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斯可不會做多余的事,他也不是好心到要幫杏花打掃院子的地步。
只不過是知道唐綰回來后肯定會操心這邊,所以他先弄干凈再說。
周圍婦人們看秦斯默默干活,一邊夸一邊過來幫忙,“哎呀小秦真是有心了,你一個讀書人哪會做這個,我們來?!?br/>
“嬸子客氣了,我就是個普通莊稼漢,還是個倒插門女婿,哪里又金貴了?!鼻厮剐呛堑模皖^干活。
伸手不打笑臉人,他這么一說,村里人這會兒自然不好再排擠,把杏花家的堂屋都打掃干凈了,秦斯還清理了灶膛,去家里拿了柴火燒炕。
什么都置辦好了,綰綰晚上總該放心杏花一個人休息了吧,省得還住在家里。
得虧有光偉在,又多了個借口。
唐綰她們到了下晌才回來,杏花已經醒了,就是臉色很不好,神態(tài)也萎靡,秦斯忙上前,告訴她家里都收拾好了的事,“……我一早燒了炕,這會兒很暖和,家里的藥爐子也拿過去了?!?br/>
杏花感激地道謝,“麻煩你們了。”
唐綰扶著杏花回家,看炕上那破舊薄被,又回家拿了兩床被褥過來,秦斯在外邊等著,“我還燒了兩大鍋熱水呢?!?br/>
唐綰出來拉著秦斯的手捏捏,“相公真周到,你快回家去吧別凍著,這邊有我就行?!?br/>
青年蹭蹭她,壓低聲音,“那你小心些?!?br/>
“沒事,你去吧?!?br/>
熱水在杏花臉上蒸騰出一點紅暈,唐綰回家拿了兩身自己的衣服過來給她換上,杏花看她忙來忙去,喊她歇歇,“我明日自己拾掇就行,你快歇著吧?!?br/>
“這有什么累的,杏花姐,這是老天爺在幫你過好日子呢,今年過年你與我家一起過?!碧凭U坐到她邊上拍拍她的手。
歷經苦難的女人露出個蒼白的笑,“我曉得,你放心,我肯定好好活?!?br/>
“正是這個理兒,那我給你把藥熬上?!碧凭U是打心眼里高興。
晚上杏花雖然沒在唐家住,但是唐綰不放心,到杏花這邊睡的,秦斯嘆口氣獨守空房,看書到后半夜才睡著。
杏花養(yǎng)了兩天能下地了,下地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家里東西徹底扔一遍,唐綰幫著她一起,“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等會一把火燒了晦氣,往后年年都是好年?!?br/>
“是,”杏花把破爛衣衫和金寶錢的東西全都扔進火堆,看著火舌躥起,心里無比輕松,身上也輕快得幾乎要飄起來,“往后年年都是好年?!?br/>
杏花沒讓唐綰再陪她,還把藥錢給唐綰結了,唐綰不愿要,杏花執(zhí)意給她,“我知道你家如今不缺這三瓜兩棗的,但是人情這個東西,有借有還才能再借不難,你收下吧。”
“我也不是不要,是想著等你手里寬裕了再給我也不遲。”唐綰無奈道。
“你放心,我能行?!毙踊ò押砂踩o她,然后笑著回家去,身形瘦削,但瞅著就是北風怎么刮也刮不倒。
唐綰目送她離開,心里嘆了口氣,關門進屋,把錢收起來。
秦斯正在勸秦光偉留下過年,“你是想回去接著挨打啊?!?br/>
“就是,那邊估計現(xiàn)在還一團亂,既然他們不來找你,你又何必回去?!碧评洗笠膊毁澇?。
“可是……”秦光偉很是猶豫,他當然不想走,但是總在唐家住著算怎么回事。
況且他也想看看家里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秦斯看穿他心里想法,一把把人按住,“這樣,等他們下次再來,你就跟他們一起回去,我留著你到時候還有用呢。”
秦光偉茫然,“有啥用?”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br/>
秦光偉沒等多久,過了三天,吳桂香又氣勢洶洶地來了,不光自己來,還帶了秦斯的爹,秦家老爺子秦山的牌位來。
秦家人都知道秦山生前有多照顧疼惜秦斯這個小兒子,更別說秦山力排眾議非要供秦斯念書,平時在家吳桂香要是有打罵也是秦山攔著。
可以說原主享受到的所有關愛都是秦山給的。
吳桂香就是因為這點,所以有恃無恐,直接把秦山的牌位帶來,不怕要不來錢。
要是不給,一頂不孝的帽子登時就能扣上,他不是還要考秀才嗎,要是傳出去不孝,看他還怎么考。
吳桂香盤算得清楚,這一趟來她非得拿到錢不可。
來到秦家門外,吳桂香拍響院門,“秦斯!我?guī)愕鶃砜茨懔耍 ?br/>
青天白日的,這話把秦光偉嚇了一跳,“我爺,我爺不是沒了嗎?!?br/>
“你奶怪會作妖的,”秦斯放下手里的書,瞇了瞇眸子,“我出去看看,綰綰,爹,你們就在屋里吧?!?br/>
秦光偉跟他一塊出去,打開門,吳桂香一副耀武揚威的氣勢,“老三,我知道你一向跟我不親,沒事,今天讓你爹來勸你?!?br/>
“老三,你不想管家里的事可以,不想管大房的事也行,但是你得管你爹吧?你要是眼睜睜看著光正的岳父把家里打砸了,你爹的牌位可就沒地方放了?!?br/>
“你也知道咱們家那老屋是你爺一點點自己蓋起來的,你也不想被人砸了吧?!?br/>
秦斯眼神淡淡,靜靜地看著喋喋不休的吳桂香,直把她看得心里發(fā)毛,“老三,你這是什么意思?!?br/>
“我什么意思,既然說到錢,我倒是有件事要跟你說?!鼻厮箾_秦光偉招了招手,把人拉過來,“這是你們老秦家的孫子吧?”
吳桂香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愣了一下,“啊,怎么的。”
“秦光偉被你們打的渾身是傷,在我家養(yǎng)病期間抓藥看病,吃藥吃飯,你得給錢吧?多了不說,十兩銀子得有,你準備什么時候給?”秦斯淡聲問。
吳桂香登時就惱火了,“十兩銀子?!你怎么不去搶!什么藥這么金貴!再說了又沒人求著你給光偉抓藥,怎么能把這事賴我們身上!”
秦光偉臉色一暗,心里頗不是滋味。
其實早在秦斯當上門女婿之后,他心里就清楚,以后這家里磋磨的肯定是他了。
知道是一回事,聽到自家奶親口說,又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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