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一想,錢氏愈發(fā)覺得自己這樣來回折騰實在有些多余,一溜煙的跑回稻香居把東西放下以后,揣上剩余的幾張宣傳單,大大方方的進了甜蜜坊的大門。
“伙計,給我再拿五份禮品出來?!币慌诺焦衽_最前頭,錢氏抬著下巴把手里的幾張宣傳單拍到了臺面上,語氣里滿是理所當(dāng)然的味道,“你數(shù)數(shù),看是不是五張。”
“這——”
伙計被她的動作弄得愣了愣,反應(yīng)過來以后,才一臉為難的看向她,“這位夫人,您這……”
若是兩份三份的,這么多客人在場,他也就勉強給了,只是這一要就是五份,而且這人什么東西也沒買,明顯就是故意來占便宜的。
要說這東西給多少份,也不是他出錢,可他只是一個伙計,這么做也怕東家不高興,何況若是人人都學(xué)了這樣的行為,他們還怎么做生意?
“怎么,你這是什么意思?”見這伙計竟然不像之前那樣痛痛快快地給自己拿東西,錢氏那張臉?biāo)查g拉了下去,說話也帶著幾分陰陽怪氣地味道,“原本我還以為,你們這偌大的一個鋪子,好歹也要講點兒信用,不是你們之前說的,這一張宣傳單,就送一份禮品嗎?怎么這開張第一天,就要砸了自己的招牌了?”
錢氏這么說明擺著就是威脅,那伙計正是明白她的意思,才更加不敢接話,生怕一個說不好,就被她抓著什么由頭大鬧一場。
到底是開張第一日,事情鬧大了,不管他們有理沒理,影響了客人們的心情總是不好的。
那伙計猶豫了半晌,到底擔(dān)心這錢氏糾纏不休,語氣當(dāng)即更軟了幾分,“這位夫人,看您也是個講理的富貴夫人,想來定也不差這點兒東西,望您能夠理解,小的只是一個小小的伙計,做不得這鋪子的主,不如小的便給您拿兩份,您看行嗎?”
伙計面上幾乎帶著幾分哀求之色,言語間也是盡量把錢氏高高地抬起來,只希望這樣她便能夠就此罷休。
可錢氏這個人的臉皮是一等一的厚,若是換了旁人,也許因為這話也就不好意思再鬧下去了,可錢氏不是那樣的人,這伙計越是表現(xiàn)得和善,她便越覺得自己有恃無恐,把對方完完全全的拿捏住了。
錢氏冷哼一聲,一雙三角眼中滿是得意之色,毫不避諱周圍的客人,冷聲道:“你若是不想鬧大影響了這鋪子的生意,那便痛痛快快給我拿上五份,否則我就讓大家都來評評理,讓大家伙都知道知道,你們這鋪子,是如何不講信用的!”
她越說到后面聲音越大,眼神中的威脅之意更是絲毫不曾掩飾,弄得那伙計愈發(fā)慌亂,實在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眼看著周圍已經(jīng)有客人朝著這邊打量起來,伙計實在沒有辦法,只好咬著牙點頭應(yīng)了,手腳麻利的拿了五份禮品出來,遞到錢氏手里,“夫人您慢走?!?br/>
他也不說什么“歡迎下次再來”這種話了,像是這樣難纏的客人,巴不得她永遠不要踏進鋪子半步才好。
“哼——”
那錢氏這才有些滿意,一臉得意的抬了抬下巴,昂首挺胸地出門去了。
谷亦羽方才從樓上下來,正站在樓梯上時,便看到這邊似乎有些不大對勁兒,隱約覺得那人有些眼熟,愣了愣,便抬腳走了過來,想要問問是發(fā)生了什么狀況,不過她過來的時候,那錢氏已經(jīng)出門去了。
走到門口看了看,谷亦羽這才更加確定,方才那個人就是錢氏沒錯,難不成,對方知道這鋪子也有自己的一份,故意來找不痛快的?
皺了皺眉頭,看著正好暫時沒有結(jié)賬的客人,谷亦羽走到柜臺前,問那伙計:“剛才是怎么回事,可是那人找什么麻煩了?”
伙計有些害怕她責(zé)怪,但還是半點不敢隱瞞,把事情說了一遍,而后,搓著手有些不安的看了谷亦羽一眼,“夫人,小的也實在是見那人不依不饒,怕她真吵嚷起來,影響了生意,這才——”
谷亦羽搖了搖頭,“你莫怕,我沒有責(zé)怪你的意思,那樣的人不是什么好相與的,讓她占些便宜而已,不必放在心上,你做得很好,咱們做生意還是要和氣生財,小來小去的吃些虧也沒什么,若是有那太過分的,你只管找我們,或者找掌柜的處理便是。”
那伙計見她竟絲毫沒有責(zé)怪之意,當(dāng)下連連點頭,轉(zhuǎn)身又去忙了。
雖然給錢氏占了便宜,讓谷亦羽心情有些不好,到底是開張的好日子,她也沒必要為了這么個人計較,那錢氏就是個死占便宜的性子,估計也就是知道這免費送糕點一事,才會巴巴地跑過來,否則的話,依著她那守財奴的性子,想來也是不會舍得花錢來鋪子買糕點的。
就算錢氏以后知道了這鋪子有自己一份,谷亦羽想,她應(yīng)該也不需要太過擔(dān)心,畢竟這鋪子可是和容離休還有周瑞合伙開的,量錢氏也沒有那個膽子敢惹他們,自己這也算是,背靠大樹好乘涼了。
就在谷亦羽轉(zhuǎn)身打算上樓招呼那些客人時,那方才已經(jīng)離開的錢氏,竟又提溜著那幾包東西回來了。
一進門,她便一眼看到了站在那里的谷亦羽,臉色當(dāng)即便黑了下去,“呦,這不是二弟妹嘛,你怎么在這?”
錢氏陰陽怪氣的朝她走了過來,在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好幾眼,眼神更加不善。
她沒想到,一段時間不見,這女人竟然面色更加紅潤了,身段也并沒有因為懷孕變得臃腫,除了小腹凸起一塊,腰肢仍舊是纖細(xì)的,甚至若是從背后來看,根本看不出她已懷了近五個月的身孕。
對于這個弟妹,錢氏向來厭惡,此刻更是多了幾分嫉妒,那眼神恨不得把谷亦羽生吞了似的。
谷亦羽不想搭理她,但也不想在鋪子里鬧起來,白了她一眼,便轉(zhuǎn)身打算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