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轉(zhuǎn)轉(zhuǎn),迷迷糊糊間,高求好像聽到了個聲音。
“弟弟,快醒醒,那惡人要來了?!?br/>
“弟弟?”
這個稱呼讓他有點轉(zhuǎn)不過彎來:“你是誰?”
“又說胡話,再不走可就難了....快隨姐姐來....我們得趕緊回高老莊?!?br/>
說話的是一個衣衫有些凌亂的女人。
她額前散著幾縷秀發(fā),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飄動,白里透紅的俏容上早已不見少女的稚嫩,但眉眼間完美詮釋了成熟女人的魅力一詞,就是這樣一張美麗面容上寫滿了...急不可耐,正拉著他往遠處的莊園走。
跟著這個女人一起跑,高求陷入了沉思。
剛才那一瞬間,他還以為穿越到了一個被饑渴女人看重的美男子身上,沒想到劇本展開有點不對。
這絕色女子叫高翠蘭,是他姐姐,而他是高老莊高家的獨子高求。
高老莊....剛剛這便宜姐姐就是這么說的。
“穿了啊?!?br/>
腦子里涌出來的記憶,讓他明白了件事。
其實早在前身兩歲的時候,他就穿了過來,這一穿就穿了十四年了。當了十四年的癡兒,連話都說不全一句,直到今天這一秒才突然醒了。十四年的記憶跟電影重放似的,一下子填充了他的空白部分。
一個二十五歲的人,突然間多了十四年的癡呆后的見聞,也算是一種成長了。
記憶里他經(jīng)常聽人當著他面說,他是高老頭老來得子,所以腦子有問題,才成了傻子。當然也有下人傳說他是撿來的,命不是很好,從小就癡癡呆呆。也許就因為這樣,整個高老莊都不待見他,故意欺負一個傻子?
不過家姐高翠蘭不同,其也是個可憐人,至今未嫁,但三十六歲仍修得美艷動人,臉上看不見歲月。因為十六年前的事情,敗壞了名聲,一直待字閨中。就是這么一位姐姐,平日里尤其寵他,自他有記憶以來,就只知道這位姐姐如何如何好。
整個高老莊,獨她這一份情。
至于十六年前發(fā)生在她身上的事,不用回憶高求也能猜到。
定是高翠蘭曾有一妖怪夫婿,肥頭大耳好不嚇人,好在最后被一行僧人給帶走。
名字對上了,事件也對上了,這世界是不是也差不多可以下定論了。
西游記里豬剛鬣在高老莊的時候,高老頭只有三女無子,所以才會對豬剛鬣化身的男女婿非常滿意,恨不得認作兒子,要不是最后發(fā)現(xiàn)妖身,恐怕已經(jīng)是一段佳話了。
假設他是豬剛鬣走后被高家所得,那取經(jīng)歷經(jīng)八十一難共十四年,滿打滿算現(xiàn)在至少十六年過去了,經(jīng)也早該取完了。
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離了豬剛鬣的照料,高老莊這十多年來家業(yè)還沒被敗空啊。
難道....豬八戒成凈壇使者之后還偷偷回來照料過?
當然了,看翠蘭姐現(xiàn)在這個情形,他們...哦不,我們家的情況似乎也不是很好了。
高求理清思緒后,拉著高翠蘭在高老莊的門前停了下來:“姐姐?”
高翠蘭聽到這個稱呼一愣,弟弟清澈的神情讓她有點意外,這哪是以前那個只會傻笑的癡兒能比的。
若不是一直拉著弟弟,她都懷疑是不是中途被人掉包了。
高翠蘭心里一時間感慨不已,十多年來的苦楚,還剛才就差點陰陽相隔的驚慌,一下次涌上心頭,她扇著衣袖拂到眼角處,擦拭著流出的眼淚:“菩薩定是聽到了我的話,菩薩保佑,菩薩保佑?!?br/>
“弟弟你可是真的好了?”
“剛才摔了一下,好像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事?!?br/>
高求頗為尷尬,現(xiàn)在不傻了,有人對自己這么好,反倒不適應:“姐姐....我變好是好事才對,勿用傷心?!?br/>
他這反應,落在高翠蘭眼里,無非就是突然轉(zhuǎn)好的后遺癥,正好說得通。
“是極。弟弟說的很對?!?br/>
高翠蘭喜極而泣,想起了高求的問題:“快些進莊吧,山上那人該找來了?!?br/>
由著高翠蘭興高采烈地把他往莊里領,高求也沒說什么,只是一路上卻沒其他人給他兩什么好臉色,表面恭敬,實則在背后指指點點,好不扎眼。
高求皺了皺眉,心里其實是很不爽的,但看家姐沒理會,他也就懶得多說了。
他對剛才在外面發(fā)生的情況記得不多,只知道是他被一個下人帶著出來玩,走失之后,跑到了山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臭氣熏天的山洞,里面就是住著一個怪道士。
道士一見到他,就做出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嚇他,他那時傻,哪知道那么多,撿起石頭就砸了過去。誰曾想,石頭劃破了道士的臉皮,竟然露出了一個黑毛的野豬頭,這才嚇得他邊哭邊跑,路上遇到了前來找他的家姐,這才一路飛奔回來。
家里的下人會弄丟少爺這種事情本就有問題,現(xiàn)在看到這么些個表里不一的仆人,高求要是不知道他在家里地位不對,那就是真有毛病了。
“姐姐,山上那人到底是什么人?”
高翠蘭知道家里忌諱這些,但還是低聲回道:“那不是人,是妖怪!”
“豬妖?”
果然是豬妖。
高求忍不住多看了高翠蘭一眼,畢竟說起豬妖,家姐肯定比他感觸更甚,誰知家姐就一直看著他的神情,高求暗道要遭,他這還特意看了一眼,不是故意揭疤嘛。
高翠蘭還以為自己的傻弟弟會怕這些妖怪,沒想到他不僅不怕,還反倒關心起了自己。自己的弟弟看來是徹底好了,高翠蘭笑了笑,神情中對高求只有滿意:“弟弟不必在意,姐姐早就看開了?!?br/>
伸手摸了摸高求的頭,幫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繼續(xù)說道:“倒是弟弟現(xiàn)在這樣,會關心人了,姐姐甚是欣喜。這些年求菩薩的庇護沒有白費,待會兒姐姐必去還愿,感謝她的大恩?!?br/>
輕聲說完,高翠蘭才回到高求的問題上:“山上的那只豬妖,身上惡臭無比,借他張人皮也改不了它的惡聲。這段時間不少路過的商人和行者,以及高老莊不少人,在上山后就失蹤了,想必和他有些關系?!?br/>
“弟弟要記住了,以后莫要再去那了?!?br/>
“誒!”高求點了點頭,不去那山里也不難。不過他總覺得此時的高翠蘭有些不同,和故事里也完全不同,雖然奇怪也只能繼續(xù)問道:“那這妖怪追上門來怎么辦?”
“莫慌,那個豬妖從不下山來,大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