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安臨冷冷的怒視了安麗一眼,竟然沒有暴怒,轉(zhuǎn)身就離開。
安麗同樣也是如此。
但是安麗沒有發(fā)現(xiàn),轉(zhuǎn)身過去的朱安臨,臉上的怒氣轉(zhuǎn)瞬之間就消失不見,招牌式的笑臉重新回到臉上。
魏羽看著窗外朱安臨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朱安臨突然出現(xiàn)自己面前,露出敵意與蔑視,被驅(qū)趕后卻沒有趁機(jī)發(fā)難,看來他們還是遠(yuǎn)沒有朱安臨所說的那般瞧不起自己。
相反,還是相當(dāng)重視的。
今天朱安臨的出現(xiàn),與其說是下馬威,更確切的說是來表明態(tài)度的。
更是通過這種方式,明白的告訴魏羽,離開這里,不要插手白衣會的事情。
白衣會中并不是意見統(tǒng)一的。
這相當(dāng)危險,一只老虎魏羽招惹不起,更何況是一群亂戰(zhàn)的老虎。
魏羽自己知道自己的斤兩,如果摻雜其中,隨便一只老虎都能撕碎自己。
安麗重新回到自己座位上,魏羽更是加快了速度,三兩下就將包子吃完,起身就要走。
安麗也沒有提剛才的事情,而是將魏羽送回了自己的臨時酒店。
當(dāng)天夜里,劇組就接到消息,今晚休息,不拍戲了。
而魏羽就坐在房間中靜靜的等待著。
果然,不到八點中,鄭酉年再次出現(xiàn)在魏羽的面前,但是不同的是,鄭酉年還有安麗,推著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
然魏羽驚訝的是,這個老者昏昏欲睡,卻眼中開闔間閃過一絲絲凌厲的目光。
即使是魏羽這種無法無天的家伙,也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
魏羽起身迎接,不管這個老頭是誰,能夠被鄭酉年這么一個白衣會的大佬推著,身份絕對不低。
鄭酉年嚴(yán)肅的說道:“魏殿下,這位是我大明……”
“哎,什么大明,我叫朱念中。你或許聽過我的名字?!?br/>
魏羽瞳孔猛然一縮,倒吸一口冷氣。
何止是聽說過,簡直是如雷貫耳。
這位可是活生生的在海外建立一個國家的人物,如果是歷史,魏羽倒也沒有多驚訝,但是一個活的開國皇帝,魏羽真的只有仰視的份了。
即使到了今天,朱念中這個開國皇帝已經(jīng)在中國淡去,但是網(wǎng)絡(luò)上依舊到處都是崇拜他的人。
而魏羽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魏羽萬萬沒有想到,這個海外開國皇帝竟然是白衣會的實際掌舵人。
“小子拜見陛下!”魏羽心悅誠服的行了一個古禮。
朱念中看魏羽標(biāo)準(zhǔn)的仿佛教科書一般的動作,笑了笑,說道:“不用多禮,我早就退位多年了,不用叫我陛下,如果你不嫌棄,可以和安麗一樣,叫我一聲爺爺?!?br/>
魏羽哪里敢不答應(yīng),叫了一聲爺爺。
鄭酉年將朱念中推到房間中,靜靜的站在朱念中身后。
魏羽苦笑一聲,如果來的是其他人,不論是誰,魏羽都不會理會,但是這位真的不一樣。
“我快死了,中國有句老話,叫做死者為大,今天我找你,就是想要你幫我完成臨終前的最后一個愿望,希望你能答應(yīng)?!?br/>
朱念中似乎真的已經(jīng)油盡燈枯,短短的幾句話就已經(jīng)讓他用盡了力量似得,喘著粗氣。
魏羽苦笑一聲,說道:“朱爺爺請說。”
朱念中搖了搖頭。
魏羽一咬牙,說道:“全力以赴,小子定當(dāng)竭盡全力?!?br/>
雖然魏羽不想摻和這件事,但是當(dāng)朱念中說出他的名字的時候,魏羽就知道自己已經(jīng)沒有了退路。
朱念中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似乎在積蓄力量,最后終于吐出兩個鏗鏘有力的字眼。
“回歸!”
緊緊的兩個字,魏羽就仿佛聽到天空一聲雷鳴,整個人都傻傻地看著朱念中,似乎自己剛才聽到了幻覺。
安麗眼睛發(fā)紅,說道:“爺爺說,只要政府同意,我大明現(xiàn)今六十五萬明朝遺民祈愿回歸中國,成為中國的普通公民。并且,現(xiàn)在明朝的國土將并入中國版圖。其所有法治,政府機(jī)構(gòu),軍隊全部交給國家?!?br/>
魏羽倒吸一口氣,半響才回過神,喃喃地問道:“為什么?”
安麗知道魏羽現(xiàn)在心神動搖,根本就沒有多余的心思想其他的。
別說是魏羽,當(dāng)時老爺子決定這件事的時候,造成了多么大的轟動,整個皇室成員和重要官員,近乎三分之二強烈反對。
至于為什么能夠推動下去。這里面又增添了多少尸體,安麗已經(jīng)不忍去想了。
鄭酉年嘆息一聲,說道:“我們終究是孤魂野鬼,總要回家的。”
回家,多么簡單但是對于這些海外大明遺民來說,卻遙不可及的兩個字。
魏羽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冷靜,問道:“為什么是我,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不是皇族,你們應(yīng)該明白,我在他們的眼中不算什么!這件事你們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和政府聯(lián)系。”
安麗苦澀的說道:“白衣會!”
魏羽看了安麗一眼,苦笑一聲。
白衣會,當(dāng)初朱念中之所以能夠在海外建立大明國,靠的就是白衣會。
可是如今,這三個字卻成了他們回家最大的阻礙。
很簡單,中國絕對不會允許一個堪比意大利黑手黨的黑道阻止進(jìn)入中國的。
即使他們是中國古朝代的遺民,也不可以。
中國最為注重的就是繁榮安寧,這也是所有百姓們所追求與渴望的。
為了這四個字,中國已經(jīng)付出了太多的血和淚,葬送了無數(shù)的革命先烈的生命才換回來的。
絕對不是這些遺民說一句,我們愿意回歸就可以的。
在法律上,他們已經(jīng)不是中國人。
至于什么國家,土地對中國而言更是虛無縹緲,看似只是“同意”兩個字,中國將付出多大的代價是魏羽簡直想都不敢想的。
如果這件事公布出去,恐怕立刻就要受到來自全世界的反對。
大明國建國海外,距離中國何止萬里,無論是統(tǒng)治還是治理,都顯得遙不可及。
“你們覺得有希望嗎?”
魏羽一臉的無奈,他不是不想幫,但是他們找錯人了,自己沒有這個能力。
休息了許久的朱念中似乎恢復(fù)了力氣,用較小的聲音說道:“沒指望現(xiàn)在就行,我希望將我大明先輩的遺體葬回中國,尤其是先祖,我想讓先祖回歸長陵。”
朱念中用渴望的眼神看著魏羽,似乎是在用生命做最后的乞求。
他已經(jīng)不是那個叱咤風(fēng)云,攪動天下的開國皇帝,而是一個瀕死的老人而已。
魏羽幾次想要拒絕,最終化作一聲嘆息,說道:“我盡力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