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主任，這樣的好事我天天墊高了枕頭想，就是連夢都沒有夢見，還是田主任多關(guān)心我，讓我好夢成真吧?！彼c田剛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發(fā)展到一定程度，田剛是唐金強的人楊滔是知道的，說這句話也是在向唐金強系列的人表示自己沒有投向縣委那邊。楊滔雖然在政府辦沒有多久，對系列的敏感度卻很好，也很注意自己不要犯站錯位的錯誤。
這兩個月，楊滔還沒有從買來的房子和租下的門面收到任何益處，卻在不斷地增加投入。那兩處準(zhǔn)備開門面用的房子，都預(yù)備著到五月前要開業(yè)，看看五一長假是不是有些收入，也好緩解貸款帶來的沉重經(jīng)濟壓力。如今裝修和進貨所要的資金，基本上是任晴和薇薇的錢在支配運轉(zhuǎn)，付麗珍和楊滔的收入僅夠平時的一些小開支。
楊滔預(yù)備在四月底，把年前租借住的那兩室一廳房子給退了，把家安到迴龍閣。迴龍閣那里已經(jīng)裝修了兩間房，也完工了，門面也整理好了，只等貨備齊之后請來的人也到了位，就可開店經(jīng)營。楊滔準(zhǔn)備開店和搬家一起來個雙喜。請上幾桌，就在自己的餐館里辦，讓朋友們先嘗嘗口味和手藝，今后朋友們有客，也好帶人前來捧場。楊滔自己因為政府辦的事忙不開身，沒有做太多具體的事，都是薇薇和付麗珍兩人的功績，任晴也幫了不少。
表彰會在二十八號如期召開，地點在縣委會議禮堂，政府辦受獎的有幾個人，倒不是楊滔一個把風(fēng)頭占盡，只是楊滔一人的成績比他們幾個加起來都要強，到月底時《人民報》上發(fā)表的文章又加了一篇，只這四篇就蓋過所有的人。參會的都是縣里局級機關(guān)和縣里有些名氣的通訊員，聚到縣委也有幾十個人，加上縣領(lǐng)導(dǎo)就有些規(guī)模。楊滔得了個特等獎，旅游公司給發(fā)了三千元的獎金，也足夠楊滔請朋友小吃一頓，這樣的獎金通常都是這么處理的，吃過后自己不要再掏錢就算不錯了。楊滔在一片掌聲中把獎領(lǐng)下，微笑的臉上帶著榮耀的光芒。
散會時，定文走過來：“楊滔，領(lǐng)了獎金就想走啊，哪有這么好的事？部長在那邊等你請客呢?！睏钐险驼k的幾個說著到哪里去請客，聽說部長找，忙和政府辦那幾個打個招呼跟定文走了。
部長見楊滔和定文走過來，微笑著說：“楊滔，得了獎就跑啊！”
“部長，哪里是跑，是被政府辦那些人給押著走的，幸好部長派定文來救，總算暫時安全?！睏钐现啦块L找自己肯定有事，不好直接問就亂扯話說。
“楊滔，到政府辦兩個月了，見你取得這么好的成績就覺得當(dāng)初沒有看錯人。上回書記和我說到你，想要你到縣委辦來，不知道你自己怎么想。說心里話，我覺得兩辦各有自身的視角，也有自己的不足，你有沒有想過這事？”楊滔聽后覺得有些思維短路，部長來給自己當(dāng)說客，自己怎么選擇？
“部長，想不到部長也很會抬舉人啊，我這些要說是成績的話，那也完全是部長給了我這樣一個平臺。說實話部長，我不知道兩邊有什么區(qū)別，你覺得我在哪邊適合些？”把自己的問題推給部長去給自己選擇，楊滔估計部長也不會給自己完全肯定的答案。
“這要看你想向哪邊發(fā)展啊，你還真會派任務(wù)。定文看楊滔這樣到哪里都不會吃虧，你說是不是？”部長果然不再說這問題。
“是啊，才幾天就和部長?；^，我看他是找罵了。部長，楊滔我知道，每次見我就說他如今還是個科員，想混個副科正科的，縣委這邊是不是好混些？”定文也乘機幫楊滔說了句。
“部長，還是先吃飯去吧?！睏钐限D(zhuǎn)移話題說。
四月二十九是楊滔決定搬家遷新居的日期，東西物件不是很多，請來幾架板車就拉走了。來幫忙的人不少，張靜、王龍、召集、徐姐、田佳等都是教育局的人，安小梅已經(jīng)到計生辦去了，楊滔拿不定要不要請她。還有田剛、龍瀟和另幾個政府辦的人，李奉唯自己忙卻派了三四個手下來，平聲、定文也都來了，李國棟脫不開身要曲揚前來當(dāng)主力。街道的路沒有完全修整好，板車到東門外大街上就不能再走，一大群人抬的抬，提的提，只一趟就把物件都帶走了。
新屋大家都沒有到過，雖然不少人聽說楊滔買了房子，現(xiàn)在見這房子雖然裝修一新，卻都知道是表面而已，骨子里卻是舊房。不過沿河已經(jīng)把淤泥清理好，大家都說楊滔的眼光獨到。卻不知道現(xiàn)在搬進去的房子，只是租賃三年期的房子，買的三棟楊滔一直就鎖著，沒有時間和資金來修整。
請客是在新開的餐館，請的客人不多，楊滔估計十小桌兩輪也就安排下來，新開的餐館每間都很小，一桌坐不下十個人。這次請客楊滔只是請了有禮交往的和平時玩在一處的，也就幾十個人而已。來客都有禮包，楊滔準(zhǔn)備用收禮的錢應(yīng)付五一大假存貨的欠款。付麗珍根本沒有時間回來，招待客人倒是薇薇在做，就有些沒有見過付麗珍的人以為薇薇就是付麗珍，說著祝福的話，把薇薇當(dāng)著女主人。楊滔和薇薇都沒有分辯，人少時，對薇薇說：“薇薇，現(xiàn)在搬新屋了，你可要每天回家來住的，我要每天檢查?！?br/>
“好啊，你要是肯隔天換個房間睡，我就回來。”薇薇對楊滔很了解，你要是說得比他還要膽大，他就怕了你，要不就會總占點口頭便宜。
“成啊，等你珍姐回來你們姐妹倆先排好班，我按班上崗就是了。”
“怕我不敢啊，姐回來了我就和她說?！鞭鞭闭f到付麗珍時直接說姐了。薇薇為自己有個房間很高興，何況楊滔買房子都是薇薇一手操辦的，有一棟就落在薇薇的名下。楊滔和薇薇雖然沒有完成最后一步，楊滔、付麗珍和薇薇自己都認(rèn)定他們密不可分的關(guān)系。秀梅來得最遲，給楊滔禮包時狠狠地盯了楊滔一眼，楊滔沒有給秀梅發(fā)請，也不知道秀梅是怎樣知道趕來的。
一直忙到入夜，來的客人比先預(yù)計的要多，李國棟和唐龍他們都來了。付麗珍是客人都散后才回來的，旅游公司在五一大假前是最為忙碌的時間。付麗珍回來后，楊滔問她今年的客源情況，付麗珍說團隊比往年增加一倍，散客就不知道了，形勢還不明朗也不樂觀。主要是鳳城的基礎(chǔ)建設(shè)還沒有到位，公司對鳳城宣傳的力度一直處在中下水準(zhǔn)，沒有投入過多的資金，總不能讓客人來了看正在維修中的鳳城，這樣會給今后的宣傳增加不小的負(fù)面作用。楊滔聽付麗珍這樣說心里有些失落。任晴也沒有走，等付麗珍回家后，見付麗珍說得不樂觀，有些擔(dān)心投進去的錢，說：“任姨，你放心好了。國慶大假鳳城這邊就準(zhǔn)備好了，到時就怕你忙不過來。”
“我不是擔(dān)心錢收不收回，開門做生意想的就是多賺點。麗珍忙了一天，快吃飯吧?！比吻缫呀?jīng)有一段時間沒有和楊滔正面說話。薇薇給付麗珍拿飯來，楊滔忙著給付麗珍移凳子坐，說：“快吃吧，那邊還等你收拾呢。”
開店是五一那天正式開始，任晴說自己先到下面店里看他們整理貨柜，就走了。付麗珍責(zé)怪楊滔說：“楊哥，看你怎么跟任姨說話的?！?br/>
期盼中的五一大假，沒有想像的那樣好，游客雖然比往年要多一些，卻也沒有預(yù)料中的火熱，或許真是旅游公司投入的廣告力度太小，楊滔他們那種小文章起不到大的宣傳作用。楊滔經(jīng)營的兩個店，還可以算上是開門紅，餐館從五一那天起，雖沒有爆滿，客人卻不斷；民俗物品店也在二號到六號期間銷售了不少，總算給楊滔空落的心添了點踏實。特別是三四五三天里每天的營業(yè)額都上了萬，有些客人還專程跑來購買，讓楊滔對市場的估計又多了一份信心。
七天長假后，楊滔粗粗結(jié)算，共計贏利了三萬多。可這七天里，讓楊滔往來奔忙有時要忙到半夜才關(guān)門，這錢雖賺了些人卻也瘦了一圈。七號晚，楊滔想到薇薇比自己這幾天還要忙，對薇薇說：“你在藍(lán)月亮里也得培養(yǎng)幾個能給你獨當(dāng)一面的妹子，總不能什么事都要你一個人來維持。”
“你這幾天是不是累了？過來我給你捏捏。要不就是楊哥又想培養(yǎng)年輕的小妹子了，珍姐你可要看好楊哥?！?br/>
“我不是看著你累，心疼嗎?！睏钐峡嘈χf。
“嘻嘻，珍姐，我有人疼了，你不會吃醋吧?！?br/>
薇薇對正在吹頭的付麗珍做了個滑稽的動作說。
楊滔帶張靜走到迴龍閣，看自己買的三處房子，每一間都到里面看看。從五一大假看，迴龍閣這一帶確實有很好的商機，楊滔雖然暫時沒有資金來修整立即投入使用，卻想在適當(dāng)?shù)臅r機進行運作。張靜看到那些房子的破爛情形，直想搖頭，要是修整倒不如全部推倒重新修建，更簡單便捷。不過鳳城古城已經(jīng)作為景點出售給旅游公司，要修建既限制高度還必須按規(guī)定的樣式，手續(xù)極為復(fù)雜，非一兩個月才能辦齊。
“你是想維修還是重新修建？”張靜看了之后問。
“張哥，你說我現(xiàn)在有能力重新修建？要重修每一棟都要十多萬吧?！?br/>
“你要是想重修，準(zhǔn)備最先拆哪一棟？我找人給你來看看?！?br/>
“張哥，你不是找田老板來看吧？”田老板是承包官燕鄉(xiāng)五組工程的老板。按張靜的說法，田老板是官燕鄉(xiāng)人，再怎么樣都會給自己留著臉面，不好把家鄉(xiāng)的工程做得不成樣子。
“楊滔，那你說我找誰來看？我是這樣想的，你選一棟，其他建房手續(xù)都要他去給辦好，三個月內(nèi)交給你一棟完整的新房子。當(dāng)然，你要裝修那就無止無盡，你要先說裝修的式樣，另外裝修這部分錢得你自己出的?！?br/>
“張哥，這樣不好。我過一兩年再修?！彼缽堨o說的意思，那八十萬項目是楊滔要到的，按所謂的規(guī)矩楊滔應(yīng)該可拿至少十萬，現(xiàn)在不直接拿錢而是轉(zhuǎn)成修建一棟房子，算起來所花費的錢就要少些。
“你放心，田老板也是很不錯的人，要是這樣處理兩邊都說得過，也都寬松些。你不是說有棟是用你老婆姐妹的名字辦的？我看就那棟好了?！?br/>
“張哥，這事以后再商量?！睏钐鲜钦嫦胪频?，張靜用眼瞪著他，楊滔沒有理會，轉(zhuǎn)身回自己的餐館。兩人一前一后進了餐館選了張桌坐下，張靜還瞪著楊滔不放，楊滔取出煙遞一只給張靜，張靜接了煙點上，吐了個煙圈報以一笑。
五一大假之后，鳳城里游客一下子變少了。楊滔的兩個店只有餐館還算贏利，民俗物品店只能維持開支，勉強支撐著。薇薇那邊也不太忙，東門的旅店已經(jīng)交給一個名叫小小的妹子在那里管著，楊滔也很少去看，藍(lán)月亮的生意一直沒有什么波動，主要客源是鳳城中上層人聚集的地方，背景連楊滔自己都弄不明白，李奉唯也只是聽令而行。好在去消費的人也隱約知道，沒有什么人胡亂鬧事，偶爾有喝醉了的人撒撒酒瘋，對薇薇也沒有什么實質(zhì)性的危害?？臻e的這些天，楊滔一直呆在家里，偶爾也去藍(lán)月亮看看，接一接薇薇回家。付麗珍還是忙，當(dāng)然比大假時要寬松多了，晚上很少加班，楊滔與付麗珍、薇薇在新家里很溫馨和幸福。
這日，楊滔一如平時回到迴龍閣餐館，吃過飯準(zhǔn)備去接付麗珍，卻收到田剛來的電話：“今晚八點到辦公室來，有急事?！睏钐弦矝]有當(dāng)回事，雖說到政府辦后很少加班，可政府辦里其他文秘和辦事員卻是經(jīng)常加班，楊滔對加班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接了付麗珍后，楊滔給薇薇打了個電話，說今晚不一定能來接她，要她早些回家。
八點時，楊滔準(zhǔn)點到政府辦辦公室，本以為會有很多人一起加班的，楊滔見只有田剛一個，笑問：“田主任，今天是不是我最早了？”
“你啊，排第二也是最末，你說早是不早？”田剛口氣里沒有透露出有什么事，楊滔想田剛總是要給自己說的，就沒有問而是走到電腦前，開了機直接進入長沙麻將室玩了起來。田剛也沒有說是什么事，兩人在辦公室里各做各事。楊滔玩了一會，見田剛沒有什么表示心里有些奇怪，問道：“田主任，不會是要我來陪你吧，是不是在家里受了氣？我這里有解氣丹藥，給你一顆就藥到病除了?！?br/>
“你安心玩吧，我們在等時間?！?br/>
同一時間里，鳳城新建路中段的一棟新房子里，聚集著不少人，米奪鄉(xiāng)鄉(xiāng)長黃強在人群里宣講著神功妙法。聚集的人員有五六十歲的，也有二十幾歲的，有機關(guān)工作人員，也有街頭討生活的小商小販和流動人員。同一層樓房間的門都洞開著，人們有坐有站，卻都面色肅穆，沒有一絲雜音。黃強正拿著導(dǎo)游用的小擴音喇叭在說：“神功是寰宇宙最為神奇，最為玄妙的物質(zhì)存在，你可以不信，卻不能否認(rèn)它是事實……按照這樣做，持之以恒，雖不能呼風(fēng)喚雨，你也能感覺到，甚至可以冥想到千里之外的東西?！?br/>
“黃組長，要天天堅持不斷地練嗎？”等黃強講了一段停下來，有人問。
“當(dāng)然，就像一個小孩，你能一天不給他東西吃嗎？你們還說不上入門，連嬰兒都還算不上，你自己想想怎么能間斷？要想練成神功，最難做到也最容易做到的就是兩個字：堅持。你們可以問問這幾位老同志，他們可是我們鳳城縣的老前輩，如今鳳城里哪個局的領(lǐng)導(dǎo)不是他們提拔上來的？在鳳城里那是一言九鼎。你們聽老前輩怎么理解這個問題，怎么克服困難，老前輩都能做到都能堅持，我們還有什么理由來懷疑？”黃強說著，把頭高傲地?fù)P起，那是對有疑慮的人的一種蔑視，周圍的其他人都看向幾位老人，看著他們白發(fā)斑斑卻精神抖擻，由衷地肯定黃強的說辭，那些人的臉色就堅定多了。
到夜里十點，楊滔已經(jīng)玩煩膩了，見田剛還沒有動靜，知道田剛在等著什么，一定是有什么大事要發(fā)生了，楊滔心里想著。這時辦公室里的電話突然響起了，田剛走過去接了，只說了聲“好，馬上到?！狈畔码娫挘瑢P滔說：“快走，我們?nèi)タh委辦。”
兩人急忙走著，五月里的夜已經(jīng)給人種涼爽的快感。街道燈光不錯，天上是否有月亮，都沒有人注意。從政府辦到縣委辦，兩人只用十五分鐘就走到了，腳步匆忙得帶起一陣風(fēng)來。進了縣委辦，楊滔見里面已經(jīng)有不少人，縣里的主要領(lǐng)導(dǎo)都聚齊了。李奉唯和公安局張局長也在，見這陣勢楊滔知道自己的預(yù)感準(zhǔn)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李奉唯肯定知道內(nèi)情，這時卻不能打聽。楊滔自己能來參加這會議，應(yīng)該是自己這兩個月來寫的東西給自己這分量。
又有人進來，縣委辦已經(jīng)很擠了?？h委書記段世理說：“人太擠了，大家有序地到小會議室去吧?！鞭k公室里的人漸漸朝外走去，氣氛很凝重都感覺到很大壓力。楊滔想是不是要搞嚴(yán)打？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幾年沒搞嚴(yán)打了，總不會突如其來地表演一次吧，要真是嚴(yán)打是不會把各局的核心領(lǐng)導(dǎo)都召集過來。