙滅了,這些都無關緊要,只要你嫁給我,區(qū)區(qū)一只冤魂,我可以幫你對付?!?br/>
“妖丹?”
“怎么,他沒告訴你?造成青雪今天這副模樣可完全是他的功勞,當然,我也在其中出了那么一點點的力而已,畢竟在這深宮太過寂寞,我也需要人陪嘛!”
一點點力?看他那一臉無害眼神陰險的模樣白一萬分不信。
“你寂寞?”
他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那為什么不離開這里?”
他突然毫沒征兆的甩開她,很明顯她觸及到他心靈深處的某樣東西了。
“這個你沒必要知道!”他從鼻子里冷哼出氣,還不等白一再說點什么卻又甩下這么一句:“明天午時,他若不來,你就等著嫁給我吧!”
“他來不來管我什么事!喂,你給我站住,喂!??!”任白一如何吼叫,對方充耳不聞依舊拂袖而去。
靠著冰雕龍尾斜坐在空曠的宮殿內(nèi),白一在心里狠狠罵了黑芒幾千遍:...果然不是個好東西,居然騙我!你要是不來,等我出去了,我非扒了你的蛇皮熬湯喂烏龜!
烏龜怕不怕黑芒沒試過,倒是眼前這局勢,他完全招架不住。
青雪攻勢一次比一次猛烈,他與白兔二妖合力都不是她區(qū)區(qū)一具枯骨的對手。
“黑芒,不想死就把那只兔妖交給我,不然!”
“青雪!”黑芒捂著胸,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看來他的計劃失策了,青雪到現(xiàn)在還毫發(fā)無損說明白一根本沒有成功,他拖不了多久了,瞧瞧一邊的白兔,她也傷的不輕,只好發(fā)力旋動水波,頓時河面洶涌好似瀑布直下三千尺般澎湃,他聲東擊西,拽起白兔便往上游,他這是要逃??!(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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