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這個是魔王殿的側殿,芙蓉殿,旁邊就是魔尊的寢殿?!蹦┲钢胺降馈?br/>
柏穗安抬眼望去,殿外點著兩盞金色的大燈,給漆黑的魔域增添了一絲暖色,白玉琉璃的臺階,大門左右兩扇門上都篆刻著用金子雕成的芙蓉花。
還真是壕啊,柏穗安心道。
從大門處走出來兩個魔侍,身著黑色的侍女服,發(fā)式簡單統(tǒng)一,朝她行了個禮,柔聲道:“姑娘,我們是魔尊派來服侍你的。”
柏穗安剛想說“不用不用”,自己哪用得著別人照顧,可一想到是司無淵派來的,又默默閉嘴了。
漠雪微微頷首,“姑娘早些歇息?!?br/>
柏穗安連忙點點頭。
她小心翼翼的踏上臺階,侍女推開門,柏穗安這才看清楚內部的構造。
地鋪金磚,殿內的柱子都是金黃色的琉璃作梁,如意銅爐中燃著安神香,檀木的八方桌,黃花木雕的梳妝臺,后方有一張沉香木的美人軟榻,其上掛著層層疊疊的煙粉色紗帳。
柏穗安在心里吐槽,怎么土土的又帶點少女心。
芙蓉殿放眼望去,就是隨處可見的金子。
“姑娘,我叫山竹?!?br/>
“我叫山藥?!?br/>
柏穗安仔仔細細的記住了她們的特征,山竹身材嬌小,長得像個小孩子,山藥身材高挑,長相兇一點。
“那個,你們沒事了就可以出去了,不用服侍我的?!卑厮氚驳馈?br/>
“姑娘,我們要伺候你沐浴的?!鄙街裢掏掏峦碌?“這是魔尊大人交代的?!?br/>
柏穗安實在是不習慣別人伺候自己,試探道:“那個,不能自己沐浴嗎?”
山竹臉色微變,無措的望向山藥,山藥立馬義正言辭道:“不行!魔尊大人說過,得好好服侍你,然后給你換衣裳?!?br/>
柏穗安額角一抽,商量道:“我不告訴司無淵,我自己沐浴,明日一早把衣裳拿過來就行?!?br/>
“求你們了!”柏穗安委屈巴巴的盯著她們。
“這……”山竹猶豫開口。
“我發(fā)誓,絕不告訴司無淵?!卑厮氚沧龀鰝€立誓的手勢,一臉真誠。
山藥思索半響,最終妥協(xié)了,“好吧,那姑娘你早點歇息?!?br/>
柏穗安搗蒜般的連連點頭。
“慢走?。 ?br/>
柏穗安滿臉獻媚的朝她們招手。
送走了她們,柏穗安才放松下來,拿起里衣走到旁邊那小門處,準備沐浴,她一推開門,又震驚了。
偌大的一個清池,上面撒滿了花瓣,煙霧彌漫。
柏穗安:第一次體驗富人的生活!
試了試水溫剛好,柏穗安飛快的洗完澡回到榻上,身上還帶有沐浴留下來的花香,她不喜歡這股香味,摸索著鎖靈囊,拿出自己秘制得梔子花香膏,抹在腕間跟耳后。
整個紗帳都充斥著梔子花香,柏穗安這才滿意睡下。
“姑娘,姑娘?!?br/>
柏穗安意識模糊,只感覺有人在搖自己。
熟悉的感覺襲來,靠!不會又要被司無淵罵了吧,柏穗安立馬彈起來,山竹正疑惑的望著自己。
“姑娘,還用早膳嗎?”山竹道。
柏穗安睡眼朦朧,“吃,你等我穿個衣裳阿?!?br/>
“姑娘我來幫你穿衣。”山藥走向她。
柏穗安像個布娃娃一樣張開手,山竹拿進來好幾套衣裳,道:“姑娘喜歡哪套?”
柏穗安瞧著眼前花花綠綠的衣裳,淡淡道:“哪件都行?!?br/>
山竹:“姑娘生的水靈靈的,我看就這個吧!”
桃粉色的襦裙,胸襟上繡著點點芙蓉,小臂衣袖處有煙色輕紗束帶,裙擺層層疊疊,流彩粼粼,滿目芳菲。
“穿上這個我都不好練劍了?!卑厮氚勃q豫道,這衣裳確實好看,只不過不好做大動作。
“哎呀,姑娘,來不及了,魔尊大人等著你用早膳呢?!鄙剿幗辜钡馈?br/>
柏穗安震驚的抬起頭,“你怎么不早說!”
山竹嘀咕道:“魔尊大人說不用催你?!?br/>
“什么不用催,他說的話能信!”柏穗安無語了,“快快快,給我梳頭穿衣?!?br/>
柏穗安坐在梳妝臺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蚱,山竹還慢慢吞吞的開口:“姑娘,你想梳個什么發(fā)式?”
柏穗安看著呆呆望著自己的山竹,默默的拿過梳子,“我自己梳頭就行?!?br/>
拿起一個蝴蝶流蘇發(fā)簪簪在發(fā)間,隨意的梳了兩下頭發(fā),大多頭發(fā)都是披散著的,少部分被簪在耳后。
“快走快走,等下司無淵又得對我冷眼相對了?!卑厮氚蔡崞鹑箶[就往門外跑。
“姑娘,你沒穿鞋!”山藥提起一雙繡花鞋,上面繡著芙蓉花,鞋邊有珍珠鑲嵌。
柏穗安又悻悻的回來,手腳麻利的穿上鞋子。
柏穗安抬頭望著“魔王殿”三個大字,這熟悉的感覺,她明明前世,每天都起來的很早啊,怎么重生了就變懶了啊!
白底粉面的繡花鞋踏入黑沉沉的魔王殿,灰蒙蒙中倏然多了一抹暖色。
司無淵注意到聲響,抬起頭來。
少女身形纖細,粉衣墨發(fā),發(fā)間流蘇搖搖曳曳,很是俏皮,眉目清秀,尤其那雙小鹿眼,靈動明亮。
柏穗安弱弱開口:“魔尊大人,我今日,沒遲到吧?”
司無淵望著她,眉眼間染上笑意,慢悠悠道:“沒有,過來吃飯吧?!?br/>
柏穗安挪到司無淵對面坐下,魔王殿的黑石圓桌很大,兩人就像隔著一道銀河。
司無淵的大手端著一個白瓷碗,起身來到柏穗安旁邊,他道:“夏天到了,櫻桃冰酥山,要嘗嘗嗎?”
柏穗安看著端到自己眼前精致的甜點,沒忍住用小勺挖了一勺送到口中。
入口即化,口感綿密,櫻桃的甜味融化在口中,絲絲縷縷涼氣消除暑意。
“好吃嗎?”司無淵問。
柏穗安:“恩,甜而不膩?!?br/>
司無淵將那大白色瓷碗推走,“好吃也不宜多食。”
柏穗安:“……”就給我吃一口,還是人嗎?
但面上還是甜甜一笑,“魔尊大人說的對,食冰傷身?!?br/>
柏穗安心里想著櫻桃冰酥山,手上默默拿起一塊桂花糕。
退而求其次,桂花糕也蠻好吃的,柏穗安在心里感嘆道。
“穗穗,我上次同你說的去看荷花,你想好什么時候去了嗎?”司無淵漫不經(jīng)心道。
這話一出,柏穗安那塊桂花糕差點沒咽下去,“???我以為魔尊大人說著好玩呢?”
“說著好玩?”司無淵加重了語氣。
“魔尊大人什么時候想去我就什么時候想去!”柏穗安見風使舵。
司無淵差點沒忍住笑了,小姑娘就是不經(jīng)逗,滿意的點了點頭,“那明天?”
柏穗安連忙道:“魔尊大人說了算?!?br/>
話畢,司無淵自然的拿過那碗櫻桃冰酥山,舀了一勺嘗了嘗,“味道確實不錯。”
柏穗安怔了怔,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這大魔頭在搞什么鬼?
用完早膳,柏穗安小心翼翼道:“魔尊大人,我吃飽了,可以走了嗎?”
“當然可以?!彼緹o淵道。
“魔尊大人您慢慢吃,我先行一步?!卑厮氚诧w快站起來,微微頷首道。
司無淵瞧著落荒而逃的柏穗安,久久凝望著她的背影,將她這樣留在魔域,真的是對的嗎?
柏穗安行走在魔域中,每個巡邏的魔使見了她,都很恭敬的朝她行禮,害的柏穗安一個一個的回禮,笑的臉都僵了。
她不習慣。
但她又覺得慶幸,對于修界人士來說,落入司無淵之手,就等同于死無葬身之地,她能這樣好好活著,已是幸運至極。
悶熱的夏風吹過,卻不見一絲陽光。
即使是白天,魔域還是點了許多盞燈,魔氣縈繞天空,柏穗安覺得,魔族的人應該也想見一見真正的白天吧。
來到上次練劍那塊空地,柏穗安從鎖靈囊中拿出自己生前那把鐵劍,這把鐵劍簡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隨便去一個鐵匠鋪子,二十靈石就能買到。
柏穗安眼簾低垂,撩起手腕的輕紗衣袖,一條青黑色的暗線貫穿白皙的小臂,正壓著自己靈脈那兒,使她氣息紊亂,如花凋零枯敗。
隱脈受損,任何需要運用靈力的劍,她都拿不起來。
柏穗安倏然想起自己前世,天天拿著她那把破鐵劍,在三清派的小院中,日復一日的練劍,最后也只能使出‘貫日’這一招。
她上次在冥界使出‘破空’時,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涌上心頭。
原來,這么多年,不是因為自己笨,是因為自己這具破敗的身體。
她低低嘆了一口氣,握住鐵劍,出手又快又狠,劍風留下一道道殘影。
寂靜的浮幽山上,芙蓉衣裙的少女衣袂飄搖,持劍而動,好似一抹煙粉色的晚霞,讓這座死氣沉沉的黑色大山,顯得明亮許多。
柏穗安練劍練的很熱,她還是覺得這襦裙太影響自己練劍了,雖說這衣袖上的紗帶舞起劍來飄飄欲仙,但華而不實。
然后,柏穗安就把衣袖,還有已到鞋尖處的裙擺挽起來了,露出白皙纖細的手腕和小腿。
這樣才好活動嘛,柏穗安很滿意,練劍都賣力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