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垏心事重重,眸光中有著復(fù)雜也淡漠。
他回到宋昕冉關(guān)著的地方,打開房間,她還沒有休息,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
陸子垏走過去,只見宋昕冉眼角垂掛著淚痕。他心里就想刀子刮過一樣疼。
他回來時在路上買了不少宋昕冉愛吃的東西。生煎、包子、糕點什么都有,總歸她慣愛吃這種東西,每次只吃一點點,但什么都喜歡嘗嘗。
所以他回來的時候買了不少種類回來,在桌子上鋪了一桌子。
陸子垏在袋子里找出一杯熱飲打開之后放在宋昕冉的手里,“剛買的,還熱著,你往日最愛喝的紅棗桂圓湯!
宋昕冉冷眼看著陸子垏,瞧著他做的這些事情,嘴角噙著一抹嘲諷。
陸子垏蹙著眉,卻也沒有在意她的嘲諷,只是將東西都放在面前。
花花綠綠一大片東西,讓人看著很有食欲。
可宋昕冉卻一點也沒有,滿臉的疲憊,卻怎么也睡不著覺。
原本,她心里想著陸子垏沒有那么早回來,甚至還會想陸子垏和裴雅蘭現(xiàn)在也許正躺在一張床上溫存。
她原本不是那樣的人,可腦子里一但想到這些事情,心里的妒忌和酸澀就像打翻的瓶子一樣,整個心房又酸又漲。
陸子垏見宋昕冉連看都不看一眼,只能拿起生煎送到她面前,“吃一個吧,你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了。”
宋昕冉一個用力,就將他的手給甩開,聲音冰冷,“用不著假惺惺的,你滾得遠遠的,我自然有胃口去外面吃飯!
陸子垏看著倒在地上的生煎,眼中泄露著漆黑的暗芒,他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將東西放在一邊,“別鬧脾氣了,宋宋,我不可能和你分手!
宋昕冉瞥了他一眼,好笑的說,“那你打算怎么辦,同時和我和裴雅蘭兩個人交往?”宋昕冉嘴角淬著冰冷的光,“你可真不怕惡心!”
她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都是諷刺入骨。
陸子垏握著宋昕冉的手始終沒有松開,他薄唇緊抿這,臉色盡顯疲憊。
兩人長久的沒有說話。
宋昕冉?jīng)]有再表現(xiàn)出歇斯底里,她偏過頭,長發(fā)將自己一半的臉都遮擋了起來。
陸子垏看到她微微顫抖的肩膀,知道她心里又在難過。
“陸子垏,我早和你說過了,如果不愛,一開始就不要來招惹我!彼侮咳铰曇衾飵е煅,“你明白我到底是花了多久才走出來的么?”
陸子垏沒有說話,他心中有一份遲疑的掙扎。
他將宋昕冉的手緊緊的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可宋昕冉卻很抗拒。
陸子垏就這樣看著她,看著她的笑容不在。他有點恨,恨自己把事情搞得很糟糕。
他索性坐在宋昕冉躺著的沙發(fā)上,將她整個人都圈抱進自己的懷里?伤侮咳皆趺磿希F(xiàn)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排斥著陸子垏。
陸子垏卻強硬的抱著她,下顎抵在她的臉上。宋昕冉居然發(fā)現(xiàn)只是短短的一天而已,他下巴上就有清須冒了出來。
好像和自己在一起之后,總能見到陸子垏狼狽的樣子,他從前哪有一天是這個樣子過。
陸子垏只覺得心口一陣一陣的疼,仿佛心里像是破了一個大洞。
他總覺得有些事情任由不說不做,真的就潰爛掉了。
思及此處,男人突然開口,聲音在這個夜晚顯得格外的冷清。
他將所有都一并說出來,那些關(guān)于自己身上藏起來的秘密,他從不想被任何人知道的點。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么?”陸子垏突然開口說話。
他淡笑,“我們從前都住在大院,但從來沒有見過,只有一次,我被人綁架了,是你在狗洞里帶著我逃出來,才躲過一劫!
宋昕冉的記憶跟著陸子垏說的,驀然是想起一些事情。那是原主從前做的一樁事情。
“能頂著我外公的勢力,還能綁架我的,能力自然不低。后來,我才清楚了一些事情。原來,我是漢諾威家族的人!
陸子垏的聲音淡漠,宋昕冉偏過臉,能看到他的一片陰影的臉。她緊緊的抓著沙發(fā),總覺得接下來陸子垏說的事情,會顛覆她的想象。
“我再小一點的時候,是跟著我媽一起生活的。我媽是個畫家,愛浪漫,富有一切女性的美。我從來沒有見過我媽大聲的和任何人說話過。她一直都很優(yōu)雅。只有一次,我上樓的時候,看到我媽在閣樓里,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撕心裂肺的同電話那端的人吵架。她打完電話就哭了?薜暮軅。她從來不會那樣,將臉上的妝都哭花了!
“她后來看到了我,眼淚根本來不及逼回去,只好抱著我一直哭,和我說她很抱歉。”
陸子垏抬頭望著天花板,“這一通電話后來改變了我所有的生活軌跡!
“有一天,我回家的時候,媽媽就準備了一個小箱子,笑著和我說要出差,讓我和外公一起住。我隱約覺得好像不是這樣!
“我跟著外公走的時候,媽媽還笑著和我說再見,可竟想不到那便是我最后一次見我媽。直到五年后國外傳來她去世的消息,我才知道她不在了。而她的墓地卻一直被隱藏了起來,怎么查都查不到!
“外公一下子就老了很多,一夜間白發(fā)。而我遭遇了一場綁架之后,更是讓外公憂慮,所以就被直接丟進部隊了!
“所以,綁架你的人是漢諾威的人?”
“對。”
陸子垏聲音有些陰沉,“他們從不將子嗣遺留在外面。但因為中國比較復(fù)雜,他們的手還沒有那么長,再加上當時漢諾威有更棘手的時候,就這樣,我就在部隊呆了好多年!
宋昕冉緊緊的咬著唇,陷入了一種沉思。
“越長大知道的事情就越多!标懽訄囉行╇y以啟齒,“我媽那么痛苦的原因都是因為她知道自己被騙。那個男人騙了她的感情,而漢諾威·森格當年早就有女人了。只是他與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沒有什么感情。我媽知道這件事情的打擊很大,后來出國,據(jù)我猜測應(yīng)該是想要找那個男人當面問清楚!
宋昕冉緊緊盯著陸子垏,看來他恨極了自己的父親,否則不可以從頭到尾用那個男人來形容!
她大約有些明白了,陸子垏千方百計瞞著她這段身世實在是因為他太難開口,太難說出關(guān)于他母親那些令人難受的經(jīng)歷。
陸子垏臉色陰霾,“可她出國之后就沒有回來,只有和外公打過一通電話。我媽雖然感情很細膩,因為被這樣重傷,心情肯定很糟糕,但是她又是堅強的。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事情是可以讓她想不開去自殺的。所以我媽的死肯定是有原因的。這就是這些年,我一直在調(diào)查的事情!
宋昕冉握著陸子垏的手,聲音沙啞的開口,“所以,裴雅蘭知道?”
…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陸子垏的心猛的一沉。他的小未婚妻實在是太聰明了。
他沉重的點了點頭,
望著陸子垏英俊的外表,她呆呆地說,“我以為你愛上了她…但實際上是你們之間有了某種約定吧。你答應(yīng)她的條件,她就告訴你,關(guān)于你母親的下落?”
“對!标懽訄嚀肀е侮咳,說出這些事情,他感覺臉上無光。他要無能到這個地步,還需要被一個女人威脅,牽著鼻子走,“不要看不起我!我不許!在你知道這些事情之后,你若看不起我,想要和我分手,我也絕不會放開你!我死都會將你囚禁起來,永遠和我在一起!”
這就是陸子垏心里害怕的那條蛇!
他怕極了自己軟弱無能的一面被宋昕冉看到。他想要在她面前的時候,都是驕傲的,呈現(xiàn)保護者姿態(tài)的。不管他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要將宋昕冉留在設(shè)變,即便再不擇手段!
宋昕冉能感覺到陸子垏身上的僵硬。她抬頭望著陸子垏的眼睛,像深海一般深邃。
陸子垏不想要宋昕冉看到自己這樣的一面。
他發(fā)了狠,突然間用力的吻上宋昕冉,舌尖一直在她嘴里糾纏,似乎想要用這種方式來證明宋昕冉愛他!
宋昕冉呆滯的承受著他像暴風雨一樣的吻。
到最后伸手擁抱住陸子垏。
這一切終于有一個說明口了,怪不得他明明眼神里對裴雅蘭很厭惡,但卻不得不安排她當女配。
“她讓你吻她了嗎?”好不容易才被陸子垏松開,宋昕冉趴在他的肩膀上,茫然的吻他。
“嗯!标懽訄嚦姓J。
就感覺像是自己被扒光衣服被一群男人圍觀一樣,宋昕冉覺得好惡心。她心底滋生出一種無盡的哀傷,緊緊的抱著陸子垏。
“對不起…”她誤會他了。她應(yīng)該看得出來陸子垏最近的反常,但她一點都沒有關(guān)注到他的變化,還十分不信任他。
“不要道歉,是我的問題!”
宋昕冉喉嚨更嚴,舌尖苦澀,眼睛漲得很疼,她深覺此刻能做的只有緊緊的抱著陸子垏。
第一次見陸子垏時,他就給了自己機會,而后每一次在她遇到困難的時候,都是他伸出援手幫助自己。她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陸子垏。
直到這一刻,宋昕冉心里在想,他其實也是一個普通人,雖然擁有超乎常人的智商和才華,可終究也是凡人,也會疼也會累。也會有脆弱的一面。
她難受,她痛苦。她總覺得自己重生以來就要比從前強?蓪嶋H上,她還是一樣的。她只是變強了那么一點點,卻沒有強大到也能保護好自己愛的人。
眼睛里猛然一疼,如果她早一點發(fā)現(xiàn),也許就可以和陸子垏一起面對裴雅蘭和他的親生父親,一起找陸子垏母親的下落。
“那么多年,我都沒有找到她的下落,所以當裴雅蘭說,她得到我媽消息的時候,我當然想要抓住這個機會!
男人抱著她的手慢慢松開,嘴角噙著一抹蒼涼的笑,“我是不是很沒有用!
宋昕冉噙著眼淚搖搖頭。
“我們的孩子,如果不出所料,也是拜她所賜,才會沒有的!标懽訄囇劬苌詈苌睿拔覠o數(shù)次想要殺了她,但卻沒有辦法動手!
宋昕冉眼睛驀然睜大,她不知道,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陸子垏看著宋昕冉哀傷的眼神,突然有些后悔和她說了那么多。在她的世界里,雖然有黑暗的一面,卻沒有骯臟到像他看到的那個世界。這樣一下子讓她知道這些,心里一定無法接受吧。
“宋宋,一切都不會很久的,馬上就結(jié)束了!标懽訄嚤е拔液湍惚WC,往后,我們的世界里絕對不會有裴雅蘭這個人存在!
宋昕冉腦袋靠在陸子垏身上,眼中一片迷茫,“那她究竟要怎么樣才能說出秘密呢?”
“她讓我答應(yīng)她三件事情,今天出去,她已經(jīng)告訴我我媽葬在哪里,我已經(jīng)讓大奎去英國了,相信馬上就會有消息傳回來。另外,她想要重拍《貓》里的一個鏡頭,她說拍完就會說出我母親真正的死因!
“重拍《貓》?”宋昕冉有些不理解,驚愕的看著陸子垏。
陸子垏摟緊她,“不要擔心,雖然裴雅蘭這個女人詭計多端,但既然是在片場,又有那么多雙眼睛盯著,我晾她也耍不出花招來!
宋昕冉的手冰冷冰冷的。
她的第六感告訴她,明天那一場戲絕對不會那么簡單。但一想到只要拍完片子,就能得到陸子垏媽媽的下落,她就算的拍一部戲也愿意。
“漢諾威家族對子嗣婚姻的選擇上很專制吧,我們在一起真的可以么?”
“當然!标懽訄嚿ひ舻统粒皼]有誰能決定我做任何事情,除了你,宋昕冉,你明白么?”
宋昕冉因為他突然間的告白還有些不知所措。
陸子垏突然覺得今天晚上坦白了太多的東西,雖然人跟著輕松了起來,可他卻看不得宋昕冉如此擔憂的神情。他從不想要她為自己分擔,而是想要給她最最安定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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