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雪豹嘲笑他的事可沒忘記。
從雪豹身上滑下來,平穩(wěn)落地,穆沙砸砸還略帶酸味的嘴巴,下次再也不亂吃果子了。
下來之后,他的目光落到雪豹自然下垂的尾巴上,末端幾條黑色橫紋,內(nèi)側潔白的絨毛蓬松分開,末端的一半因為太長而微微勾起,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堅決不與地面接觸,弄臟尾巴。
就像女生穿著長裙子,上臺階時優(yōu)雅地拎起一點。
穆沙歡快邁動的腳步一停,眼睛盯著大尾巴,蠢蠢欲動。有點想試試去把大貓的尾巴按在地上,看看有什么反應。
但是看上的那條尾巴明明只是簡單的上下左右搖晃,他卻連一點皮毛都摸不到。
大貓真的腦袋后面長了眼睛?
小兔猻再次懷疑。
最后,他瞄準尾巴不易搖晃的根部,上撲咬住,墜在上面,一晃一晃,搖搖欲墜。
和剛才掛在樹梢一般不同的是,雪豹尾巴纏繞幾圈,穩(wěn)穩(wěn)地將小兔猻托住。
同時也裹成了一個蛹。
動彈不得的蛹寶寶:“……”
報復,一定是報復!
搗亂失敗慘遭捆綁的小兔猻能屈能伸,喵嗚嗚地委屈叫起來。
大貓大貓,放他下來啦。
塞莫斯低頭踩動腳下的積雪,嘴中發(fā)出一聲叫聲。
確定要下去?
對地面情況一無所知的小兔猻果斷回應。
“喵嗷!”
雪豹很好說話,尾巴一松,將小兔猻放開。
下一刻,他就被積雪淹沒了。
“噗嗤?!钡厣铣霈F(xiàn)一個貓貓雪坑。
穆沙艱難從里面鉆出來,發(fā)現(xiàn)這里的雪花幾乎能將他掩蓋。
喵喵喵???
這里的雪怎么這么深?
這一處的雪比別地的更深。
積雪雪白松軟,前提是不要在里面行走,一腳踩下去,便很難拔出來。
這條路走過的動物少,都是沒有被踩實的積雪,走起來并不容易。
小兔猻高高昂起頭,防止被身體拱動上涌的積雪進入嘴巴鼻子里。
旁邊的雪豹依舊正常前行,變厚的積雪對他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厚實寬大的爪子踩到雪上,分散重量,幾乎沒有多少下陷,使其在雪中行走自如。
穆沙停在原地,歪頭看了看雪豹走過的地面。
梅花印下積雪被踩得緊實。
把爪子放到腳印上,明顯比未經(jīng)踩動的積雪好走得多。
他跟小時候跳格子一般,踩著雪豹的腳印,一步一步,緊跟其后。
雪覆山林,小梅花印踩在大梅花印中,留下一串長長的痕跡。
漸行漸遠……
第37章
一路踩著腳印回到洞穴, 穆沙第一時間就把凍得涼嗖嗖的小腳踩到自己的尾巴上取暖,軟軟的尾巴承受著超規(guī)的重量,被踩成扁扁的一片, 貼在地上,好不可憐。
穆沙一點都不關心自己可憐的尾巴,跟暖手寶一般,踩在腳下揉一揉, 總算暖和些,懷念現(xiàn)代有鞋子襪子的日子,再厚的毛發(fā), 肉墊上沒有點保暖物也遭不住啊。
嘆氣。
他正在搖頭晃腦閉眼感慨著, 就感覺到自己的小腳落下一條溫暖的毯子。
柔軟舒適,由上好的雪豹毛制成。
正是他剛才想抓沒抓到的雪豹尾巴。
尾巴的主人正坐在他收藏石頭堆前看石頭, 臉上一本正經(jīng),身后的尾巴卻悄無聲息的搭過來,勾住小兔猻的四只腳腳。
就像表面上一本正經(jīng)做筆記, 認真聽課的好學生, 悄悄從書桌下遞來一個小糖果。
穆沙抱著雪豹的尾巴走過去蹲下, 爪子揣進去,一邊取暖一邊和雪豹看石頭。
石頭還是和之前一樣堆放在一起,只有兩個石頭被專門挑出來放到旁邊。
塞莫斯記得他離開前并沒有這么做, 說明這是小兔猻拿出來的,特別是里面還有一個沒見過的石頭。
穆沙裹著雪豹的尾巴暖腳, 過來才想起這個帶過來的小石頭。
之前的事情太多, 雪豹又是受傷, 又是消失, 又是發(fā)燒的, 他都把這件事給忘了。
即使離水多日,石頭依然漂亮。
透明的石身,幾條細長橘紅的條狀紋路摻雜在其間,從粗到細,看著就像是幾條鯉魚在里面搖著尾巴在水中游動。
好看的。
穆沙上看下看,對他撿來的石頭滿意得不得了。
嘿嘿,真的很好看。
小兔猻看著自己撿來的石頭,嘿嘿笑起來。
他指著透明石頭,對著雪豹得意的喵嗷叫起來,整只被凍蔫的小兔猻瞬間興奮起來。
雪豹的尾巴不動,任由小兔猻踩著,低頭咬了咬他的耳朵。
“這里的石頭沒有適合你的。”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道:“等你完全恢復了,可以來我家,那里還有很多。”
不管是以朋友的身份,還是……
覆蓋著雪白短絨的耳朵動彈了一下。
還是以其他身份。
*
穆沙有點苦惱。
他留在雪豹洞穴中是因為大貓受傷,第一晚過來的時間不早,天都黑了,索性留在雪豹洞里睡覺。后面雪豹消失,他好不容易找到雪豹,趴在他的身上一起回洞穴。
傷口結痂,好得差不多后,雪豹發(fā)燒,于是繼續(xù)留在洞穴中。
現(xiàn)在雪豹傷口恢復,捕獵也沒有問題,吃得比他還多,穆沙住了兩天后便覺得他差不多可以回去。
只是,他和大貓之間,即使不交流也能互相明白意思的默契消失。
山谷中捕獵,路過巖石堆,他想順路回去,腳步剛邁出,就被雪豹叼住后頸,一路狂奔,去到巖羊的聚集地。
好吧,走之前再吃頓巖羊也挺好的。
小兔猻頂著一頭被風吹得狂亂的毛毛,埋頭吃肉。
沒想到吃完巖羊之后,剛清洗完臉,穆沙開口的前一秒,雪豹就和趕時間似的,叼著他又是一次飛檐走壁,兩側景物飛馳而過,眼前一晃,便回到洞穴中。
接連瞬移兩次的小兔猻看著才離開不久的洞穴,神情恍惚地按了按吃得圓滾滾的肚子。
圓的,鼓的,飽的。
不是幻覺錯覺,剛才真的吃了巖羊。
所以大貓趕著回來做什么?
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小兔猻瞧著回來后自顧自舔毛,不看他的雪豹。
難不成是為了鍛煉身體?
但也不用跑那么快吧。
他偏過頭看雪豹,認真思考好一會。
最終一無所獲。
畢竟,他怎么也想不到,這只看起來冷傲的雪豹,正在暗中苦惱該如何將他留下來。
干擾器不能長時間佩戴,對身體有影響,小兔猻后頸的干擾器已經(jīng)取下來。
但野外目前危機四伏,各種猛獸潛伏在暗處,伺機而動,想盡辦法,填飽肚子。
現(xiàn)在回去不是個好時候。
雪豹不知如何與小兔猻說這件事。
穆沙對大貓的煩惱一無所知,還在試圖找機會回去。
早上醒來,想回去。
雪豹爪子一伸,前臂不偏不倚正好將他攔住。
小兔猻暗地里努力半天,粗壯的前臂紋絲不動。
努力半天依然失敗的小兔猻:“……”
默默收回爪子。
有點尷尬,算了,還是繼續(xù)睡覺吧。
中午醒來,想回去。
雪豹身體一翻,雪白柔軟的毛毛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