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燕山龍脈
哈哈哈哈，所以當(dāng)時看他所謂的陣法不過如此，一是趁機(jī)奚落，二來也是為了探聽虛實(shí)，我可不想被什么人什么事蒙在鼓里?！?br/>
“恩，這是你一貫的風(fēng)格，不過有史將軍做內(nèi)應(yīng)，他這如意算盤就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啊。”
“此時說這些還為時尚早，我的人馬守在北城的安喜門，東城的上東門和永通門，到時候自然可以作為內(nèi)應(yīng)，確保**順利殺入皇宮。不過，還有一件事可能更是兇險萬分，就是獨(dú)孤大人方才提到的那些地穴?！?br/>
“哦？那些地穴有什么玄機(jī)么？”郭子儀不安的問道。
“不知道?！?br/>
“……”
“你們不用這么看著我，”史思明擺擺手，望著一臉詫異的李泌和郭子儀說道：“如果我知道的話，就不會說它兇險萬分了，那些地穴不再當(dāng)時的巡視之內(nèi)，甚至安慶緒和真田景綱提都沒跟我提一句，我是猜測那些玩意跟孔雀法王有關(guān)的，我的暗探確實(shí)看到過孔雀法王到那些工地上指揮施工?！?br/>
“原來是這樣，如果是那名僧人的話，這件事就的確值得萬分小心。”
“是啊，那個僧人的手段大家心里也都明白，恐怕到時候那些地穴，會十分的棘手?！笔匪济髂氐恼f道。
“恩，僧人的術(shù)法之類的確危險萬分，不過慧琳大師目前就在唐營，到時候未嘗不可一試?！?br/>
史思明點(diǎn)了點(diǎn)頭，繼續(xù)說道：“還有兩件事，也希望你們能夠多加注意?！?br/>
“哦？什么事，但請直說嘛?！崩蠲诳此掏掏峦碌?，似乎不太好明講。
“第一件事么，我并沒有十足的把握，然而萬一我猜得沒錯兒的話，那么對于這場戰(zhàn)爭的勝敗，乃至大唐社稷都會有著巨大的干系——”
聽史思明如此說，李泌等人不禁面面相覷。
史思明看著對方一臉詫異的表情，兀自沉默了片刻，似乎正在思考到底該怎么同他們說起。
“你們的情報里面，同孔雀法王、真田景綱一起進(jìn)城的，應(yīng)該還有一位僧人吧？”
“沒錯兒，跟他有關(guān)么？這個人據(jù)說很快就離開了洛陽，太子和朝廷方面也是非常關(guān)注他的去向。”
聽史思明主動提起那個當(dāng)初離開的僧人，李泌十分的在意，身子不由得向前靠了靠。
“這名僧人便是摩羅曇照，這個人在中原一代甚少活動，關(guān)于他的情報并不是很多，不過他的確是一位頗有來歷的人物，他便是突厥王族阿史那部族的后裔，名叫阿史那達(dá)曼，與突厥的泥厥處羅可汗同名?！?br/>
突厥汗國曾是阿史那部族在中國北方建立的一個強(qiáng)大的草原部落聯(lián)盟，其中仆固一族、回紇一族便是其中重要的兩個部族。
在隋大業(yè)元年（公元605年），回紇族和仆固族聯(lián)合起來，共同反抗阿史那一族的殘暴統(tǒng)治，兩族開始逐漸強(qiáng)大起來。后來這兩個部族都?xì)w附了大唐。
在唐貞觀二十年（公元646年）的時候，回紇族出兵勤王，幫助大唐打敗了薛延陀政權(quán)，回紇首領(lǐng)吐迷度自稱可汗，接受唐朝的管轄。
最終在天寶二年（公元743年），回紇在大唐的幫助下，攻滅了突厥汗國，阿史那部族成為了回紇的族民，并被回紇王遷往了西域一帶。
“哦——原來是阿史那部族的后裔，然后呢？”李泌追問道，因?yàn)檫@個人的活動情況，在大唐情報系統(tǒng)里并沒有太多的記錄。
“此人幼年曾到大雪山追隨寶象法王學(xué)習(xí)密法，數(shù)年后，寶象法王察覺此人心機(jī)不純，不但處心積慮結(jié)交吐蕃貴族，還處處挑撥吐蕃與大唐的關(guān)系，吐蕃王和寶象法王一心與大唐交好，自然對他的行為十分不滿，看在他也算是一名王族后裔的份兒上，才饒過了他，將他逐出了吐蕃。
奈何此人死心不改，便流竄到了西域一帶，在諸部落間，打著寶象法王的旗號，以傳法為名拉攏了不少部族，在阿史那部族中更是成了極具威望的人物。”
“原來是這樣，山人明白了，史兄是擔(dān)心此人在西域召集人馬起兵反唐?！崩蠲诼犑匪济髦v完，當(dāng)即明白了事態(tài)的嚴(yán)重性。
“是的，雖然關(guān)于他西行的目的和情況了解的并不是不多，但以他多年的行跡和其在西域的經(jīng)營來看，還是有很大的可能性的，尤其是阿史那部族對回紇的滅國之仇一向懷恨在心。
如果他此番西去號召阿史那部族以及其它的突厥后裔發(fā)動政變的話，恐怕會令回紇王難以招架，而且，一旦他奪取了回紇王權(quán)，那他緊接著要做的，恐怕就是率領(lǐng)十幾萬草原鐵騎殺向長安。”
史思明眼中寒光乍現(xiàn)，似乎已然窺見了來自遙遠(yuǎn)塞外的虎狼鐵騎。
“這件事還真的全全仰賴史兄了，否則后果不堪設(shè)想啊，”李泌站起身，又為史思明斟滿了酒杯：“多虧了史兄啊，對此人的行跡了解的如此詳細(xì)?！?br/>
史思明把杯子端在手里，搖了搖酒液，戲謔道：“哎呀，李半仙兒啊李半仙兒，又在我嘴里套話，別忘了，我也算是半個突厥人，一個族群總有它自己特殊的情報流傳方式?！?br/>
“哈哈哈哈，好吧，那我能不能冒昧的——問史兄一個問題呢？”
史思明神情一正：“有什么話，就說吧。”
“呵呵，你就沒想過和摩羅曇照一起，重建突厥汗國么？”
“哈哈哈哈，我父親是突厥人，可我母親是漢人啊，而且我們一族在突厥王時代，也不過是阿史那一族的奴隸，后來突厥滅了，我們才成了自由人，所以，在我心里并不在乎那些突厥與大唐和回紇之間的恩恩怨怨。
你也是一介布衣，你想想看，洛陽城里那些百姓，真的在乎這天下是姓楊還是姓李，或者還是姓安嗎？他們不在乎。
當(dāng)初，安祿山剛剛起兵的時候，人們還是夾道歡呼的，人們還是希望他能夠清除皇上身邊的奸佞，讓老百姓能夠安居樂業(yè)，不再有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慘劇。
直到他占領(lǐng)了洛陽自立為大燕皇帝，人們也沒覺得他就是個篡權(quán)亂國的壞人，百姓覺得他還是能夠建立一個太平盛世的。只是后來，節(jié)節(jié)敗退，安祿山開始對百姓橫征暴斂，對城中的富商巨賈大肆搜刮，人們才開始恨起他來，甚至后來圍城日久，安祿山又縱容士卒搶掠他們的女兒孩子，殺了吃肉，百姓們才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已然身處地獄之中，一個個便開始咒罵起他來，懷念起李唐的好來。
我也一樣，別以為我現(xiàn)在是個什么將軍，可我有時候，還是會想到小時候連飯都吃不上的日子?！?br/>
“其實(shí)，在你心里還是感念大唐的恩德啊?！崩蠲谔絾?。
“今天話說得有點(diǎn)多了，不過說實(shí)話，與其說什么大唐的恩德，不如說我更向往漢人講求仁愛和平的孔孟之道，還有男耕女織的生活。
草原上的生活，看似自由快活，還是太苦了，每一天都要和兇殘的野獸還有惡劣的天氣做斗爭，到了冬天，眼看著牛羊被一只只凍死，老人女人只能被無情的拋棄——
我想，對于老百姓來說，他們并不在乎誰是天子誰是皇帝，他們更希望過著安居樂業(yè)的生活，不用為了吃飽肚子鋌而走險?！?br/>
“史兄感悟良深啊，能夠以天下百姓為念，真是善莫大焉，如今廣平王已經(jīng)貴為太子，有朝一日定能福澤天下，令百姓安居樂業(yè)?！?br/>
“李豫——太子——呃，這的確是個好消息?！?br/>
“恩，太子的為人你也清楚的很，就不用山人多言了。”
史思明聽了李泌的話，不置可否，側(cè)目笑對。
“是啊，不過據(jù)史某所知，現(xiàn)在長安也是暗流洶涌，李輔國、張皇后之流惑亂朝綱，李豫能在這個時候謀求冊立太子，也是不簡單啊，據(jù)說連建寧王都在這場斗爭中喪命了。”
其實(shí)，李泌早有猜測，廣平王一定是同李輔國建立了某種合作，只不過這樣的事情，他的確不好同史思明坦言，至于建寧王的事情，更是不愿意多說什么，當(dāng)即敷衍起來。
“哈哈哈哈，史將軍多心了，太子宅心仁厚，在朝中早有一班大臣紛紛上表，請求冊立為太子，如今不過是水到渠成罷了，至于建寧王么，英雄氣短暴病早逝，的確令人悲嘆難抑啊。”
“呵呵，也罷，建寧王是一名將才，卻不是個做王爺?shù)牧习 ！?br/>
“對了，回紇與摩羅曇照那邊的事情，我們自會有所安排，只是史兄先前所言，還有一樁事情，不知為何？”
“另外一件事么，既算是老夫的一個籌碼，也算是我的一個請求?！?br/>
“……”
“你們知道為何安祿山會忽然發(fā)兵反唐么？”
李泌等人一聽，怔住了。當(dāng)初安祿山起兵范陽，打著的是討伐逆臣楊國忠的旗號，當(dāng)然，這些自然不足為信。
看其后來行徑，無非是貪慕皇權(quán)罷了。至于到底是什么樣的原因，直接促成了他意圖謀奪天下的野心，就不得而知了。
眾人漠然，搖了搖頭，靜等史思明繼續(xù)說下去。
“因?yàn)樗哪赣H，發(fā)現(xiàn)了燕山龍脈?！?br/>
燕山龍脈？聽得眾人心里一陣狐疑。
燕山一代，自古并沒有出過什么正統(tǒng)的皇帝，硬要附會一番的話，也只有戰(zhàn)國時代的燕國，算是出過一脈王侯。
那里能有什么龍脈？這其中，與史思明所謂的請求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