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峰臉黑的跟碳頭似的。
即便方云還算給他留了寫面子,沒讓他跟那些個被抓的混混擠在一輛車上,也沒讓他心情好轉。
半道上,方云直接將曉峰扔給了屬下,而她自己去抓劉海去了。
帶曉峰回警局的警員對他倒是挺客氣,不光沒有把他關起來,還把他帶到了方云的辦公室,給他倒了熱水,甚至給他準備了香煙和火機,就是有一樣,無論曉峰怎么說,這家伙就是不給他打開手銬。
“黃老弟,方隊的脾氣你也是知道的。你們兩口子慪氣,可別連累我。你放心,等方隊氣消了,自然會放了你的。你要是無聊,就抽煙喝水,玩方隊的電腦也行。要是困了,就在長椅上對付一宿。方隊平時就這么對付的。”
曉峰無奈,“方云啥時候回來?”
“應該快了。不過回來了也沒有時間看你,以方隊的性子,肯定要連夜突審。你就安心等著吧!”說完,警員走了,臨走是還關上了門。
水喝了不少,煙也抽了不少,方云還是沒有回來。
睡吧!
曉峰躺在長椅上,當真睡了。
也不知道何時,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了,方云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盯著曉峰死豬似的睡相看了良久,嘴角一翹,“這家伙酣睡的樣子可真丑?!?br/>
小聲的嘀咕了一句,方云又躡手躡腳走到辦公桌后面的一個角落里,哪里放著一個紙箱子。方云抱出一床薄被子,蓋在曉峰身上,關了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方隊,審訊室已經(jīng)準備好了?!?br/>
“嗯,走吧!看來今天晚上又要熬夜了。大家辛苦一下,拿下這個案子,我請大家好好搓一頓?!?br/>
“別又是燒烤,大伙都吃膩了?!?br/>
“滾蛋,愛吃不吃?!?br/>
哈哈哈.....
大笑聲漸漸遠去。
偌大的刑警隊辦公室恢復了寂靜。
方云的辦公室里。
曉峰使勁地###這鼻子嗅著薄被上的傳來的淡淡的似有若無的香氣,“這應該是方云平時夜宿辦公室蓋的被子,果然很香??!嘖嘖...身上也不知道香成啥樣兒?期待啊。”
真心舍不得離開這香噴噴的被子,可是另一邊更加的誘人。
曉峰翻身坐起,三下五去二除掉腕上的手銬,將薄被卷成一個筒狀,然后推開辦公室的窗戶,縱聲一躍...
“劉江,你的家人我也幫你救出來了。這次,你該老實交代了吧!”方云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桌面。
一直閉著眼睛的劉江猛的睜開眼睛看著方云,波瀾不驚的臉上也泛起了些許驚訝。不過,隨后又閉上了眼睛,好像根本就不曾聽到這個消息似的。
“你可是不信?”方云揮了揮手,身后的警員推開門走了出去。
或許是不經(jīng)意,審訊室的門并沒有被關死,留了一條縫隙。
“大兄弟,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你不是說我的海子在警察局么?怎么沒有看見他啊?”
“大媽,我們隊長讓我先帶你去會客室等,一會兒就能看見你的兒子了。”
“嗯嗯,你們隊長真是好人??!三更半夜的,還得麻煩你們,我老太婆虧心吶...”
“別這么說,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腳步聲遠去,對話的聲音也隨之遠去。
劉江再也不能保持波瀾不驚的面容,吃驚地看著方云。
“怎么樣,我沒有說瞎話吧!還要不要我把你大哥劉海叫來,跟你見個面?。 狈皆茡]了揮手,審訊室的門被關上了。
劉江就這樣盯著方云看了良久,才黯然道,“不用了。”
“哼哼!是不好意思吧!說實在的劉江,你以前想沒有想過你們兩兄弟會在這種情況下見面?”
審訊室里的人很明顯可以感覺到方云的語氣有些不善。
“.........”劉江一直高揚的頭垂了下去。
方云冷笑一聲,繼續(xù)說道,“外面是你老母親吧!她老人家今年得有60多了吧?”
提起老母親,劉江垂下的頭稍稍動了動,悶聲答道,“快70了?!?br/>
“是啊,70了。老人家都70了,還要因為兩個兒子,被人綁架囚禁。要不是警方行動迅速,誰知道會不會發(fā)生什么意外。你自己說說,你對的起白發(fā)蒼蒼的老人家么?”
“..........”
“你以為你不說話,就能問心無愧了。告訴你,就算你不交代,還有你大哥。你說,假如你老母親知道了她一直應以為傲的兒子成了罪犯,她會怎么樣?”
劉江猛的抬起頭,“你敢。”
方云心頭暗喜,臉上卻鄙視地看著他,“我有什么不敢的?既然做了,還怕老母親知道?要是怕的話,當初就不該那么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后悔藥賣。”
劉江神情一滯,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癱軟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道,“不能讓我媽知道我大哥也被抓了。從小我家條件就不好,我父親又死的早,是我媽獨自一人將我們兄弟倆拉扯成人的。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我大哥跟我不一樣,從小他就很爭氣,學習又好,又不惹事生非。你知道么,我大哥是我們那個一片,第一個考上名牌大學的大學生。到現(xiàn)在,我都還能想起我大哥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我媽高興的樣子。后來,我大哥大學畢業(yè)了,參加工作,娶妻生子,慢慢的從以后小記者當上了主編,總編,然后是社長??康亩际撬约旱呐ΑV徊贿^當上社長時候,他變了,變的跟以前大不一樣了。但是他最多只是拿點小錢,喜好美色而已,從來沒有干過什么傷天害理的大事兒。在我媽眼里,我大哥就是他的驕傲。我媽身體不好,假如被她知道了我大哥也跟我一樣,成了罪犯,她...她不知道會傷心成啥樣。”
劉江最主要的擔心還不是這個,這些年她媽的身體每況愈下,萬一找到了劉海也成了罪犯,說不一定就此過去了。
“劉江,聽你說話也不是個不明事理的人。你該知道,犯了錯,終究是要接受法律的制裁的。紙是包不住火的。你要是真心替你老母親著想,趁現(xiàn)在還沒有釀成嚴重的后果,老實地配合我們工作,主動交代問題。到時候,我可以替你大哥向法官求情,爭取輕判。說不一定要不了兩天就出來了。假如你一意孤行,拒不配合的話,萬一某些人先我們一步找到你藏匿的那些拍照的人,會發(fā)生什么后果,你心里比我更清楚。到時候,就算你交代了,也無濟于事。造成的嚴重后果只會加重你們兄弟倆的罪行??峙聸]有個七八十來年是出不來的。那個時候,你年邁的老母親怎么辦?你大哥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怎么辦?”
“........”
“劉江,這個時候了,難道你還心存幻想?某些人是什么德行,你難道不知道?指望他們照顧你老母親和你大哥的孩子,簡直是做夢?!?br/>
“你別說了?!眲⒔龅亟乖瓴话驳睾鹆艘痪洌拔乙娢掖蟾?,而且我要你答應我不追究我大哥的責任?!?br/>
方云想也沒想,斷然拒絕道,“那不可能,你大哥參與了犯罪,就應該接受法律的制裁?!?br/>
“我大哥對這件事情根本就不知情。他只是利用職務之便,幫我找了兩個實習記者而已。”
“是么?你大哥可不是這樣說的?!辈皇欠皆评淠疅o情,她只是太看中警察這份工作所帶來的榮耀,她需要盡力維護心中對警察這份職業(yè)崇高的敬仰。
話又說回來,每次遇到的案子,又那個不是既可恨,又可憐。
俗話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反過來亦然。
方云不能因為可憐他的老母親,就玷污了警察這份神圣的使命。
劉江聽罷,將眼睛又閉了起來,“我要見我大哥,否則的話,我一個字也不會說?!?br/>
敢情半天的口舌都白費了?方云氣地猛拍桌子,“劉江,你這人已經(jīng)沒救了。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拿你沒有辦法?你大哥會交代的?!?br/>
說完,方云轉身出了審訊室。
“方隊,這劉江也太可惡了,都這個時候了,還不交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不管他,先涼涼他,誰也別搭理他,這種人,典型的部件兔子不撒鷹。我們先去會會劉海,看他怎么說?!?br/>
堂堂刑警隊,當然不止一個審訊室。
方云帶著幾個警員直奔另外一個審訊室。路過她的辦公室的時候,方云猶豫了一陣。眾警員們很自覺的將頭扭向了一邊。
方云暗自尷尬,可還是沒有敵過心里的想法,悄悄的推開了門,探頭往里看了看。瞧著長椅上的曉峰依舊睡的香甜,不禁莞爾一笑,“這家伙,跟個豬似的。在這里睡覺,也能打鼾?!?br/>
眾警員一個個很自覺地主動過濾了方云的喃喃自語,“方隊,天快亮了,我們得抓緊時間,爭取在姜局上班之前,拿下劉海,好給姜局一個驚喜?!?br/>
“恩,走吧!”
待腳步聲遠去,曉峰嗖的一下睜開眼睛,翻身坐起,大呼好險,萬一剛才方云進來看上一眼,豈不是露餡了。
‘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也不知道這后福是啥?
如果‘后?!欠皆?,就美妙無比了。
曉峰將手銬銬在手腕上,重新躺了下來,悶頭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