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瞳老怪的身形即將進入船艙時,突然頓住腳步,側(cè)身望向遙遠的天際,白色的眼眸微微皺起,蕩起一圈漣漪,他的天賦神通相較其他修士,更容易捕捉即將到來的危機。
半晌,觀察哨上的修士才后知后覺的露出一張惶恐的表情,對著甲板上的人驚呼道:“是羽族,警戒!”
其實無需此名船員示警,眾人已經(jīng)可以看到天邊極遠處,一條黑色的細線如潮水般涌來,越來越粗,聲勢極其驚人。
所有人都呆呆的望著朝他們涌來的羽群,只需要一盞茶的功夫雙方就會在這片天空狹路相逢,每個人都全神戒備,面露死灰。
“居然是闕鴉!”
那些聞訊而至的船員無不變色,他們常年在這片林海上空橫行,最清楚這里面的恐怖之處,危險的獸族不計其數(shù),有鐵臂猿猴,青麟蛇族,麒麟虎……,其中有最為令人忌憚,便是橫行在這片叢林上空的羽族。
對于穿云艦而言,有些羽族雖然棘手卻并不致命,畢竟穿云艦的速度也不容小覷,但是闕鴉卻是個例外,它們在激發(fā)天賦神通后其速度能與極光鳥相媲美,這讓所有船員涌起了無窮的危機感。
蠻荒叢林,一望無際,若非熟悉路線的老艦船絕不敢貿(mào)然闖入這片林海,因為無盡的大荒除了容易迷失方向,最終的是這里盤踞著異常強大羽族,它們才是這片領(lǐng)地的主人,任何貿(mào)然闖入的存在都將被無情抹殺。
闕鴉領(lǐng)地觀念極強,一般不會輕易離開,只會在領(lǐng)地附近覓食,繁衍生息,可是這群數(shù)量極為龐大的闕鴉卻詭異的的出現(xiàn)在本不該出現(xiàn)的長空之上。
饒是穿云艦的速度催發(fā)到極致,雙方的距離依舊在拉小。
眾船員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這艘穿云艦比較老,許多陣法玄紋已經(jīng)失效,全速前進也只能發(fā)揮出全盛時期六層的速度。
此時的闕鴉突然變形,形成一個三角形,速度頃刻間再次攀升,有經(jīng)驗的船員心猛然一凸,顯然他們被闕鴉盯上了,在對方看來他們就是前行道路上最可口的美餐。
陰長生閉著眼睛假裝昏迷,正準備享受這位女船長關(guān)切的目光,卻發(fā)現(xiàn)甲板上的修士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呆若木雞,目錄驚恐的望著遠方。
有些膽小的修士甚至雙腿打顫,目露絕望之色,仿佛下一秒便是世界末日。強大如白瞳老怪也不由得眉頭緊鎖,一條小蛇從眉心探出腦袋,對這遠方的天空呲牙咧嘴,似乎有危險正在急速靠近。
不及細思,陰長生便看到了鋪天蓋地的羽族朝著他們飛來,也不由得大吃一驚,雖然只是五到六階的飛禽,奈何數(shù)量龐大,連凝海修士也得直蹙眉頭。
這是蠻荒森林,林間生活著無比強大的獸類,超階荒獸更是如同海修般可以飛天遁地,若擊殺這批飛禽,
鮮血只會刺激土著荒獸,給穿云艦引來無窮變數(shù)。
“砰!”
一聲脆響,穿云艦上猛然亮起了一層淡藍色的防御罩,隨著這層防御罩的升起,穿云艦的速度變慢了不少,陰長生心中一動,這艘穿云艦的性能有問題,如此下去無需半盞茶的功夫,這艘穿云艦便會陷入闕鴉的包圍之中。
到了那時候就是一場死戰(zhàn),從旁人的表情中不難猜出這場戰(zhàn)局的勝負。
此時的氣氛有些詭異,擺在眾人面前只有兩個選擇,要么一戰(zhàn)獲取渺茫的一線生機,要么棄船逃跑。
然而,蠻荒叢林一望無際,放眼望去皆是蒼天古樹,耳畔繚繞著兇獸的低吼,響徹蒼穹,他們即便棄船而去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毫無疑問,他們已經(jīng)瀕臨絕境,時間刻不容緩,所有人都齊刷刷的望向在場的若琳,期待著她接下來的決策,可以說她的決策決定了船上數(shù)十人的身家性命。
任何船只或多或少都會遇到這種事情,如果說沒有備用方案打死陰長生也不相信,縱然他身負造化之氣兼空間傳送的神技,卻也不想在此時動用,說到底他并非真正的僧人,沒有慈悲為懷的菩薩心腸,白瞳老怪前一刻還對他俯視耽耽。
因此,陰長生選擇了靜觀其變,看看面臨險境時這個女人會如何表現(xiàn),身負使命的赤血魔宗三人組究竟是走還是留。
擺在他們面前無疑也是兩個選擇,他們投資的白胡子顯然有所圖謀,而這艘穿云艦是那個計劃成敗的關(guān)鍵,或者說是白胡子賴以生存的籌碼。如果沒有這艘穿云艦,沒有穿行這片虛空的航線圖,可以說白胡子一文不值。
究竟是選擇與穿云艦共同進退,還是立即抽身,也是一種選擇。
根據(jù)三人的實力,配合船上的幾名凝海修士,解決這批闕鴉還是有可能的,只要穿云艦無礙,是可以放手一搏。
陰長生瞇著眼睛,用余光注視著白瞳老怪三人,他們不約而同的選擇沉默,并未表露出高階修士的豪氣,間接的表明了他們的立場。
白青山手中捏著一顆銀色的雷珠,此物陰長生格外熟悉,當年在斷魂山他就曾從季東明手中得到一個,威力驚人,可是面對鋪天蓋地的闕鴉,這種東西用處不大。
“這是拿他人性命當逃命的踏板的節(jié)奏?!标庨L生暗暗警惕,往安全區(qū)退不動聲色的幾步,此物一旦爆炸,以他的修為絕難逃脫。
人在生死面前,無論是修為多高都無法磨滅人性最丑陋的一面。
陰長生卻皺了皺眉,情況似乎比他預(yù)料的更嚴重,他是陣道方面的大宗師,天地玄紋的領(lǐng)悟讓他在這方面的造詣遠超常人,他看得出來,穿云艦上的防御光罩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遠處飛來的羽族叫闕鴉,無比團結(jié),周身遍布雷電之力,天賦技能覺醒后風刃攻擊常常會帶上
雷屬性,對這種金屬艦船有著天然的克制,放棄速度優(yōu)勢選擇防御是下下之選。
若琳一臉寒霜,俏容上閃著怒火,她的目光落在從船艙內(nèi)緩緩走出的白胡子,厲聲斥責道:“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若琳指的是開啟防御罩的愚蠢行為,穿云艦雖然速度比不上闕鴉,但是可以最大限度的拉開距離,這期間可以投送事先預(yù)備的荒獸血肉吸引目標,她至少有三四種備用方法能夠在一方叢林引發(fā)大騷亂,艦船是有很大幾率逃離闕鴉的鎖定。
可是,所有的盤算都被白胡子自作主張的愚蠢行為破壞了,穿云艦沒有了速度,很快便會被闕雅追上,縱然有防御法陣守護,也無法支撐太久,毫無疑問這是取死之道。
白胡子微微一愣,這個印象中乖巧懂事,總是給足自己面子的子女居然在大庭廣眾下嚴厲斥責自己,讓他面容發(fā)燒,頓時勃然大怒。
“若琳,你這是跟老夫說話的語氣?”白胡子怒道。
“白癡!”陰長生暗自腹誹。
“閉嘴!”白瞳老怪沒好氣的冷聲喝道,目光卻炯炯的望著越來越近的闕鴉,這片叢林是蠻荒中心區(qū)域,盤踞著不計其數(shù)的超階荒獸,是一片極為危險的區(qū)域,縱然是他要橫渡虛空也沒有把握黯然離去。
原本憑借穿云艦?zāi)壳暗男阅?,只要運作得當還是能拖延一段時間,只要離開這片險地,憑借著獸族的天賦神通,他有無數(shù)手段擺脫目前的困境。
然而,這一切都被眼前這位自作聰明的家伙破壞了。
念頭及此,白瞳老怪頗為不悅的瞥了一眼白青山,這就是他引薦的人選,智商與豬沒有區(qū)別,這種人縱然極好掌控此時卻將他們陷入危局之內(nèi),若非宗門大計需要這樣的角色,他恨不得親自出手,讓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能消心頭只恨。
在場之人顯然也意識到這點,紛紛全神戒備,有些人已經(jīng)祭出法器,在自己身前施加了一道防御罩,做了最壞的打算。
那些經(jīng)驗豐富的船員此刻全都臉色煞白,這批闕鴉數(shù)量太龐大了,超過以往見到的任何一次,最麻煩的是自己已然被對方鎖定,一場大戰(zhàn)已不可避免。
闕雅是南域特有的飛禽,戰(zhàn)斗力不高卻極為團結(jié),一向都是群體活動,共同進退,他們團結(jié)互助的精神令人務(wù)必佩服,一只遭殃整個群體便會與之不死不休。
數(shù)以百計的鴉群足以讓九階的荒獸望風而逃,更別提數(shù)以萬計的族群了。
白胡子見此情形頓時勃然變色,常年往返在在陵城與月城之間的船隊都知道這片蠻荒森林的而恐怖之處。
每年有不少同行船隊便是在這片死亡叢林上銷聲匿跡,至今為止,沒有那個勢力能夠在這片叢林馳騁,赤血魔宗不行,天欲宮不行,甚至盤龍谷也不行。
這片蠻荒森林實在太大了,
觸目所及皆是百丈高的擎天巨樹,這片叢林內(nèi)棲息著無數(shù)洪荒異種,這些領(lǐng)地意識強大的獸類從來都不歡迎人類,但凡運氣不好的船隊遇上土著族群,幾乎都難以幸免于難,他意識到若琳那聲呵斥的分量有多重。
悔恨已經(jīng)太晚了,他突然意識到大哥將領(lǐng)航員的寶座傳給自己女兒并非私心,這方面她的確比自己優(yōu)秀好幾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