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來了。”
沐鳶飛坐在麥田前橫躺的木樁上,對著從背后森林款款走出的女人說道。
“抱歉哦,解決那位可愛的長官花費了一些時間。”女人到她的身邊坐下,“久等了嗎,我的甜心?!?br/>
“沒有,只有一會?!?br/>
沐鳶飛稍稍環(huán)視了下四周的環(huán)境,接著道:“所以,我是繼續(xù)了先前的夢境嗎?”
“‘夢境’?你是這么稱呼這里的嗎?”女人瞇瞇笑,將碎發(fā)捋至耳后,“事實上,用‘識海’稱呼它更貼切哦?!?br/>
“是么?!便屮S飛看著面前和她擁有相同面龐的女人,“那么,于你,應(yīng)該怎么稱呼?”
“這個嘛……”
她用一種懷念的眼神看著沐鳶飛。
“就用你的曾用名‘玻利維亞’稱呼我好了?!?br/>
沐鳶飛一驚,開口想要言說些什么,而玻利維亞翹起修長的手指,點在她的唇上,眉目含笑,語調(diào)輕柔:“別急。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慢慢來,我們有很多的時間?!?br/>
接著,她靠近她,近到兩人的眼眸里只有對方,近到她們可以真切感知到相互間熾熱的氣息,近到彼此能夠融為一體,而后繼續(xù)說道:“那么,今天先提三個問題吧。要好好思考哦?!?br/>
語畢,她離開她,她們之間的空氣重新變冷了。
被蠱惑般,沐鳶飛沒有急于提問。
她靜默地看著她,看著那張同她一模一樣的臉。
她生得比她更明媚,更艷麗,像是一叢弗洛倫蒂娜于藤枝上怒放,在月華下喧囂。
良久,她怔怔地,緩緩開口道:“我們,是誰?”
玻利維亞又笑了。她本就是個愛笑的人,對上沐鳶飛,她的笑容更是用不完了。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是有這樣的魔力,想要逗逗她,卻又忍不住要愛她護(hù)她,不忍心將她來捉弄。
真奇怪啊,你這家伙。明明清冷無情,卻又透著誠摯純真,表面上萬事不在意,卻又處處留心,帶來滿足,帶來驚喜,以及,帶來這世間的一切。
知曉一切的玻利維亞如是想。
“深思熟慮后還是選擇了這個問題嗎?那真是可惜了?!?br/>
“怎么說?”
“因為就算我不說,你也會慢慢想起來的?!辈@S亞托腮看她,“而且,那家伙也會給你提示和幫助的。到現(xiàn)在為止,他應(yīng)該也明里暗里給了你不少了吧?畢竟——他那么喜歡你。”
“那家伙?是——”
“哎?!辈@S亞出言制止她,“你已經(jīng)浪費了一個問題咯,想在提問要想清楚哦?!?br/>
沐鳶飛于是沉默了。
“不過,我還是不讓你這個問題就這么浪費掉好了?!辈@S亞朝她俏皮地一歪頭,“你是誰的話,你慢慢會知曉的,至于我是誰么——我,就是你哦?!?br/>
面前的人聞言又想開口,又被玻利維亞用一根手指擋住了。
“我說過別著急哦,好好想想要問什么。”玻利維亞略帶無奈地看著面前想到什么就要問什么的行動派,“我清楚你想知道些什么。解釋一下,我不是你的另外一個人格,也不是什么另外一個靈魂。我的來歷有些復(fù)雜,請你記住一點,可能有點繞,不過事后你都會明白的。”
“聽好了?!?br/>
“我就是你,但是,你不是我。”
話音落下,她解開了對沐鳶飛唇上的禁錮,用歡快的語調(diào)說道:“好啦!下一個問題!”
“……我為什么會來這里,或者說,我來這里的任務(wù)是什么?”
“這次總算問到點子上了嘛,嗯,孺子可教~孺子可教~”玻利維亞滿意地學(xué)夫子晃頭,“你來這里的任務(wù)呢——就是——你猜猜?”
“……挖礦?”
沐鳶飛的“挖礦”一出,對面的玻利維亞一臉“崽,你讓阿爸很失望”的模樣,并輔之以一聲嘆息:“姐姐,你這樣,真的能完成任務(wù),回到原來的世界去嗎?”
“……so?”
“我問你,你來這里的最終目的是什么?”
“回家?!?br/>
“嗯~”玻利維亞一副“這次終于對了”的神情,“那么,回哪里去呢?”
“自然是回——”
等會。
難道……
她看向玻利維亞,只見她笑意盈盈,對她證實著什么:“你所謂記憶中的那個世界,真的是你的最終歸宿嗎?還是說……是為了來到這個世界而虛構(gòu)的合理解釋呢?”
“你究竟從何處而來,他可是連暗示都沒暗示,就直接告訴了你吧?!?br/>
“我說過,那家伙,很愛你啊?!?br/>
“你還沒告訴我。”沐鳶飛聞言突然冷淡下來,將話題轉(zhuǎn)移,“來這個世界的任務(wù)是什么?”
“……討厭哦。你這家伙老是這樣?!辈@S亞的臉上多了幾分失望,“行叭行叭,不說別的了。你會來到這個世界,主要是——”
她伸出手指,沖某個地方一點。沐鳶飛順著她所指示的方向看去,不是別處,就是面前的麥田。
“所以,我來這個世界的任務(wù)是……”
“割麥?!?br/>
“哈?”
“對哦,就是割麥哦?!辈@S亞又往她物品欄的第二格一點,“你看,鐮刀都給你準(zhǔn)備好啦。”
“所以……黃金鎬變成鐮刀的原因就是為了方便我割麥子???”
“不完全是?!辈@S亞支起下巴,“也方便你割人。”
割人?
沐鳶飛忽地睜大了眼睛。
“我之前夢見……”
“那不是夢哦!是真實噠!那用來證明你實力的考驗,畢竟——”玻利維亞將頭靠在沐鳶飛肩上,“你過了那關(guān)才能開啟識海,然后見到我嘛?!?br/>
“對了,解釋下割麥子是怎么回事?!?br/>
“這算第三個問題嘛?”
“你看到作者用問號了嗎?”沐鳶飛看她,“這是陳述句?!?br/>
“好叭好叭。你看到麥田里那些異常高大的麥穗了嗎?”
“看到了。一,二,三……一共十株?!?br/>
“你的任務(wù)呢,就是收割這十棵麥穗。不過呢,現(xiàn)在還沒有到成熟的時候。要想要麥子成熟,你知道要干什么嘛?”
“……澆水施肥曬太陽?”
“對咯!給它們所需要的東西。這里的每一株麥子都有它對應(yīng)的需求物,有的麥子很執(zhí)著,從始至終都只要一樣?xùn)|西,有的麥子呢,就搖擺不定,它的需求會因為外界刺激而改變。你的任務(wù)呢,就是找到麥子要什么,然后給它,接著‘嘩啦’一刀,收割它的生命。你滴明白?”
“知道了。那么,最后一個問題?!?br/>
“講。”
沐鳶飛舉起她的右手。
“那家伙,是‘盾’還是‘先知’?”
玻利維亞難得沉默了。
約莫過了一會,她從沐鳶飛的肩頭起來,也伸出她的右手,其無名指處也隨沐鳶飛的一樣,有一根粗壯如男性手指的手指,只是沐鳶飛的同她的兩廂一對比,倒是襯得她的那根相當(dāng)纖巧秀麗了。
她聽到她緩緩開口道——
“那么你,是‘玻利維亞’還是‘沐鳶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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